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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夜痕颦了颦眉,薄唇抿的极紧,凤眸中闪过一丝暗沉。
文青羽心中一凛,这个马车上都是些什么人?
不说她与洛夜痕,即便是车外面的飞影和秋露莲霜,又有哪个是好惹的?
如今竟然被人这样子靠近都毫无所觉?
手臂一紧,扭头看去却是洛夜痕一把将她扯进了怀里。
“屏息,凝神。”他说。
于是,文青羽立刻屏息凝神。
“那人用了密语传音,真身并不在附近。”
文青羽脸颊刚好贴在洛夜痕胸膛上,只觉得柔滑的丝缎下,洛夜痕的心脏跳动的似乎并不快。
咚咚的有力而富有节奏,并没有因为女子近身而有半丝的紊乱。
“胡思乱想些什么?”头顶男子一声低笑,修长手指快速在她头顶弹了个爆栗。
文青羽吸了口气,她不过是小小猜测了一下什么样的女子能叫洛夜痕心跳紊乱,怎的就被敲了?
这人心口也长眼睛了么?
突然间,她却觉出了一丝不对劲,屈指搭上洛夜痕脉搏。
没错,他的心跳并没有加快,不但没有快分明是慢了。几乎比正常人的心跳慢了三到四下。
“洛夜痕……”
“别说话。”洛夜痕大掌按在她头顶,文青羽并没有能够如愿抬头看到那一张玉颜。
“凝神,不可分心!”
四下里突然传来一阵雨声,倾盆大雨毫不留情砸在棚顶上劈啪作响,木质的马车发出吱嘎嘎的涩然声响。眼看着在那样大的瓢泼大雨中,顷刻间便要四分五裂。
“咔嚓。”巨大的雷鸣在头顶炸响,几乎静止不动的马车突然间失去控制了一般开始狂奔。
“秋露莲霜?”文青羽心中一惊,这样大的雷雨,马显然是受了惊。
洛夜痕选来驾车的马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虽然不能比得上大婚那日她骑的度云踏雪,却也算得上千里难寻的良驹。
那是随便能够受惊的么?
如今马匹受惊发力狂奔,秋露莲霜和飞影就坐在外面车辕上,怎的没有听见半丝声响?可是已经出了问题?
她身子刚动了一动,却叫洛夜痕一把按住。
“别乱动,只要我们没事,他们定然无碍。”
文青羽不过转眼之间便也想明白了,刚才那个声音明显是冲着她和洛夜痕来的。
飞影他们没有动静,便是并没有发生意外。否则以他们的身手,怎么可能被人悄无声息解决了,却半丝动静也无?
何况,跟在他们身边的荣王府暗卫不知还有多少?既然大家都选择了保持缄默,那就说明,来人并不打算对其他人动手。
马车狂奔了许久,头顶倾盆大雨始终没有停歇,似乎还被雷给劈了好几下。马车车厢大雨中越发的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能够碎裂。
洛夜痕的手掌一直放在文青羽头顶,文青羽耳边除了雨声雷声,便只能听到洛夜痕的心跳。
眼睛更是除了洛夜痕的一片衣角再看不到其他。
只觉得时间似乎过的异常缓慢,而洛夜痕的心跳仿佛也跟时间一样,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与此形成对比的却是,风雨雷电越发的急促。
不对!
文青羽心中突然一凛,如今已然是秋末,眼看着便要入冬了。
深秋的天气,也许会有暴雨倾盆,却哪里来的雷鸣?
她耳中只有暴雨雷鸣,除了洛夜痕看似与暴雨雷鸣应和的心跳再听不到其他。
那便只能说明,除了洛夜痕的心跳,她听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那是……幻象!
指尖下,洛夜痕的脉搏跳动的越发缓慢,许久都感受不到半丝动静。那玉白的肌肤似乎也越来越像玉一般……一般的冰冷。
文青羽眉峰一挑,闭唇凝神,深呼吸。
突然一声仰天长啸,啸声清冽高亢,如同凤鸟鸣唱,一下子划破满天乌云,引霞光无数。
于此同时,火红妖娆的身影游鱼一般穿窗而出,伫立于棚顶之上。
一双清眸中瞬间难掩惊骇,马车什么时候到了这样的地方?
