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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长安眸色一闪:“你的意思是?”
“随便的割上自己几刀是不会死人的。只不过流稍稍的一点血,换来的是上下一致的民心。这生意实在太划算了。”
济长安想了想,才叹了口气:“皇家出来的,果然没有一个可爱的人。”
伍景泰只怕在城里百姓被推出去的一瞬间,便已经意识到了伍景龙毒计当中的漏洞。
所以,他才故意挑起了伍景龙对他的恨意。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自己给割了好几刀。
要不然,想死的话一刀就完了。傻了才会想着自己把自己给凌迟了。
自古以来,百姓的心就是最软的,而当兵的却是满满一腔的热血。
身边两个上位者,一个视人命如草芥。一个却为了草芥肯牺牲自己。
那种景况之下,傻子都知道该选择谁。
哗变,不过是早晚的事。
“他就不怕万一阳平府的士兵和百姓一个个都胆小如鼠,没有按着他的想法来。最后他还能真叫自己死在了城外么?”
“这问题你只能问他去。”
济长安顿了一顿,飞快的打了个哆嗦。
“我看还是不要了,那人拿下一座城池没费一兵一卒不说。还名正言顺的杀了自己的亲哥哥,既没有遭到半丝的谩骂,反倒还给自己挣来了一个好名声。这种人还是离的远一些比较好。”
文青羽笑了笑,没有接他的话。
济长安说的不错。
伍景泰在这一战当中的应对令她刮目相看,就凭着他的这份胆识和谋略,这纷乱的天下间只怕又要多出一个不好惹的人了。
这种人,的确还是离的远一些比较好。
晚饭过后,伍景泰派人来请文青羽过去。
请人的是陈管家,如今的陈管家俨然与昔日王子府中的样子有着天差地别的差异,浑身上下都包裹着一层掩饰不住的精气神。
那种精气神文青羽在贺青的身上看到过,那是权势浸淫出来的一种本能反应。
陈管家虽然脸上带着笑,但眉眼当中的算计和警惕怎么都没能逃过文青羽的双眼。
“恭喜大总管。”文青羽朝着他点了点头:“终于得偿夙愿。”
“呵呵。”陈管家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少主真是太客气了。实际上少主的身份着实叫奴才吃了一惊。”
“管家这是在兴师问罪么?”秋露眉峰一挑,半点情面也没有给他留着。
陈管家脸上的笑容有些微的僵硬:“不知这位姑娘什么来头?”
话里话外颇有一种拿身份压人的感觉。
文青羽便颦了颦眉,在王子府的时候陈管家绝对不是这样张狂的性子。
若他先前也是这样的张狂,只怕伍景泰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如今这才得了一点权势,就这么嘚瑟起来真的没有问题么?
权势,果然是测试人品最好的试金石。
于是,她便不动声色的给身边这几个丫鬟使了个颜色,告诉他们这个人可以随便虐。
“我么?”秋露微微一笑,葱管一般的指尖轻轻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暗月阁四大长老之一,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来头。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个奴婢,大总管不必在意。”
眼看着陈管家脸上的笑容又僵了几分,暗月阁四大长老?那叫没什么来头?
依着暗月阁如今在天下间的名头,暗月阁的长老怎么不也相当于一朝丞相了?
这样的人都叫做没什么来头,天下间还有有来头的人么?
这个时候,即便是个傻子都能听得出秋露话语当中的讽刺。
何况陈管家从来就不是傻子。
所以他脸色变了几下,便低头咳嗽了几声,迅速遮挡住了满脸的尴尬。
“这位姑娘真会说笑,是老奴有眼不识泰山。说到底,暗月阁的隐藏功夫真是了不得,我想这两位实际上也不是什么药王谷的侍女吧。”
这是实在下不来台,所以故意转移话题么?
陈管家分明就是在怪罪文青羽在曲姚的时候没有告诉他真实身份,如今不敢得罪文青羽也不敢得罪秋露。
这便想着捡个软柿子捏,给自己找找场子么?
可惜,他又找错人了。
只听到宁寒淡淡说道:“你猜对了,我们的确不是。”
眼看着陈管家黯淡下去的笑容正在一点点的重新亮起来,宁芷方才福了福身子,缓慢而优雅的说道。
“奴婢们来自海州子车世家,在岛上的时候不过是给家主掌灯的侍女罢了。只怕公子身边最没有身份的便是我们姐妹了。”
陈管家的笑容彻底的僵硬了,一张嘴大张着,几乎都忘了合上。
子车世家的掌灯侍女?还是子车家主贴身的掌灯侍女?
老天爷,他今天到底都得罪了些什么人啊!
话说,这屋子里到底能有个身份一般的人么?
他忍辱负重十几年,一朝得势,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自我良好的感觉,在这个瞬间已经彻底崩塌。
拂面一阵清风,陈管家抬头,只见王子府里日日跟在文青羽身边那个面容冷漠的苏侍卫骤然间从天而降。
“我是……”
“少主,请!”
陈管家说完,也不待文青羽有什么反应,自己先一溜烟的跑了。
飞翩皱了皱眉:“我不过想告诉他,我真的只是个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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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36 伍景泰的心思
? 秋露抿唇一笑:“他脆弱的心脏显然已经受不起打击了。”
陈管家显然老实多了,一溜烟的跑出了屋子,恭恭敬敬守在了院子里,再也不敢端着架子。
文青羽自他身边走过,清冷如珠玉相击的声音缓缓说道。
“高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个道理,管家不懂?”
