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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然的声音却半点不曾掩饰语气当中的坚决,安宁候的脸瞬间便涨红了。
“你以为只有你秦哲才懂得怎么打仗么?这一次皇上钦封的兵马大元帅是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秦哲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侯爷您可是太抬举他了,护国公哪里算得上是东西?他那样的叛贼根本就连个东西都不如。”
安宁候身边的亲兵突然插嘴说了一句,安宁候居然半点都没有责怪亲兵插嘴的罪过。
脸庞之上竟出现了些微的笑意,显然听了这话觉得非常舒心。
“说的没错。”他说道:“你个吃里扒外的叛徒,就该在战前千刀万剐了了事。居然还敢跑回来当奸细?你以为本帅还会相信你?”
秦哲皱了皱眉,显然对于叛徒,奸细这些字眼很是计较:“老夫不是奸细。”
“不是么?”安宁候挑了挑眉,对于抓到了秦哲的痛脚表示很是兴奋。
“你若不是,不如来告诉本帅。你手下明明带着二十万的兵马,怎么就叫西昌区区数千人给一锅端了?你当本帅是傻子?”
秦哲便又闭上了嘴巴,对于这个事情,他根本没有半点解释的机会。他能说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刘傲那个蠢货轻敌冒进瞎指挥么?
说了也不会有人信。
那一场仗,注定成了他一声中洗之不尽的污点。
万般的情绪,最终只能化作了一声叹息:“老夫,不是奸细。……”
“你不用觉得难以接受,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叫你明白,那些人绝对不是好对付的。想在他们跟前耍小聪明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末将恳请元帅赐给末将一只军令。末将愿意领兵即刻攻打江遂。”
安宁候的脸色变了数变,终于冷冷一笑:“你居然还想领兵?本帅要是信了你这个奸细,本帅就真成了蠢货了。”
秦哲显然并不在乎安宁候的勃然变色。
“如今江遂和林州并没有和兵,而济准又抽出了大半的兵力借给了暗月少主。如今攻打江遂是最好的时机。”
“你给我闭嘴。”安宁候冷声说道:“本帅需要你来教本帅如何打仗?”
“这三十万人本帅是要用来拿下整个西北的,一座小小的江遂你以为本帅看得上眼?”
秦哲噎了噎,显然被安宁候所说的拿下整个西北的事情表示很无语。
“江遂是西北重镇,只要拿下江遂我军便等于已经得胜。拿下整个西北,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秦哲。”安宁候一声怒吼:“不可能拿下西北这种话你居然都能说的出,还敢说你不是奸细?”
秦哲声音一滞给卡在了喉咙里,安宁候的关注点是不是有问题?
他说的话重点是不能拿下西北么?是么?
“我劝你还是乖乖把这个签了,免得大家都费事。”
安宁候挥了挥手,亲兵立刻就将一样东西放在了秦哲面前。
秦哲不过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彻底变了,三两下就将眼前那张薄薄的纸给撕了个粉碎。
“安宁候,你好毒的心思!”
安宁候眸色闪了闪,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护国公既然不肯配合,来人,帮着护国公长长记性。”
“唔。”天地间骤然响起一道闷哼,夹杂着一道脆响。
那是骨头断裂的脆响。
………………………………
正文 537 江绥之战
? 安宁候从座位上走了下去,居高临下瞪着眼前软绵绵倒在了地上的秦哲,眼底当中分明带着一丝兴奋和畅快。
自打秦哲回到了金凤谷,象征着身份的甲胄就已经给剥掉了。
如今他身上穿着的是在寻常不过的一件衣服,半点都与他护国公的身份不符。
若非实在找不到,如今秦哲身上穿着的定然是大牢里的号衣。
安宁候恨不能叫所有人都知道,秦哲就是个不折不扣是囚犯。
所以,他便让人给秦哲戴上了脚镣和手铐,并且天天都要让他以那个样子在大营里转上一圈。
至于上刑,那便更是家常便饭。
如今,秦哲的双腿上便上了夹棍。
左右两个亲兵将夹棍调到了最厉害的等级,几乎一下子便将他的腿骨给夹断。
鲜红的血顷刻间便隔着衣衫渗了出来,秦哲的额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却始终咬着牙不肯喊出声。
“秦哲。”安宁候朝着他笑了笑:“我劝你还是早些画押吧,也免得受了皮肉之苦。”
秦哲抬头,一双眼睛当中喷涌着怒火狠狠瞪着安宁候。
可是刚刚受刑过的身体却经不住说一句话的力道。
“认罪书你撕了也没有用,本帅还可以准备第二份,第三份。”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秦哲深吸一口气,终于咬牙发出了声音。
“刘傲死是因为他轻敌冒进,你想要我护国公府满门给他陪葬。你做梦!”
“做梦?”安宁候眸色一冷,笑容便越发的凉薄。
“你以为本帅拿你没办法了么?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继续!”
夹棍再度收紧,这一次却连地方都不曾换。秦哲疼的眼前一花,几乎就要晕了过去。
“你以为你不画押我就拿你没了法子么?”