眼前一架黛青色大山直耸入云,飞瀑流泉自山间跌落,扯出无尽的碎琼乱玉轰鸣着汇入下方一池碧色深潭。
天上艳阳高照,道路两旁草色枯黄,树叶稀疏。好一个晴空万里的秋日艳阳,哪里有半丝风雨?
至于秋露莲霜和飞影根本就不见了踪迹,只有荣王府孤零零一架马车伫立于碧水深潭边缘。
文青羽暗道一声好险,再进一步便要坠入到深潭之中。
“啪啪啪。”
身边不远处有间华丽的破烂茅屋,屋子里传出清越的击掌声。
说它破烂实在是因为屋子没有半点完整的地方,上没有屋顶遮头,下没有门窗挡风,连墙壁都塌了半边。
说它华丽,却是因为它虽没有原先的棚顶门窗甚至墙壁,却被人用昂贵的彩绸给生生变了个样子。
茅屋的外墙上缠着色彩斑斓的彩绸,彩绸是江宁寸金一尺的彩云缎,据说一年也难成十匹,如今却被用来给这破败的茅屋冲做了外墙。
门窗自然还是没有的,透过门窗却能轻易瞧见里面红毡铺地,明珠为灯。屋中一张软榻,却是黄金为骨,上面雪白柔软的铺盖赫然竟是可遇不可求的雪貂皮。
如今软榻上懒洋洋靠着个人,正缓缓放下手掌。只看到那一双手掌上也不知带了多少宝石的戒指,微微一晃,一片晃瞎人眼的闪亮。
文青羽嘴角抽了一抽,洛夜痕是暴发户么?洛夜痕的金马车招摇么?
跟眼前这茅屋和主人比起来,洛夜痕根本就是艰苦朴素的典范!
“什么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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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10 莫非是你的倾慕者?
? “啧啧啧。”软榻上的少年微微抖了抖身上色彩斑斓的彩衣华服,懒洋洋说道。
“难为荣王为了王妃几乎快损尽了内力,王妃却只顾着惦记别的男人。荣王你娶这样的女子,真是亏的厉害。”
声音与刚才马车里听到的一般无二,明明是少年人的洒脱飞扬,却说的极是哀怨悱恻。
文青羽心中一凛,这才想起她出来半晌了,怎的洛夜痕半丝动静也无?
想到刚才指尖缓慢的起伏和冰冷的温度,文青羽心头不由一阵狂跳。
一下子从棚顶跳了下来,伸手掀开车帘。
马车里却突然传出低悦慵懒的淡然声音,清淡的不见半丝起伏:“本王的青青自然是极好的,劳流沙主人亲自相邀,真是荣幸的紧。”
下一刻,绝代风华的天青色身影便缓缓下了马车。那人不过刚刚一露面,刚才还觉得晃瞎人眼般闪亮的茅屋瞬间便仿佛暗了一暗。
在这样无限荣光的男子面前,世间一切闪亮的东西都失去了光彩。
文青羽手指一缩,清眸便眨也不眨看向洛夜痕。见他脸色的确苍白了几分,平日里如明珠一般的脸庞,此刻却如玉一般清冷的近似透明。脸色便不由沉了沉。
洛夜痕似有感应,朝着她微微笑了一笑:“青青不用担心,为夫身体好的很。绝对不影响今天晚上;将大婚未完之事继续进行下去。”
文青羽玉颜一红,朝他暗暗翻个白眼,心头却松了一松。
洛夜痕那样强悍到变态的人,应该是无碍的吧!