陈管家身子一颤,眼底极快的闪过一抹沉思。骤然间朝着文青羽狠狠鞠了个躬:“请少主指教。”
文青羽唇角一勾:“如常!”
之后,便缓缓自他身边走过。身边的丫鬟也一个个走了过去。
陈管家却好似已然呆了,仍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
眼中却翻滚出了惊涛骇浪,终于渐渐的坚定。
这一次,脸上再没了先前的倨傲。分明还是王子府中那个谦恭,沉稳的管家。
如常,简简单单两个字。彻底改变了陈管家的一生。
伍景泰是在自己院子里与文青羽见的面。
“与少主在此地见面实属无奈,如今在所有人眼中,小王都是个需要休养的人。”
文青羽勾唇一笑:“本主一向不是个在意表面功夫的人。”
伍景泰会心一笑,自然听得懂文青羽这么说,就是在说曲姚城里没有告诉他真实身份的事情。
“不知公子对阳平府的将来有什么打算?”
文青羽眸色一闪,伍景泰这话分明就是在试探。
“阳平府不是你南疆的地界么?何须来问我?”
这话说完,眼看着伍景泰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多谢公子成全。”
“所以,接下来我再送你一个名扬天下的机会。”
伍景泰嘴角几不可见的抽了抽,说什么名扬天下的机会,不就是叫他帮着去对付安宁候的三十万大军么?
“少主确定自己说的不是危险?”
文青羽微微一笑:“自古以来便是富贵险中求,机会从来就是自危险中滋生出来的。单看谁能够抓得住。”
“小王可以让万将军领兵跟随少主,据小王所知,万将军对少主似乎很是折服。”
文青羽抬了抬眼,唇畔却渐渐绽开了一抹微笑:“万闽哪里能及的上郡王?”
眼看着伍景泰抿了抿唇说道:“如今少主手里有宁北军五十万,小王这里有二十万的兵马都会尽数交给万将军。对付安宁候区区三十万的人马,哪里还需要用得着小王?”
文青羽缓缓说道:“正是因为如此,安宁候必败,宁北军定然扬名天下。”
“本次战斗我们与郡王是同盟,本主又怎么能作出独占了这份名头的事情?何况,郡王也需要给天下百姓一个机会,叫他们重新认识南疆的威名。“
伍景泰眸色闪了闪,终于叹了口气:“不知,少主需要小王做些什么?”
“听说南疆百姓穿山越岭,对付山林瘴气非常拿手是么?”
伍景泰眸色一闪:“少主的意思是?”
……
江遂城外三十里处,有一座延绵不断的大山叫做乐乾山,乐乾山深处有一个山谷叫做金凤谷。
金凤谷占地极大,具体有多大却没有一个人说得清楚。
据说,万千之前,金凤谷里是金凤凰修行飞升的场所。
那里的一草一木都跟着金凤凰一起吸了无数的日月精华,从而沾染了不少的仙气。
是以,金凤谷在江遂当地百姓的心目中变成了一个又惊又怕的地方。
只因千百年来,但凡进入金凤谷的人就从来没有一个能再出来的。活的没有,连死的也没有。
大家都说,金凤谷里有神通。
是金凤仙不许人随随便便进入它的道场,而破坏了里面的仙气。所以,进去的人便都受到了惩罚。
这么些年下来,便再没有人敢进入金凤谷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金凤谷里突然间住进了数十万的大军,才能叫人半丝不曾觉察。
四面环山的山谷当中,一顶顶雪白的帐篷远远望过去,便如同散落在草地上的珍珠,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
帐篷的周围设着路障,还建了高高的塔楼,每日都有人在塔楼上值守。随时掌握着金凤谷以及乐乾山方圆三里内外的情况。
这里,俨然已经成了一个营地。
那便是靠近江遂之后离奇失踪的大周三十万的军队。
“那个老匹夫可是招了?”阴冷的语声骤然间响起,中军帐里的亲兵显然吓了一跳。
安宁候抬了抬眼,眸光当中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狠戾:“你的耳朵是不是不想要了?”
亲兵打了个哆嗦,立刻就醒过了神:“回元帅,不曾。”
安宁候眸色一冷:“江遂城里什么情况?”
“我们的人已经混进了城里,江遂的商业正在一步步陷入瘫痪。”
“济准可曾回城?”
“我们的人已经看到宁北军回防,想来济准应该已经回了江遂。”
安宁候眸色闪了闪:“去将那个老匹夫给我带上来。”
不大会的功夫便听到一阵镣铐声响,中军帐里猛的一亮,显然是有人进来了。
“秦哲!”
安宁候眯了眯眼,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显然每个字都渗透了血腥的恨意。
秦哲却连头都没有抬,似乎也并没有感受到眼前人半丝的敌意。
木头一样戳在地上,但在西昌城里的精气神却已经半分都没有了。
“你说本帅的计策不管用,如今江遂已经快是本帅的囊中之物。你还有什么话说?”
秦哲抬起了头,眼中分明有一闪而逝的疑惑:“这不可能。”
淡然的声音却半点不曾掩饰语气当中的坚决,安宁候的脸瞬间便涨红了。
“你以为只有你秦哲才懂得怎么打仗么?这一次皇上钦封的兵马大元帅是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