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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一个徒弟带来个消息。
洛阳城南有一座名山,叫作帽儿山,此山不低,但却山势平缓,上山下山都很方便。
更重要的事,此时正是山上青枝翠幔,花树扶疏的季节,加上近来洛阳城里雨量增多,山上的泉水飞流涌溅形成了大大小小的瀑布。泉水流到山下聚汇成了一个方圆近百顷的大湖名叫垂虹湖。
天气好的时候,山上交青布绿,山下湖水澄碧晶莹,是难得一见的秀丽风景。
明日垂虹湖上就有彩舟巡游的盛会。徒弟们都怂恿卢邦去帽儿山走走,除了散散心也看看美景,没准回来还能成就一幅大作呢。
卢邦本没心情过去,但是耐不住徒弟们软磨硬泡,半推半就地点了头。
第二天一早,卢邦穿好了一件浅灰色万字纹罗袍,头戴书生方巾,神清气爽地准备出门时,忽然发现今天是个薄阴的天气。
“要不要带把伞呢?”卢邦犹豫了片刻。就在这短短的瞬间,卢邦想起自己为敛贵妃画那副肖像时,也是这个天气。
一想起这幅画,卢邦只觉得心肝都抽着疼。他打开房间里榆木制双门柜,从里面取出来一个烟色的绫布包。
他又从柜子的深处取出来自己心血凝结的美人图,细心地用油纸包好,放进绫布包里。
“既然遇到了同样的天气,就带你一起出去转转吧,这都是天意。”卢邦小心地拍了拍装着这幅画的绫布包,像是对一位熟悉的亲人说着话。
到了帽儿山下,可能是天气的缘故,游人没有想像中那么多。这可合了卢邦的意,他本来长得就很瘦小,若是选在一个游人如织的日子出来,只怕会被挤得脚不沾地,哪有机会看风景?
此时的卢邦,将绫布包绑在后背上,背着双手,迈着小方步,悠哉游哉地绕着垂虹湖边溜达。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身边的颜色越来越多彩,还有阵阵香风扑面而来。卢邦诧异地向左右看去,发现身边的妙龄女子越来越多,不管是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甚至连半老徐娘都往这边靠。
当然她们肯定不是为了卢邦而来,因为她们根本都没有注意到他,往前挤的时候都毫不客气伸手拨拉开他。
卢邦好歹是洛阳城里的丹青名家,这样被人挤得东倒西歪,若被传出去,岂不让他颜面扫地?
为了不再被人推来搡去,卢邦瞅着有个空隙就往前钻,一边钻一边喊:“新出锅的臭豆腐来啦!”就这一嗓子出去,他身边的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像中了法术一样,齐刷刷地闪来了一条道路,卢邦大摇大摆地从这片香风艳影中穿过去。
爬上垂虹湖边的一块大石头,卢邦好奇地往远处看去:“倒底前面有呢,为什么这些女子都爱往这里钻呢?”
看到前面锦旗飘扬,一个擂台立在那里,台上正有两个彪形大汉在你来我往地过着招,台下却是来自四面八方的女子们络绎不绝地赶往这里。
卢邦看罢,嘴撇得像个倒扣的半圆。
“我当是什么,不过是几个武举人在打擂台吗?有什么好瞧的!”卢邦不屑一顾地说:“现在的洛阳城里世风日下,读书人不受重视,偏几个会打拳的武夫倒很吃香!”
本来挺好的心情,被眼前这个情景给搅和了。卢邦摇摇头,只能转身往回走,边走他还边自嘲地说:“追又不愿追,挤又挤不过,今天只好打道回府了!”
正当他气鼓鼓地往回走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粗旷又有些生硬的声音:“请问……臭豆腐怎么买?”
卢邦不耐烦地回过头:“你逗我玩呢?你哪个眼睛看出我带着那个玩意儿了!”可他一回头便蒙了,这人的头在哪呢?
