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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表情凝在脸上,石曼生震惊了。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姑娘你,还真是与众不同。”
糟糕,竟然连药毒都没制住此人,刚刚那几招下来,她明白自己这三脚猫功夫更不用说了。不作他想,石曼生猛地往后一仰。
摔下去就摔下去,翻几个跟头就能跑了。然而,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唰——”
床单紧随其上,这一次牢牢缠住了她,把她整个人往上一提,径直从窗口横拉了进去。石曼生撞上了一堵墙,不对,是一个人,而且还是男人。还是个正在笑的,披头散发,只穿了里衣,黑暗中看不清相貌的男人。此人应该刚从被窝出来没多久,身上还带着热气。
技不如人,她确确实实栽了。
“壮士。”被床单缠成粽子的石曼生只有一张嘴能用了,“深夜叨扰,在下并无恶意,还望见谅。”她艮着脖子,尽量让自己远离那人,奈何手脚被床单所束,竟是难以动作,整个人被他牢牢固在怀中,脖子上依旧架着那柄短刀,嗯,开了刃的那把。
“壮士?”男子重复了这两个字,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有些低哑,“既是深夜?来者何意?”这话说得分明就是不信她的言辞。换谁谁都不信。
“我,我这是……”石曼生本想着说自己只是小贼,然而略一忖思之后,她觉得全盘托出会比较好,既然这人能派了人来提醒自己,肯定对自己不会有恶意……起码不是太大恶意。
“在下石曼生,今日阁下派人前来示警,这才想来一探究竟。”
说完话,石曼生便只有听天由命地等着此人作答,她万万没想到竟然会遇上这么个百毒不侵的。这世上,除了她和她师姐,这还是头一个。她师父和师叔都不是!
“好奇可不是好个好习惯。”男子伸手在她后背轻拍了两下,倒像是安抚,“以后……莫再如此。”话毕,他伸手快速封了石曼生几处大穴,“今夜就劳烦石姑娘暂且留宿于此了,待明日我等离去,姑娘便可自行离开。”
这人!竟然连她哑穴都给封了!
石曼生身不能动,口不能言,被裹着床单直挺挺地送到了尚有余温的床铺上头。
——这人要干吗!
看着黑暗中她睁大的眼睛,男子轻笑一声,“姑娘放心,在下还算是个君子,只是……”边说,他边从一旁取了枕巾牢牢盖住了石曼生的眼睛,“石姑娘,有些事情,不知道远比知道要来得好。”
黑暗给人以遐想,更给人以恐惧,她越发忐忑起来,自己此时就是一条任人宰割的案上鱼。
那人的指尖在她脸颊处稍稍停留了一会儿,而后床边一轻,离开了。接下来,隔着枕巾,石曼生隐隐觉出了一丝光亮——点灯了。
真真的敌暗我明,我还不能动。她更紧张了。这人这点穴的手法有些厉害,她竟然丝毫冲不开。呃……虽然她功夫不咋地,一般点穴都不大冲得开。此时此刻,石曼生后悔了,由衷地后悔了。以前怎么就没想着好好练功夫呢!
咯吱——
门的声音,那人好像出去了。紧接着她又听到窗口的方向有了动静,当然从头到尾就他一人的脚步声。明明出去了,可那人并没有叫醒其他人,似乎连到别的屋子查看都没有。
被独自留在床上的女子就是容易胡思乱想,比如说现在的石曼生……
他干嘛去了?
他为什么把自己放在床上?
他还回来不?
他要对自己做什么?
孤男寡女,受制于人,她该怎么办?
想着想着石曼生心都酸了。
为什么偏偏要好奇,家里好好地不待,大半夜乱跑什么……
怎么就这么倒霉遇到个不会中毒的……
……
又过了一会儿,那人回到了屋里。一声轻响,光亮灭了下去。
“睡吧。”床边一重,一个带着些许寒气的身体在她旁边躺下。接着,她被盖上了被子,还被那人好好的压了压被角。唯一庆幸的是,那人没和她盖同一个被子。
……石曼生凌乱了……
这怎么可能睡得着!
似乎是感觉到她的心思,那人支起了身,轻飘飘点了她的睡穴。
昏过去的前一瞬,石曼生清楚地听到自己内心的一声怒吼:你大爷的!!
确定身边人的呼吸已经变得平稳,梅子倾伸手拿开了刚才附在她脸上的枕巾,就着零零落落撒进来的月光,她的容颜清晰地倒映在他的眼眸中。
“你不该来的。”
一声轻叹,他俯下身轻轻搂住了她,呼吸相闻,愁若满肠。被点了睡穴的石曼生什么都不知道。
云散月明,夜冷星寒。
层楼独窗,未语先愁。
此生唯恐情已断,相逢陌路无相干。
来生若得缘能识,你当为花我为泥。
……
作者有话要说: 肥肥章送上,有存稿的娘子各种造~
接下来,咳咳……娘子要回国玩啦~~~哈哈哈!!!我要回国狂吃狂吃狂吃!
所以……接下来请假三天~嘿嘿。16号再更新,老时间,不见不散哟~~mua~
☆、十三
等石曼生醒来的时候,天色早已大亮。
她很欣慰地发现自己能动了,接着更加欣慰地发现床上就剩她一人,被子依旧好生盖着,衣衫完整,没有任、何、怪、异。深吸一口气,石曼生小心翼翼地推门探了出去。
她所在的小楼很安静,待确认周围没人后,便走了出来。从木质的楼梯下来时,一路听着木板咯吱咯吱地响,石曼生的心里有些惊得慌,生怕引起别人的注意。然而,待她蹑手蹑脚地转了一圈后,却一个人影都没见到,更别提昨天晚上那个住在这屋里,武功比她好,不会中毒,又喜欢点人穴道的头领了。
——这人都走光了?
