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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木然的望着林琅:“多谢,我会转交师傅,不过我不喜甜食,还是谢过林小姐,我还要练功不能陪您,您原路返回即可。”
语毕他转身离去,衣角轻飞,不染纤尘。
林琅从他冷淡的语气中听出一丝倨傲,还有点点敌意,不禁愣了愣神。
杏儿靠前小声道:“这国师弟子的架子倒比国师大人还要大呢。”
“算了,我们回去吧。”
林琅莫名的往后一看,觉得明心有别于之前见过的道童,他身上有种贵气,那是养尊处优惯了,如何也掩饰不去的气质。
这种出类拔萃的气质,她曾在沈连卿身上感受过。
“总觉得这个明心不太寻常呢。”她小声嘟囔着,不禁为司镜捏把汗。
司镜不在,林琅只能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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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心提着一盒点心走到观内深处的一间院落,轻轻敲门:“师傅。”
清冷的女声在屋内响起,惜字如金:“进。”
明心恭敬行礼,禀告说:“师傅,林小姐离开了。”
屋内白衣清冷的年轻女子轻轻颔首,果然是司镜,“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明心欲言又止,目光偶尔瞥着屋内深处,里面传来淡淡药气,不知是不是那个人。
司镜淡冷的眸光移过来,明心立刻垂头,将食盒送上:“这是林小姐送给师傅的糕点。”他将木盒捧到司镜面前,正好掩饰住自己的神情,恨不得自己的目光能够拐弯,彻底一睹里面到底是何人,同时也在心底冷笑,那个林小姐还以为只以为自己有多关心师傅,却连师傅不喜甜食都不知道。
这世上,最关心师傅的人只有他。
突兀的,屋内响起一声男人的轻咳。
明心乍然听到声音,汗毛立起一片,整个人的背脊都挺起来了,浑身散发出剑拔弩张的气势,表情恨恨的咬牙切齿。
司镜默默看在眼里,在心中一叹,血海深仇,家破人亡都压在他身上,确实不是一时能解开的。
“把东西放下出去吧,晚上我会去检查你这个月的功课。”
明心身子一晃,忍了忍终究还是点头:“是,师傅。”
他放下食盒利落转身,关门离开,做的行云流水,丝毫不拖泥带水。
这个孩子,的确是有天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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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镜拿起食盒往屋内走,床上男子如湖的眼眸轻轻移过,开口道:“是琅儿做的糕点?那我要尝尝。”
这声音低沉悦耳,如琴弦震动,浑然不似高殷的低语诱惑。
躺在床上的男人肤色白皙,黑发披散,只是胸膛臂膀包括头颅都扎满了银针,如同一只银光闪闪的刺猬,只是就算如此,依旧不减风华。
能有如此魅力之人,唯有沈连卿了。
他体内含有奇毒,每年冬日发作的更厉害,除了服药与泡汤之外,还要司镜亲自施针抑制,才能延缓毒性。
几天几夜不能安睡,且浑身烧热,痛苦异常,最初为沈连卿行针的人是司镜的师傅,那次沈连卿活活疼晕了数次,直到数年之后,施诊的人换成司镜,沈连卿已能清醒谈笑,不过因为施诊的缘故,只能从语气中差别他的心情,笑自然是真的笑不出来的。
就如现在,他脸色和嘴唇惨白,眼角弯弯,生生抽搐成了个怪形。
“殿下既然在意林琅,为何又不见她?”司镜转过身问。
沈连卿看着食盒,眼底一柔:“我怕她哭。”
司镜一愣:“什么?”
谁哭,林琅?
沈连卿反问司镜:“你觉得林琅不像一般的小姑娘动不动就哭吧。”
司镜下意识地想起林琅提及一直纠缠的噩梦丝毫不惧的模样,甚至上次还拿了剧毒的毒蛇来给她,很多时候她都不觉得林琅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她的确娇憨可人,却也有着成人的坚韧,浑然不似她这个年纪的姑娘,于是司机理所应当的点头。
沈连卿目光有些微的恍然,似乎回到从前的某个场景中,低低叹了声:“小丫头太倔了。”
“她习惯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里,什么都不说,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面向世人,只是她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心中的弦绷得太紧,若是断裂就会崩溃。”这是沈连卿一直所担心的,也是他总是故意逗弄林琅的原因,既然是小姑娘,就该开心就笑,伤心就哭,生气就生气,一直压抑在心头总会凝结成肿块,时日加剧,更加难以愈合。
他低眸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银针,头也一抽一抽的疼:“若是让她看到我这样,不仅吓到她,还会令她徒增烦恼,小丫头拧得很,发现了什么一定要弄明白,若让她知道我身上的毒,肯定会担心的,而且……”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
他每次行针都是鬼门关前走一遭,或许这一趟就回不来了,真是不巧让她看到自己死了,可怎么办呢。
年幼姑娘带着哭腔的声音犹在耳畔,“你可别死啊,我怕鬼啊。”
沈连卿牵了牵嘴角,有点想笑,不过因为满头的银针,面部肌肉僵硬,到底还是没笑出来。
他木着一张脸,皮肤下层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地火雷在炸裂,疼痛蔓延全身,只有想到林琅时才能稍缓一二。
他的小姑娘。
“算了,还是别让她知道了。”沈连卿淡声道。
司镜垂下目光,有心想为林琅探明沈连卿的态度,犹豫再三,还是谨记自己的身份,这些事情本就不容她置喙。
“殿下自有打算,只是,”司镜想到林琅坚定地说出那句“世人所想并非我愿”的模样,实心不忍,“请殿下不要伤了她。”
少年易钟情,只是爱难成。
沈连卿与林琅,司镜并不看好。
沈连卿诧异的看了司镜一眼:“能让你替她说话,看来你们之间的情谊的确深厚呢,”只是他话锋一转,“不过这是我的事。”
男人霸道,不容许任何人的质疑。
司镜冷着一张脸,拿出银针,利落的施诊,沈连卿痛的脑皮一麻,叹了声:“你在公报私仇?”