相比之下,她的兴趣瞬间便被茅屋中彩衣华服的少年吸引。
流沙主人么?竟然是这样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
那人深深陷在软榻里,许是身上的衣装太过闪亮,那一张容颜怎么都叫人看不清楚。
流沙主人似是没有想到洛夜痕会突然出现,显然愣了一愣,却极快的回过了神。
“你此刻不在车里调息,出来干什么?不要命了?”
声音中竟毫不掩饰的愤怒,刚才的哀怨悱恻半丝不见,只剩少年人的张扬。
文青羽皱了皱眉,神情颇为古怪,朝着洛夜痕低声说道:“那个……莫非是你的……倾慕者?”
洛夜痕一向清淡的面庞上明显抽搐了一下,凤眸中显然闪过一丝无奈。
屋中少年却瞬间怒了:“你胡说什么?小爷才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不堪。”
下一刻,似有光华一闪,流沙主人似乎微微抬了抬手。文青羽立刻感到扑面而来一股凌冽的劲风。
如同三月春风轻慢柔软,却明显夹杂着深冬未退的冰寒。当你沉迷于春的温柔,便是丧命的时候。
洛夜痕凤眸一眯,无声内力流淌。广阔的衣袖一卷,便将春风收满怀,顷刻间消散于无形。
下一刻,天青色颀长的身躯便挡在文青羽身前。低悦的声音中似也染上了一抹冬一般寒凉。
“想要动青青,除非先杀了我。”
“你……”流沙主人咬了咬牙,似乎极为恼怒:“你居然还敢接下我一掌,疯了不成。”
“还有你。”他华丽的头颅突然扭了一扭,朝着文青羽说道:“他这样子找死,你不心疼?娶你这样的女人有什么用?”
文青羽嘴角抽了一抽,跟里面那人比起来,实际上她才是破坏人家夫妻感情的贱人吧。
“咳咳。”文青羽轻咳:“那个……洛夜痕,不请出来见见?”
洛夜痕嘴唇抿了一抿:“那种人不用见,毁眼睛。”
“洛夜痕。”却听到茅屋里一声厉喝:“你就这么践踏小爷的感情?小爷对你一片真心可表日月,居然敌不过那狼心狗肺女人风骚的一笑?”
文青羽整张脸都忍不住抽搐,她是狼心狗肺的女人?她什么时候会风骚的一笑?
她早就知道洛夜痕那一张皮相素来招蜂引蝶,早就有了跟许多女人争男人的心里准备。
如今,却居然要跟另一个男人抢男人?这叫什么事?
“那个……”她真诚说道:“我不知道,原来你喜欢的是男人!其实你们若是真心相爱,我不介意。”
眼见着洛夜痕云淡风轻的玉颜上,难得一见的出现了一抹裂痕。
屋里流沙主人的声音却越发尖利:“你胡说什么?小爷才不喜欢男人,小爷和他的感情不是你这种俗人能够了解的。”
文青羽嘴角抽了抽,跟里面那个比起来,她的确是个俗人。
“来人。”流沙主人咬牙挥手:“给我杀了那个女人!”
“呼。”
天地间似有微风轻抚,扬起漫天水雾。眼看着自天而降的瀑布骤然自中间分开,如同一匹白练被一下子劈开。
薄雾轻扬,日光下划过七彩流光。光芒中数条黑色身影鱼一般跃了出来。
湿寒的气息扑面而来,文青羽眉头颦了一颦,那森冷的气息,是毫不掩饰的杀气。
人未至,杀气却已到了近前。这便是流沙,仅凭一个气息便能叫人胆寒的忘记了抵抗。
文青羽眼眸眯了一眯,御花园中的流沙杀手,根本不能跟眼前这些人相比。
天上地上却骤然卷起天青色一道清风,似乎整个天地之间都骤然蒙上一层似花非花的涩然清香。
文青羽只觉得手心一暖,洛夜痕已经倾身挡在她身前。
“洛夜痕,你疯了!”屋里响起一阵惊怒。
洛夜痕唇角勾了一勾:“爷的女人谁也不能碰!”
流沙主人似乎滞了一滞,嘭一声巨响,本就破败的茅屋仅有的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