他只好顺着此人的衣服往上望去,见到一个深红脸膛的俊公子,正对自己和气地笑着。
卢邦往后退了几步,才算是看清了这个人的全身。此人二十岁左右,身高八尺开外,宽肩细腰,皮肤透着健康的古铜色,五官长得十分英武,相信那些围着擂台的大姑娘小媳妇,如果发现这位公子,多半就不愿看擂台上的那些武举人了。
卢邦看了一眼这个人,就发现了令他更感兴趣的事。这人手上的碧玉搬指,质地通翠冰润,与当年卢邦在公主府见到的一支非常相似。而那个搬指是皇上因为附马在边关屡有战功而特别赏的,据说曾是前朝皇帝的掌中之物,有好几百年历史呢。
再看这人的腰间系着的闪闪发光之物,正是金累丝九蟒加血琥珀珠做成的腰带,九蟒可是公候一级才能使用的瑞兽。
这人的腰间所系配刀的刀柄——那可是青玉嵌宝羊首形的!
卢邦看着这些,咽了一下口水,心里一阵狂喜:“天天发愁找贵人,贵人已经到眼前!这才是有福之人不用愁,全部好事在后头!”
就在卢邦喜不自胜的时候,他面前的这个人,忽然转身就要离开。
卢邦正盯着此人身上的各种宝贝,挪不开步子,怎料想此人说走就走,他怎能答应?于是卢邦大声说了一句:“兄台,请留步!”
那人有些不解地回过头,用生硬的汉语道:“你刚才说是卖臭豆腐,现在却说没有。为什么,还不让我走?”
卢邦一听这人的口音,心中的欢喜更多了一层:“他不是中原人,却会说汉语,还懂得些中原文化,喜欢收集传承有序的宝物。天哪,还有这么完美的买家吗?这不是我梦寐以求的那个来用黄金换走美人图的可汗吗?既然天意如此,让你出现在我面前,我可不能错失这个好机会,年轻的可汗,你今天别想这么轻易地离开!”
☆、667。第667章 画入荷花地
那人好像脾气不错,低头还弯着点腰对卢邦说:“兄台,在下还有事要办,不能久留,告辞了!”
卢邦此时心急如焚,脑子里飞快地想着办法:“这天上掉下来的买家怎么能让他跑了?可是要怎么才能让他自然而然地看到我的画呢?方法一,主动上前介绍。不行!这么一来他肯定以为我的画如此不值钱只能靠这样厚颜的推销才能让人一看。到时候,就算他有意要买,我也难以提出高价了。”
“第二,约他详谈。”卢邦这时上上下下打量了这个人,心想:“我若提出约谈,他肯定不会同意,到时扬长而去,岂不是留我傻等?”
“没办法,看来还是要用方法三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成不成功就看上天的意思了!”想到这里,卢邦忽然走过来客气地说:“茫茫人海,能够遇见已是不易,你们既然想吃臭豆腐,在下正好知道一个地方做的味道很正宗,不知兄台可否赏光呀!”
那人高傲地扫了一眼卢邦,没有理他。只是抬手想把这个总挡在自己前面的这个人拨开。卢邦早就等着这一招呢,就见这个人的手一碰到他的身体,卢邦马上就来了个就地十八滚,一边滚还一边悄悄地松开绑在背上的绫布包。
包一松开,里面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美人图就掉落了出来。卢邦一看时机成熟,马上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抱起美人图哭了起来:“这是我家的传家之宝啊!你可千万不能被摔坏呀!”
这时那人忽然有些揶揄地笑了起来。他旁边一个随从打扮地人走过来冲卢邦一瞪眼:“这位是皇上新封的护国候——赤谷的斯干可汗。你可别胡搅蛮缠!”
卢邦此时哪管是可汗还是护国候,他只管抱着油纸裹的美人图呜呜哭了起来:“这可是世所罕见的宝物啊,我这么多年都舍不得拿出来呀,今天怎么会遇到这样的大难啊……”
卢邦这边卖力地连哭带说,周围开始渐渐聚起了人。随从此时在斯干耳边说了几句,斯干去摆了摆手道:“放心,我在草原时,最爱捉狐狸。就是那种自以为聪明,专门挑起事端来向猎人示威的狐狸,死得最快!”
