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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宠爱已经不如从前却是实情,因此穆上玄的底气已经不是那么足了。
柳河进言劝进竟被打死?莫非皇帝决心已定,根本不想立田氏子侄为储君?那我这一遭来……
穆上玄一路思索着,越走越慢,他倒不信因为他进言一番,田七娘就能把他处死,不过触犯天颜,惹得田七娘生厌,碰一鼻子灰怕是在所难免了。若是不为田承乾进言呢?人家的礼都收了,而且还转手做了人情,退也退不得了,这可如何是好?
师傅,你有心事?
玄六头前走着,忽然觉得师傅脚步慢下来,扭头一看,见穆上玄正用手掌一圈一圈地摩着光头,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玄六一见,便知穆上玄必有难决之事,赶紧停下来问道。穆上玄喃喃自语道:他娘的,老子中了田承乾的算计了。
玄一也赶紧凑过来,问道:师傅,怎么了?
穆上玄道:田承乾对我说,大王早有易储之心,只是苦于无过,又不知百官心意,所以叫我替他在大王面前美言几句,老子怎知他所言是真是假,就满口答应下来了,今日大王把柳河杖刑而死,这分明是要告诉天下人,绝无易储之心了,老子若不知好歹,继续为田承乾进言,必然惹得大王不悦!可若不为他进言,我礼都收了,如何反悔?
玄六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满不在乎地笑道:师傅,这有什么啊,师傅每次入宫,都是大王单独召见,反正四下无人,谁知道师傅你说过什么,没说过什么,咱们回来只说已经替他美言过了,我就不信他田承乾敢去找大王印证!
这个……穆上玄捏着下巴道:这样做,貌似有些不厚道啊……
玄一道:师傅,要说不厚道,那也是田承乾算计在先,咱们有什么过意不去的?
穆上玄憬然道:嗯,不错!是他不厚道,所以老子才不厚道!
玄一和玄六连声道:对呀,师傅英明!
穆上玄哈哈大笑,把大袖一挥道:走!跟老子进宫!
……
凤阁宰相韦无知卧在榻上,颤巍巍地扬声道:老夫有疾在身不能远送,侯爷慢走啊!咳、咳咳……
田承乾脸色铁青,寒声道:不敢有劳相送,田某告辞了!他把大袖一拂,便风一般卷出门去,韦无知望着田承乾大步离开的背影淡淡一笑,病恹恹的模样一扫而空,一翻身就坐了起来。
老管家一挥手,两个侍婢赶紧取来衣袍,韦无知站起身来,张开双臂,叫她们给自己穿戴束袍。忠心耿耿的老管家担心地道:未央侯权势熏天,一时无俩。老奴以为,阿郎纵不屑与之为伍,也不该称病高卧叫他难堪,这等人睚眦必报,恐怕会为阿郎惹来祸端。
韦无知解下额头土黄色的抹额往榻上一扔,沉声道:吉凶,命也!大丈夫顶天立地,岂能折节曲事以取媚于这些王亲国戚?田承乾登门看望,必然是有求而来,老夫就算大摆筵宴款待于他,只要不与之同谋,依旧是要得罪他的,又何必患得患失,自伤羽毛呢?
阿郎……
韦无知摆手道:事已至此,不必多言。
老管事素知阿郎为人方正,闻言也只得叹息一声,默然退下。
田承乾出了韦府,攥紧了马鞭,怒声道:好个韦无知,竟对本王如此无礼!他在御前告假三天,明明说是偶染风寒,本王过府探望,他居然就病得卧床不起了!我呸!本王都闻到他一身酒味了,这个老匹夫,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随从们忙陪笑道:韦无知不识抬举,王爷何必与他一般见识!
田承乾冷哼一声,怒气冲冲上了马,扬马一鞭,疾驰而去。田承乾到了自家府前,刚刚扳鞍下马,远处突有一骑飞驰而来,到了面前滚鞍落马,拜倒在田承乾面前,哭叫道:王爷,求王爷为我家阿郎作主啊!
