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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空桑今天没机会看到雁长飞喝醉了。
言酒欢上前给雁长飞敬酒的时候,水镜月握着酒杯的手指不由紧了紧,指甲都泛着白色。
长庚看了她一眼,微微皱眉,却是没有出声。
阿杰正想跟自家师父讨杯酒喝,见了她的眼神,也不由惊了惊,小心翼翼的拉了拉她的衣袖,“师父,你不舒服啊?”
水镜月微微垂了眼,听见言酒欢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什罗教教主残害西域武林同道,浪子山庄数百兄弟罹难,言某誓为山庄子弟报仇雪恨,虽死亦无憾。不知在座的诸位,有哪位英雄愿与言某同赴白龙城?”
言酒欢举着酒杯,一番言辞说得慷概激昂,神情肃然,酒尽,杯落。
整个冰宫一片安静,一张张脸或惊愕或不解或不以为然,却是无人应答。
良久,郑元涛起身,道:“言庄主,什罗教在西域颇受尊崇,信徒遍布西域天山南北。且不说什罗教教主,单是神女、大巫、大护法三人,在民间的声望比一国之主更高。上次开都河之战,什罗教更是身先士卒,实为忠义之士。请言庄主恕罪,在下并非不信人言庄主的为人,只是,不知言庄主这番言论,可有何凭证?”他说完,便举杯,遥遥敬了言酒欢一杯酒。
言酒欢喝了酒,却没有回答郑元涛的问题。他比郑元涛更加清楚什罗教的影响力,而且,他手中也的确没有证据。唯一一个可以做人证的,或许也不愿站在他这边。若说那日他去找沉舟的时候还抱着一线希望,今日站在这里,却是没有指望有人会站在他这边的。
“周某可以作证。”
——突兀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言酒欢看着他站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自然知道横舟庄也有数十杀手遇害,但周龙腾之前的所作所为,实在很像是临阵倒戈了。
周龙腾喝了杯中酒,勾着嘴角笑了,“横舟庄三十六名杀手的仇,周某从未忘记。”
他说着又给自己倒了杯酒,看了看一直端坐主位的雁长飞,举杯,“不知雁掌门如何看?”
雁长飞回看他,神色平静,喝了酒,开口却是一句不相干的话:“你也不是好人。”
“噗——”唐小惠不由笑出了声,抱着水镜月的胳膊道:“阿月,你的朋友果然都很有趣。”
空桑在一旁端着酒杯点头——姓周的不安好心。
水镜月却没有笑,看着周龙腾眯了眯眼。
周龙腾显然没想到雁长飞如此不按常理出牌,微微怔了怔,随即又笑了,道:“周某不过一介杀手,自然比不上令师尊高风亮节。只是,不知道千踪教出来的弟子,是不是也一样深明大义。”
雁长飞微微皱了眉,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却听见水镜月轻笑了一声,便朝她看过去。
周龙腾就坐在水镜月对面,那一声轻笑自然听得清清楚楚,便转头看她,问道:“月姑娘有话说?”
水镜月没有看周龙腾,一双眼睛越过人群,看向站在前面的言酒欢,神情没了之前的紧张与焦虑,反倒有种下定决心之后的释然。她一手在那把月下无影刀上摩挲着,一手转着一只酒杯,道:“阿月也有一个消息,想来诸位会更感兴趣。”
她笑了笑,道:“什罗教神殿山往北,有一座雪牢,长年飞雪,遮天蔽日。那里,也被称之为——迷魂岭。言庄主和周庄主都是去过雪牢的,想必也都知道这件事。”
一旁的长庚道:“在下也去过,可以作证。传说中的赤金刀,若是落入邪教手中,实为天下隐患。在下愿同言庄主一起,讨伐什罗教。”
“是真的吗?”
“传说,什罗教的雪牢的确是有进无出的。”
“若不是赤金刀在什罗教,浪子山庄和横舟庄没必要去找死吧?”
“会不会是陷阱?月姑娘跟言庄主交情匪浅,会不会是想以赤金刀为诱饵,让我们为他们卖命?”
“月姑娘不是那种人吧?还有西南王府的人呢。”
“是陷阱,也要有人跳吧?你不去?”
……
言酒欢听着周围闹哄哄的讨论声,看向水镜月,什么也没说,换了一个大碗,倒酒,一连干了三碗。
水镜月陪他喝了,又拍了拍一旁的酒坛子,挑了挑眉——记得请我喝酒。
唐小惠终于觉察到不对劲了,拍了拍一旁的风寻木,低声问道:“风寻木,阿月想做什么?”
