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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江夏分舵的人也回来了,二小姐在绿林山上是见过的,还有洞庭十三坞、西林斋,九江、太湖一带的人也早到了,还有,这次不知为何西域武林的来了不少人,浪子山庄的言庄主都来了。听说,朝廷送到苏州、洪州、江城、岳洲等地的粮食也是这几天送到的,相邻的城郡之间,时间差不超过三个时辰,从两浙到江陵城只用了不到半个月时间。”
水镜月停箸,眼中倒是显出几分好奇来,“朝廷这次派出的钦差还挺有能耐的么,这速度比行军还迅速。”
“二小姐开玩笑呢。”廉贞呵呵的笑了两声,又道,“江陵城的洪水刚退,那位被吓破胆的安顺王不是立马火急火燎的往京城赶吗?听说这次赈灾的钦差,一个就是这安顺王,还有一个,便是当朝丞相石君禄的长子石昱文。洞庭坞的连帮主亲眼看到的,据说石昱文长得颇秀气,八面玲珑,为人倒是跟他爹一样的张扬。”
这下就连阿杰都听出不对劲了,“就那个大腹便便的安顺王,能在半月内从太湖赶到江陵?他那满肚子的肥肉不会给颠没了吧?”
水镜月见莫风华和君莫笑都只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听着,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餐,似乎对这个话题毫无兴趣一般,便伸手拍了拍莫风华的胳膊,问道:“风华姐是不是知道什么?”
莫风华斜了她一眼,“我又不像某人整日的不见人,这几天都窝在山里,能知道什么?我说你们也真是的,明明是件大好事,怎么都能被你们说得像是重重阴谋?”
水镜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如同一泓湖水般平静,弯了弯眉眼,道:“也是,管他什么钦差不钦差呢,灾民没事就成。”
破军没心没肺的点头道:“对么,我就说廉贞小题大做。二小姐,吃了饭我们早日出发吧,今日的江陵城可热闹了。”
水镜月不解,“你们不是才回?”
破军瞪眼,“二小姐,今日是八月十五,中秋节,你不会真忘了吧?彭大人昨日还特地叮嘱我一定要把二小姐和莫楼主请到呢。”
“唔……是吗?都到中秋节了。”水镜月咬着筷子出了会儿神,喃喃道,“也不知道玲玲他们怎么样了?”
廉贞道:“二小姐若是不放心,我跟破军跑一趟,顺道给风少爷送两个月饼过去。”
水镜月失笑,“用不着。进了神农架那种地方,风寻木可比进自己后院还自在,还能把自己饿死不成?”
莫风华点头,“就是,人家小两口的好容易有个机会单独相处,正好增进增进感情,你们过去多煞风景?他们就是空着肚子赏月,也比你们吃着月饼赏月要甜蜜。”
廉贞和破军对视一眼,心道——“莫楼主这说的是古玲和舒桐吗?他们两人即便是在人群里,也能腻乎到一块,还需要增进感情?古玲是空着肚子赏月的人吗?她对月饼的兴趣比月亮大得多吧?”
君莫笑适时的插句话,问道:“楼主,你们去赴宴,需不需要准备礼物?要不连月姑娘的份一起准备了?”
莫风华含笑,颇为满意的点头,“还是你想的周到。”
水镜月也不跟她客气,道:“有劳了。风华姐,有君莫笑在,你这个楼主也太轻松了些。”
莫风华挑眉,“有本事,你也找一个去。”
廉贞和破军再次对视——“咱俩是不是太没用了些?”