田承乾看了看,对此人似乎没什么印象,不禁奇道:你是何人?
那人扬着脸哭泣道:王爷,小人是柳学士府上的家人柳羊啊,曾经随侍阿郎左右,见过侯爷您的。
田承乾哦了一声,抚须道:你家阿郎是柳河?他怎么了?
王三羊哭道:我家阿郎为王爷您入宫请愿,被活活打死在武戈门外了。
什么?田承乾双眼一瞪,猛一俯身,揪住柳羊的衣领,把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厉声咆哮道:你待怎讲?柳河死了?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羊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也顾不得擦,便把主母告诉他的一番话源源本本地说了一遍。柳家听说柳河被打死在宫门午戈门之后,这柳羊就随主母去午戈门收尸,回来以后才被主母派到侯府送信。L
☆、第212章 女王心术
事情的前因后果,柳氏夫人已经打听得清清楚楚。这柳氏夫人也知道当朝母大王要杀一个臣子,这仇根本就无从报起,但那姜德胥是杀死丈夫的直接凶手,这个人却未必扳不倒,所以遣人来侯爷府报讯时,已经教了他一番说辞,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姜德胥的身上。
田承乾听他说罢,把他猛地向外一推,只气得仰天咆哮。人若碰到一件不愉快的事动了火气,怒火还未平息骤然再碰到另一件不愉快的事,那怒火真可以激发十倍,田承乾刚在韦无知府上威风扫地,碰了个软钉子回来,又听说这件令他在朝野间威望大减的事来,真是气得几欲发狂。
田承乾胀得面皮发赤,他在门下困兽般转了两圈,忽然指住一个亲随,厉声道:你去,你去,叫俊下臣马上来见本王!
那亲随不敢多言,急急跨上马飞奔而去,田承乾咬牙切齿,满面怨毒地道:姜德胥!姜德胥!三番五次坏我好事,本侯不杀你,誓不为人!
……
院儿中,遥儿和闻讯赶来的赵逾对面而坐。
遥儿这时才发现,身边没个侍候人果然不妥,客人来了,全无人侍候,她这个假假女主人若是亲自去端些饮料果盘来,把客人丢在这儿也不妥当,而且这客人什么身份都有,有些还当不起她的侍候,就像眼前的赵逾,两个人只好枯坐而谈了。
遥儿道:昨日赵兄送来的贺礼实在是太贵重了,小女子不知几时才有机会面见弥兄,应该当面向他道谢才是。
赵逾笑道:姑娘不必客气,这份礼物,我家主公固然拿得出手。可是以前,还从来没人当得起他送这样的厚礼,主公既以厚礼相赠,就说明在他心中,没把姑娘你当成一般的朋友。他捎话来时说过,就凭姑娘你智退狄人十万大军,免我河孤竹百余万军民遭受荼毒的大功劳。便是送你半个临安城都是应该的。
赵逾打个哈哈道:只可惜临安城不是我家主公的。只好送你一条街聊表心意了。
原来弥子瑕送给遥儿的礼物居然是临安城寸土寸金黄金地段整个一条街的店铺契约。
遥儿微微一笑,道:承蒙弥兄如此看重,惭愧之至。柳河今日被大王下旨,打死在午戈门之外了,看来田承乾近来动作频频,已经惹得大王生厌了。我估计,田三思近日就会有所行动……
赵逾颔首道:这个自然。
遥儿又道:弥兄什么时候会来临安?如今局势。若是弥兄在此坐镇,应该更稳妥一些。
赵逾眉头微微一皱,说道:实不相瞒,宗里发生了一些事情。那位欧阳玉衍有意为难主公,此事已经惊动了墨家元老,非他在场不能解决。所以……
遥儿早已见识过弥子暇的神通广大,既然这件事需要他亲自解决。恐怕不仅仅是一些事情那么简单,她也没有多问,只道:既然如此,那就让他安心处理那边的事情好了,这边的一切是早就铺陈好了的,只要不出什么意外,田三思一定会按时发动,咱们只管等着看戏就是了!