出了小楼,她大方地在院子里又晃荡了一大圈,依旧半个人影也没。石曼生打心眼里觉得郁闷——这趟夜访,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昨天那人要么站在阴影里,要么就是脸颊背对月光,从头到尾除了那披散的长发和里衣下貌似修长的身姿,她也是连长相都没看清。总之,以目前的结果看来,就是她大半夜闲着没事跑到别人家的床上睡了一觉……而且旁边还同时睡了个男的。
要是柳木白知道这事,你说会是个什么反应?
突然起来的念头让石曼生整个人愣了一下。她狠狠拍了下自己额头。呸,瞎想些什么呢!
摸着被自己拍疼得额头,她看了看头顶的天,兀自叹气——唉,都这么亮了,得想想等会找个什么样的说法,突然夜不归宿,师叔那个人精可不好对付。另外,半夜出来的时候,自己还被丁泽那小子抓包了……
在复杂满满的心情中,石曼生回到了金树院前。站在院子外头,她正琢磨着要不要从后头鲜有人经过的围墙翻进去换身衣服再说。可刚要转身往后门走,一旁的院门就从里头打开了,紧接着走出来了几个人。对,是几个人,并不是她以为的最多两个人。除了师叔和丁泽外,此时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还有柳木白与那个八字胡侍卫。看到她时,师叔的眼睛明显瞪得大了一圈。
那一刻,石曼生心里悄然刮起了寒风。
“好巧,都这么早啊。”她尴尬地挥了挥手,这招呼打得着实有些僵硬,脸上扯出的笑怎么看怎么心虚。
“嗯,石姑娘早。”柳木白是第一个回应她招呼的人。他明明看上去是笑着,可在石曼生眼里,那笑莫名掺了寒意。
女儿家彻夜不归,算是大事……
很大的事……
很大很大的事……
——可再大的事,关他柳木白什么事?这么一想,石曼生顿时有了底气,“柳大人,早。”
柳木白微微一笑,声音听上去有些低,“好巧。刚还说姑娘不在,想不到,一出门倒碰见了。现在时辰尚早,石姑娘可要先歇息一会儿?”
“一早出门散了散步,就是肚子有点儿饿。”她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心知肚明的丁泽,目光在她面上一闪而过。石曼生兀自笑着,面不变色心不跳。
柳木白眼神淡淡地从她那身黑不溜秋的衣服上扫过,又淡淡地看了看她随意扎起的头发,像是用手扒拉的,不大整齐,“看来石姑娘昨夜睡得很好?”
“还好,还好。”默默转过头,她随意敷衍了两句,余光里的柳木白眼睛微微眯起,她身上立时多了几分寒意。
“哎呀。都站着干嘛,大清早的。正好人也在了,都进去说吧,来。”师叔适时打断了尴尬,迎了石曼生往里走。
丁泽一言不发地领着柳木白往会客厅走。石曼生本来也跟着一道,但在路过厨房的时候,闻着早饭的香味,她逃一般地钻了进去,“我先吃点东西,柳大人稍等。”
见她进了厨间,走在最后的夏近秋慢悠悠跟了过来。
“石头,那柳大人怎么一大早来寻你啊?”至于自己这师侄昨天晚上去哪了夏近秋并不关心。她这性子,别人不吃亏就不错了。
石曼生正在往碗里盛粥的手停了下来,拿了双筷子,声音有些恨恨,“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本以为自己夜里能回来的,谁知道碰到硬茬,睡到大天亮才醒。醒了回来,还正好又碰到柳木白,说来说去就是她倒霉。
——真是头疼啊头疼。
但是实在太巧合了,怎么想怎么奇怪。该不会……自己这儿又被盯梢了?
不对啊,昨天夜里出去的前,她特地往外狂撒了通药粉,本以为应该暂时弄残了盯梢的,可压根儿就没人从树上啊、屋顶啊什么的掉下来。她还以为是因为之前整治了下就没人了。
见她表情阴郁,夏近秋抬了抬眉没有再问,帮她夹了几块小菜,“快些吃吧,莫让柳大人久等了。”
石曼生嘴上应着,手下喝粥的速度却明显降了下来。
夏近秋:年轻人的事就是复杂。
吃好饭,石曼生在灶间里又扭捏了好些时间,终于不情不愿地往正厅走去。待见到柳木白,她立马装作很是歉意的样子,“抱歉,让柳大人久等了。”
“不会,石姑娘肯来就好。”柳木白放下手中茶盏。
石曼生笑了笑,没有回话,而后挑了个离柳木白稍远的位置坐了下来,“不知柳大人亲自上门,所为何事?”
她想好了,如果他问及昨夜情况,自然是咬死什么都不能说。更何况,因之前那一箭,她与他可没什么好谈的。然而,她怎么都没想到,对面人确实是“有事”而来。
“今日府衙有些事,还需石姑娘帮个忙。”
请她帮忙?石曼生愣了一下,“什么忙?”
“府衙大牢内有位重要人犯突然重病,还想请石姑娘前去看看。”
石曼生惊讶了,她又不是大夫,“诊治一事实在不是在下所长,柳大人还是……”另请高明吧。话没说明,意思已经传达到位。
柳木白缓缓摇头,继续说道,“在下已遍请了城中大夫,他们都看过了,但却束手无策。可偏偏此人事关重大,在下这才来寻石掌柜。”
“我确实不善医。”石曼生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柳大人不如去寻鬼医谷?”对,就鬼医谷,什么麻烦事都该找他们才是。
“石姑娘,烦请您先去看看可好?如若不行,我再寻别的办法。”对面人的语气柔了下来,带着商讨,“还有,那人不是生病,而是中毒。”
话这么一说,再对上他那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