说完,他走到卢邦身边,冷冷地说:“你哭个什么?是不是要说,这个油纸里包的是名贵瓷器,或是玉石翡翠之类的,要让我来赔你?既然如此,那你就耐心地等着吧!”
话音刚落,斯干的脚就已到了卢邦眼前。卢邦只觉得前有个皂色的东西一闪而过,他心里一凉:“不好,他要给我个窝心脚,这要是踢对了地方,只怕我马上就要命丧于此地了。”
现在的卢邦忽然有点后悔起来:“早知这样,刚才何必逞强?美人图就是再重要,还能有命重要吗?如果上天能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选——不理他!”
胡思乱想之中,斯干本来像是踢向卢邦的脚,方向忽然一转,直奔卢邦的手里油纸包而来。斯干先是轻巧地用脚尖在画轴一边挑了一下,只这一下,卢邦就觉得虎口发麻,握着画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斯干看卢邦这样听话,也不客气,接着用脚再次横扫过来,对着已经悬空的油纸包就是结结实实地一脚。只听得嗖的一声,这个油纸包应声飞了起来,直奔垂虹湖而去!
大概是斯干所用的力量太大,裹着美人图的油纸被震开,脱落了下去,只剩卷轴本身还在空中飞着!最后落入垂虹湖里盛开的一大片荷花里面。
“我的画呀!”卢邦尖叫起来,眼见着自己的心血化作一道弧线消失在茂盛又美丽的荷花之中,连落在哪里都不能确定。更何况那只是一幅画,落入水里后,无论之前是怎样的传神精致,被水浸泡后瞬间就会成了一堆废纸。这幅画上自己倾注的情感与毕生所学,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卢邦跪在垂虹湖边放声大哭起来,这次可是真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滴。
这倒让斯干十分难堪起来。因为斯干刚才之所以那么做,是因为他确定卢邦就是一个靠碰撞人身体,然后拿出个东西说是价值连城,却被撞坏了,从而敲诈勒索有钱人的一个骗子。
为了惩罚这个骗子,斯干才把他行骗的“道具”一脚给踢到垂虹湖中,让他以后不能再用这个来骗人。
可是没想到,包在外面的油纸脱落以后,斯干发现里面确实包着一幅画,并不像是之前以为的道具。可是那时他已收不住脚了,这个卷轴还是飞了出去。
卢邦此时望着那片长得茂盛无比,开得高高低低地荷花顿足捶胸,哭得撕心裂肺。引得旁边经过的人都不由得停下来观看,悄悄议论着:“这人的孩子是不是落水了?为何他会哭成这个样子?”
其实对于卢邦来说,这比自己的亲骨肉掉水里还要难过,因为钱没了!本以为要大赚一笔的美人图,一分钱没见到就真的打了水漂,这让卢邦如何接受?
此时斯干的随从在旁进言道:“候爷,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回驿馆吧。周围人越来越多,若是人多嘴杂将今天的事传出去,只怕对您不利呀!”
斯干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地看着那片荷花。
斯干在心里计算好了垂虹湖边有五棵树,都是枝叶繁茂,树冠从岸边延伸到了湖面之上,若是立在这几棵树的树干上,就可以将湖里长得那片荷花看得清楚明白。如果油纸包的那个卷轴没有落入水里,就一定可以看见。
斯干想用自己的轻功给卢邦把画找回来,毕竟他不是个骗子,刚才是自己误会了他。
打定了主意,斯干走到卢邦旁边,一把将他扶了起来。接着用生硬的汉语道:“男子汉大丈夫,打落牙齿和血吞,你在这里哭天抢地的,也不怕别人笑话。这幅画我帮你找找,若是没有落入水里,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