赵逾突然想起一事,道:对了,钱仁杰将要回京了。
遥儿意外地道:哦?钱大将军要还朝?
赵逾道:嗯,估计三日之后就会到京,叮咛泉大捷,钱仁杰是立下了大功的,大王必有重赏,升官加爵固然不在话下,很有可能还会留他在京,以他现在的权位和立下的功劳,即便是拜相也不无可能!
遥儿欣然道:钱将军为人敦厚,品行高尚,若能拜相,于国于民可是一桩大好事啊!
赵逾莞尔道:可是主公以为,眼下北域形势还离不开钱大将军。除了钱将军也实是没有更妥当的人选,朝中现在并不缺一位宰相,北域却缺一员名将啊,所以会动用一些人脉,力保钱将军不离北域!
遥儿一怔,仔细想想孤竹玲花的复杂情势,眼下确也离不开钱仁杰这样的老将坐镇,不禁点了点头。
赵逾神秘地一笑,又道:欧阳玉衍虽然正与我家主公为难,不过在这件事上她的看法却与主公相同,她也觉得北域军权比一个相位更加重要,所以她那边也会有所动作的,只是……不免要委屈钱将军了。
遥儿苦笑道:是啊,拜将封侯,这可是为臣者最高的梦想,钱将军一定不会想到,他之所以不能拜相的原因,却是因为……他太能干了。
赵逾道:钱仁杰以宽宏大度、谨慎忍让闻名于世,而这朝中却是非狐即狼,个个奸诈,以我看来,他在外做个大将军逍遥快活,未必就不如入朝为相,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遥儿摇头不语,赵逾又道:田七娘若想引钱将军入相,必会咨询朝中重臣。本来这事与姑娘你没太大关系的,不过你们内卫当初从北域回返,本就负有替她考察地方官员、民情、军机之责任,所以难保不会问起你,赵某这里先知会一声,免得姑娘使错了力。
送走了赵逾,遥儿心道:府上正缺人手,需要要找人牙子雇些丫环下人回来了。
遥儿刚想到这里,门外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同时传来管仲的声音:你们上前来,叫女主人看看可满意么!
真是心有灵犀,原来管仲已经提前行动了。
管仲把身一闪,便从后面走进来七八个男子,其中一个十一二岁,清秀机灵,想来就是书僮了,还有两个腰围很宽,满面福态,定然就是厨子了,其他几个下人虽然并非个个都是魁梧之辈,不过看起来都很精神,而且一脸憨厚。
遥儿连连点头,道:真是好眼力,果然好眼力,这些人,我看着都满意的很。嗳,不是还有内宅里使唤的丫头么,怎么没雇回来?
管仲一听,忽然忸怩起来,轻轻卷着衣角,小声地道:丫环……也是雇齐了的。
遥儿笑道:是么,快叫她们过来,让我看看。
那七八个男仆忽啦一下闪向左右,管仲无奈,微微侧了身,向遥儿努了努嘴儿,道:咳!你们还不上前!
遥儿的笑容登时就僵在脸上,惊愕地看着站在门槛外面的五个……女人,嘴巴也慢慢张开,半天都合拢不上。
她一眼看去,几乎以为管仲把穆夫人府的那几位女相扑手给请回家了,仔细一看,她们的身形比起穆夫人身边那几个兼作女侍卫的相扑手要小了一号。
没错,她们的确是女人,六个膀大腰圆的女人,她们也的确是丫头,看那富态中透着稚气的面相、看她们头上云英未嫁的丫角髻,绝对是五个未成年的丫头。
这管仲还真是自律啊,不知道是怕遥儿,还是那庄文语。
……
府里,田承乾一见俊下臣赶到,立即怒不可遏地道:俊下臣!这一次,你无论如何要替本王出这口气,本侯要姜德胥死!一定要他死!
田承乾一面说,一面重重地捶着书案,擂得案上文房四宝砰砰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