第七十七章 夜宴
夜宴的地点就在安灵庙旁,宽阔的场地原本是江陵府举行祭祀的地方。几乎全江陵城的百姓都来了,穿着长袖彩衣,男子头上缠着彩色的头巾,女子带着银色的头饰,是平日里祈福服装。
水镜月等人赶到的时候,刚好看到彭兴在万众簇拥之下点燃了巨大的篝火。
欢呼声响起,那红莲似的火焰越来越高,人们手拉着手,围着火焰转着圈,跳着摆手舞,唱着古老的歌,歌声清扬悠远,仿若神庙里涤荡人心的佛乐。
“站着干嘛?这个时候就要与民同乐!”莫风华拍着水镜月背,将人往前一推,瞬间,两只手就被人拉住。
水镜月看着在火光中摇曳的一张张笑脸,不由也笑了。她跟随着节拍,蹦跳着,摇摆着,任由自己的双手被人甩得老高。
水镜月身后就是莫风华,偏头便能看见她那双摇晃着焰火的丹凤眼眼睛。莫风华跟着人群和唱着一首首祈福祛灾的歌谣,从不信神明的她,此刻愿意相信今夜有神明坐在月亮之上,聆听着来自尘世最质朴的声音。
阿杰本就是孩子心性,早就玩疯了,不会的歌也跟着乱哼哼,最后索性跑到圈圈中央打起节拍领起舞来,引来一阵阵欢呼。
廉贞原本有些拘束,但被玩疯了的破军带着,也渐渐融入了人群。拿惯了剑的手有些僵硬,脚下的步伐更是毫无章法,同手同脚的模样很有些滑稽。
老百姓自然没有放过他们爱戴的府尹彭大人,甚至刘青云都被两个姑娘拉着转圈。不过,彭兴还能跟着跳几步,刘青云就真的只是跟着人群绕圈子了。
有什么关系呢?开心就好。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篝火渐微,歌声渐止,舞步渐歇……
夜宴才算开始。
篝火又燃了起来,平日的祭台成了舞台,人群围坐在周边,传递杯酒,相互祝愿……
酒是浊酒,歌是山野民歌,却更能触动心弦。
水镜月坐在人群中喝酒,无论谁来敬酒,她都弯着眉眼一干而尽。她不记得他们跟她说了什么,是感谢?还是祝福?亦或只是一声问候?
她不在乎。
天空的圆月像是神明的眼睛,杯中摇晃的月光像是最美好的梦境。
如此良夜,若是不能醉一场,岂不辜负了好时光?
朦胧中,她似乎听见阿杰的声音。无论多混乱的场面,他似乎总能找到他家主子。她感觉阿杰的声音近了些,抬眼便见他仰头对身旁的白衣人说着什么。她偏着头,拿酒杯指着他,瞪了他一眼,“臭小子,不知好歹!别老跟你家主子告密!”
她感觉有人坐在了她身边,低沉的声音带着些诱惑,“你有不能让我知道的秘密吗?”
她低低地笑出声,似乎在重复他说的话一般,“你有不能让我知道的秘密吗?”
耳边似乎传来一声轻叹,“你喝醉了。”
她笑着点头:“是啊,醉了。”真好,她就是想醉一场。
那个声音又问道:“喝杯茶?”
她沉默着没有说话,手中的杯盏却是没有停——喝茶?不,她最不喜欢喝茶。
舞台上传来的歌声似是跟身旁的人事先配合好的一般——
“喝你一口茶呀问你一句话,你的那个爹妈噻在家不在家
你喝茶就喝茶呀那来这多话,我的那个爹妈噻已经八十八
喝你二口茶呀问你二句话,你的那个哥嫂噻在家不在家
你喝茶就喝茶呀那来这多话,我的那个哥嫂噻已经分了家
……
喝你六口茶呀问你六句话,眼前这个妹子噻今年有多大
你喝茶就喝茶呀那来这多话,眼前这个妹子噻今年一十八
呦耶呦耶呓呦呦耶,眼前这个妹子噻今年一十八……”
歌声止,掌声起。她微微抬起眼皮,想看看唱出如此欢乐的曲调的人儿长什么模样,却被一袭白衣挡住了视线。
“月姑娘喝醉了吗?”这次是个女子的声音,轻风细雨的,却并不温柔,反倒带着几分冷意。
“大概。”
“听闻月姑娘千杯不醉,倒是难得,我扶她去我那儿睡一觉吧。”
“不用。临仙楼就在附近,我带师父回去休息一会儿。”这个应该是阿杰的声音了,这小子的声音怎么也这么冷,谁动他家主子了么?