秦哲耳边响起安宁候阴测测的声音。
“叫你画押不过是给全军的将士做个样子,等我拿下了江遂,抓了姜允和济准以后。随便在皇上跟前说什么他都一定会听。”
“到时候,我一样要你满门来给我儿子陪葬。”
秦哲手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怎么都说不出。唯有拿一双眼睛狠狠瞪着安宁候。
安宁候渐渐直起了身子:“你的眼神本帅很不喜欢。”
手下的亲兵显然很是领会他话语当中的含义,手下再度一用力。护国公闷哼一声,终于晕了过去。
自那以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江遂城头的守军一日日减少。
五日之后的清晨,踏着薄薄的雾霭。三十万大军从金凤山谷里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三十里的山路对于训练有素的军队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
几乎是顷刻之间,江绥城便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启禀元帅,江遂城头守军只有不到十人。”
安宁候唇角勾了勾,朝着半空里挥了挥手:“传令,攻城。”
“咚咚。”清晨的薄雾中,一声鼓响破开了天地。
黑压压的周军潮水一般朝着江遂城席卷了过去,有条不紊的搭云梯,撞城门。
直到敌人杀到了眼前城头上的宁北军才仿佛醒过了神来,立刻组织反攻。
但是,反攻却完全没有丝毫的力道,不过是了了几只羽箭破空而去。
对于勇猛的周军来说,那一点子的阻挡根本就起不到丝毫实质性的伤害。
眼看着先头部队就要抢到城门楼,周军肩头上鲜红的领巾在晨光中尤其的醒目。
安宁候一阵哈哈大笑,瞅了眼身边一架囚车,眼睛里充满了轻蔑。
“你看到了?在本帅的精妙布局之下,拿下江遂根本就是探囊取物一般。”
囚车里一团血肉模糊的人影正是秦哲,秦哲艰难的抬了抬眼,瞅了瞅远处的江绥城。干裂的唇角动了动,轻声说道。
“江绥,绝对不是能够轻易拿下的。”
安宁候轻嗤了一声:“你个奸细,惯会妖言惑众。本帅就叫你亲眼看着江绥是怎样被本帅征服。”
“擂鼓助威。”
一声令下,战鼓响的越发密集。眼看着前方攻城的将士越发的来了精神。
随着轰隆一声闷响,江绥的城门终于给撞开了一条缝。
而城门楼上的先头部队也已经跳上了城头,宁北军的抵抗分明半点都排不上用场。
安宁候满面喜色:“传令,大军进城。”
“元帅不可。”秦哲身子动了动,居然挣扎着撑起了半个身子:“事出反常必有妖,小心有诈。”
“本帅能够拿下江绥是本帅的本事,什么叫有诈?你给我闭嘴。”
秦哲却是半点不惧怕:“姜允也许不会打仗,但有济准驻守。江绥绝对不可能会被这样轻易的攻下。”
“呵呵。”安宁候一声冷笑:“你以为本帅如你一般没有本事么?能够这么轻易的拿下江绥,自然是本帅精心布局的结果。”
正说着话,便看到一个传令兵手里拿着一面红旗在城楼上晃了几晃。
“看到了么?”安宁候指了指城门楼:“城里根本没有埋伏。”
秦哲抿着唇,显然并没有如安宁候一般的乐观。
“济准能够雄霸一方,定然有常人所不能及的过人之处。”
“即便有了又何妨?”安宁候轻蔑的说道:“本帅早就命人在城里的水源中下了药,此刻城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根本就没有半点反抗能力。任他有三头六臂,哪里是本帅的对手?”
秦哲挑了挑眉:“元帅,不可轻敌。
“传令,进城!”
安宁候却根本不去理会秦哲,高声喝道。
“进城之后,屠城三日。本帅许你们抢掠三日,三日之内抢到的所有东西都归你们自己所有。”
“安宁候,你疯了!”秦哲身子一抖,声音便颤了颤。
屠城?抢掠?
安宁候这么做,是真的打算要将大周给推上一条不归路么?
他是不是忘记了济长安如今还带着五十万的宁北军,而林州城里还有温松涛二十万大军驻守。
他这么做,就不怕引来敌人的疯狂报复?
“本帅疯了又如何?”安宁候一声冷笑:“他们杀了我的儿子,我就是要让他们千百倍的奉还。”
“元……”
“护国公若是不想进去,就自己在这里吧。”
秦哲噎了一噎,不过是一愣神的功夫。安宁候已经带着大队人马呼啸着冲进城里去了。
“安宁候,你不要忘了林州水战的前车之鉴!”
声嘶力竭的一声大喝终究给淹没在了一片人马嘶鸣当中,叫马蹄直接给踩的再没了半丝痕迹。
那句话,安宁候注定是听不到了。
秦哲喉头梗了一梗,终于再说不出一句话。
几乎是顷刻之间,原野之上便只剩下他孤零零一架囚车。
良久,他终于叹了口气:“有此佞臣,天要亡我大周啊!”
话音未落,陡然间从江绥城里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巨大的声音雷鸣一般,几乎连地面都颤动了起来。
即便秦哲离的远,也分明感受到了来自江绥的震动。
抬眼看去,江绥的上空升腾起了蘑菇一般的暗黑浓云,下一刻,火光冲天。
而城门楼上的宁北军的旗子则已经给换成了大周的旗帜。
屠城,抢掠!
他脑海中迅速闪现出的几个字终于叫他眼中闪过了一丝绝望,今日之后,大周将正式与宁北军为敌!
“哒哒哒。”
耳边传来一阵清脆的声响,秦哲瞬间便睁开了眼睛。
连日的受刑叫他的眼睛有些微的模糊,身边的景象一时之间根本看不清楚。
“果真是听错了。”
他又再度垂下了头,刚才听到的是马蹄声。怎么可能?
安宁候摆明了是要将他一个人放在原野上任他自生自灭,怎么可能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