司镜又插上一根大针,“殿下请勿再开口,免得微臣的针落到别处。”
“好好,不过若是我挺过去,那糕点都给了我吧。”
司镜冷冷的瞟了沈连卿一眼,堂堂端王竟找她来讨一盒点心,也真难为他开得了口。
“那是林琅给我的,殿下想要,找她便是。”
既然不要她管,她又何必给他好脸色。
说完又是一针。
第93章 密谋
临近年关,白日里林府人员忙碌,到了晚间倒是显得格外的夜深人静。
北院中屋内寂静显得咔擦声越加刺耳,妇人不断剪着布匹,只是犹嫌不足,愤恨的将碎布一下子扫到地上,纷飞的布屑在空中飞舞,影子落雪般飘散,最后只余妇人哧哧的低喘声。
恨啊,太恨了!
为什么蕙娘还不死!
她无德无能的霸了夫人之位那么久,凭什么!
就连屏风也归她了,那明明是属于自己的!
好不容易要回了掌家的大权又有何用!
最终银库的钥匙还是要交回去!
凭什么她辛辛苦苦赚来的银子要给那对贱母女花!
什么都靠不住,儿女靠不住,夫君靠不住,只有得到那个位置,她才能站稳脚跟,彻底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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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吱一声,门外有人进入,携一身白雪,体弱如柳,她婀娜的走到妇人身前,轻轻唤了一声:“娘。”
常姨娘木然的抬头斜了林如云一眼,语中带着些微的疲惫:“云儿来了啊。”
林如云欲言又止,坐到常姨娘面前,片刻后才开口:“我听父亲说哥哥不回来过年了。”
常姨娘沉着脸,怒意在心底翻滚。
她这模样令林如云有些手足无措,想劝慰几句又无从开口。
“娘,哥哥为什么生您的气呀?”总要找到原因,她才能帮着解决呀。
“他就是一心向外!”常姨娘怒道,“我真是白生了这个儿子!”
想到林业,常姨娘是又气又恨,自从上次常姨娘和他说了关于林琅的事情不欢而散后,林业几乎再没有回林府,这下要过年了,更是传来消息说是今年皇上大宴,因职位不能脱身便不回府吃年夜饭了。
常姨娘马上就猜到林业这是不想回家见她,故意要了过年的排班!
过年谁人不想与家人团聚,他抢着要,自然别人欢天喜地的给!
想想也是有趣,林府两个男丁,林怀瑾与林业都是常年不在府中,林怀瑾去年给了林正则一个下马威,今年也来了话不来,这下只有林正则一个男人,下人们都道林家这合家饭估计这辈子都吃不上。
常姨娘重新把持家务,手下人议论纷纷,不如从前听从,林业火上浇油,干脆不归家,林正则每天忙于应付官场,也是郁郁寡欢,夜间也多去年轻的甄式那儿,很少再来常姨娘的屋子。
常姨娘日日不顺,一口气憋在心间,在知道云绣屏风到了蕙娘那儿更是彻底蔓延!
她如今的生活被搅得天翻地覆都是因为蕙娘!
若不是她回来了,自己何曾受这些委屈!
蕙娘一定要死!
就算夫人之位一时半刻得不到,她也绝不能让蕙娘一直稳坐着!
她得不到的,别人也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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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院那边还没消息?”常姨娘语气阴沉的问林如云。
林如云摇头:“没有,林琅那边也没什么反应。”
常姨娘焦躁起来,“不应该啊,怎么这么慢!”
“娘你别急,徐徐图之才是上策,”她低叹了声,“只可惜上次那蛇没能咬到林琅,否则她早就死了。”
这法子还是林如云想到的,本以为能一击而中,没料到林琅命大的很。
若是她死了,也许自己就能见到那位少年郎了,林如云遗憾的想。
常姨娘骂道:“都是钱嬷嬷没用!找的什么人,手脚一点都不麻利,前些日子还不是被赶出去了!”
林如云安抚着常姨娘的情绪:“不在于一时,我们现在只要慢慢等就好,这一年都熬过来了,哪里还差这些日子,娘,你如今又重新掌家,应该把心思放到这地方,多安排些东西,南院那边主子明显已经无法管事,唯有靠林琅,可若是林琅无法服众,最后还不是得请娘你回来把持事务,这才是长久之计呀。”
林如云一番话说得头头是道,正中常姨娘的心思,“云儿说得对,我会安排下去的。”她抬头看了眼林如云,轻轻牵住她的手,“只有云儿才是向着娘,为娘考虑。”
“母亲做事一向妥帖,女儿愚笨,只能稍稍提醒罢了。”她微微颔首,烛光下肤白光滑,年轻娇柔的轮廓像极了常姨娘年轻时的模样。
可常姨娘一时竟觉得刺眼,曾几何时,自己也是这样美丽娇柔,夫君多么喜爱自己,现在却夜夜去甄式那里!
若不是自己早早给甄式下了药让她不能再生育,否则早将甄式除了!
林如云敏感的发觉常姨娘情绪的变化,眼眸一垂,又开口道:“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