水镜月推开了搀扶她的那只手,准确的抢回自己的酒坛,摇晃着一只手,起身准备离开这几人——她觉得这几人有些不可理喻,明明这里有月有酒,有歌有舞,还有明亮温暖的篝火,为什么偏偏要来管她喝不喝酒,关心她有没有醉呢?醉了又如何?不醉又如何?谁说醉了便不能再喝了呢?
她感觉身后似乎有脚步声追来,有些不耐,抱着酒坛子便飞了起来,越过人群,落在了江边最高的那座高楼上,却发现这里早已有人了。
“阿月,这望江楼的月色可是江陵城最佳的。”一身血色长衣在月色下竟也显出几分柔和来。
水镜月坐过去,靠着她的背,仰着头抵着她的肩膀,道:“风华姐,刚刚那首歌,再唱一遍给我听,好不好?”
莫风华问道:“哪一首?六口茶?”
水镜月摇头,“跳篝火舞的时候唱得那首。”
“六口茶有什么不好的?男欢女爱才是最动人的故事。”莫风华笑着戳她的肩膀,又道:“那是傩舞中用来祛灾驱邪的曲子改编的,调子没变,唱得却是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词。”
水镜月拿酒坛子跟她碰了一杯,道:“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就唱这个。”
莫风华的嗓音本是偏低哑的,一首歌却唱得空灵遥远,断断续续的,不像是祭祀时的祈福曲,倒像是母亲低声吟唱的摇篮曲……
水镜月闭着眼睛,似是睡着了一般。歌声停歇的时候,她却又开口了,“风华姐,琴凤的易容术不错。”
她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莫风华听了却是笑了,“就你精明。”
水镜月摇头,“是你把自己藏得太深。你让风寻木偷圣旨的时候便知道会有洪水?”
莫风华偏头看她,“你到底醉了没?”
“你说呢?”水镜月睁开眼睛,转头对她眨了眨眼,似是笼着一层水雾般,“墨华楼什么时候多了个神算么?”
“就知道瞒不过你。”莫风华叹了口气,“我去昆仑山的时候,遇到了苍烬。他还问候你来着。”
水镜月轻笑,“问候?不是诅咒——谁在叫我?”水镜月说到一般,突然坐直了身子,侧头听了一会儿,一跃而起,道:“玲玲和舒桐回来了!”
莫风华抬头看她那一双明亮的眼睛——哪里像是醉酒的模样?
水镜月微微皱眉,“不对劲,出事了!”她话音未落,人已经飞了下去。而此时,莫风华才听见人群外想起了杂乱的马蹄声和古玲带着哭腔的呼喊声——
“二小姐,你在哪儿呀?!二小姐!”
第七十八章 路短
来的人不止古玲和舒桐,还有墨华楼的人。看来他们是先回了墨华楼,听说他们来了江陵城才找了过来。
水镜月落下之际,轻轻一带,一把将古玲抱了下来,问道:“别着急,慢慢说,出了什么事?”
古玲道:“风少爷和七姑娘进了野人洞,我在外面听见他们的惊叫声,之后他们却再没回应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二小姐!”
古玲还未说完,水镜月已经将她推给了刚刚下马的舒桐,转瞬便不见了踪迹。
“公子?”阿杰感觉手中一空,再看,身边的人已经消失了。
莫风华见阿杰也想跑,一把拉住他,瞪眼道:“瞎操什么心?凭你家主子的本事,你去是帮忙还是添乱?你真不知道你家主子会武功这事?”
阿杰蓦然止了身形,脸上看不出悲喜,道:“以前不知道,以后便知道了。”说完,他又加了一句:“公子想让阿杰知道的时候,阿杰便知道。公子不想让阿杰知道的时候,阿杰便什么都不知道。”
莫风华斜了他一眼,“你要把对你家公子一半的忠心放在你师父身上,也算她没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