风寻木喝了杯酒,道:“多管闲事呢。天山派果然名不虚传,在场这么多人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个千踪。可惜了,他的师弟好心做了坏事。”
唐小惠想了想,道:“你的意思是,千踪前辈早就知道什罗教的计划,也知道赤金刀就在什罗教手中。他离开西域,就是不想让天山派卷入这场争夺之中?”
空桑听了他们的话,点了点头,道:“西域武林以天山为尊,若是千踪前辈在,这次讨伐什罗教,必定会被推为西域武林盟主。”他说着看了水镜月一眼,“月姑娘刚刚那一番话,可是把雁长飞那小子摘出去了。”
风寻木摇晃着手中的酒杯,道:“可不止如此。什罗教教主的实力,阿月是最清楚不过的。她想阻止言庄主去白龙城的方法可不少,偏偏选了这种她最不喜欢的……呵,她从小就喜欢多管闲事。”
他们讨论的时候虽压低了声音,但坐在一旁的水镜月可听得清清楚楚。她静静的喝着酒,并没有解释——
她的确有很多种方法阻止言酒欢。她怀里还有昨晚从古玲那里讨来的百日醉,昨晚她曾想过在酒窖里的每一坛酒中第一滴,足够今日数百江湖人睡上三天三夜的了。
可是,她没能那么做。
言酒欢要报仇,天经地义,她没有权利阻止。
那些人想要赤金刀,为名为利,即便送死,她也没有义务阻止。
只是,风寻木说的不错,这件事做得不光彩。她很难受。
***
雪山之巅,昏暗的洞室,橘黄的灯光。
莲池旁,黑衣男子伸手,扰乱了一池的平静,繁乱的浮光散乱,映出一双红色的眼睛。
白色长袍上隐隐流转着银色的光芒,“教主想改变计划?”
红色的眼睛阖上,似乎有一丝疲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被她嫉恨,是什么感觉?呵,不该问你的,她从未恨过你。”
白袍巫师微微愣了愣,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终有一天,她会明白的。”
“我倒希望,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红眼睛再次睁开,转身走进黑暗之中,“等一切结束,你跟不念……都离开吧。”
第二百章 惊喜
日落时分,漫天的云霞雪山飘过,长年积雪的冰宫仿若着了火一般,金灿灿的。火红的天空离的那么近,仿若伸手便能触及一般。
宴会散了,江湖人迫不及待的下了山,一路往白龙城的方向赶去。冰宫里安安静静的,不远处天山弟子嬉笑着去吃晚饭的声音都显出一种恬静来。
“二小姐!”破军在马厩里找到水镜月的时候,她正在给阿离刷毛,听见他的声音,头也没抬,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破军过来夺走她手中的刷子,拉着她就走,道:“二小姐,大伙儿准备去千山绝喝酒,就差你一个了。”
水镜月任由他拉着走,开口道:“你又上不去,着什么急?”
破军回头,咧嘴对她笑了,“雁长飞和空桑说可以带我和廉贞上去,长庚公子带着阿桐,二小姐你就好心把玲玲给捎上呗。”
已经三月了,江南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天山脚下的雪也渐渐融化,千山绝山顶的风却仍旧冷的彻骨。
巨大的篝火点燃了,金黄的烤肉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跟醇厚的酒香混合在一起,都是浊浊尘世的味道。
雁长飞扔给水镜月一小坛酒,道:“我师父珍藏的好酒。”
水镜月眼睛亮了亮,喜滋滋的揭了封泥,闻一闻,眼睛笑得就只剩下一条缝了。
雁长飞那了酒坛子跟她碰杯,也不多话,拿了酒坛子就喝。
水镜月很高兴,一口接一口的喝着,把千踪的酒赞得独一无二。
古玲见她喝的急,趁空隙往她嘴里塞了一口烤羊肉,道:“别光喝酒,先垫垫肚子。”
水镜月也从善如流的吃了,转头看了一圈,问道:“阿杰呢?”
一旁的长庚慢悠悠的瞧过来,眼神似乎还带着几分指责——终于想起你家宝贝徒弟了?
水镜月眨了眨眼,想起自己来到冰宫之后,似乎的确很少见到那小子了,不由有些心虚,“那小子生气了?”
长庚淡淡笑了,对她举了举酒杯,也不解释。
水镜月挑了挑眉,撇过头去喝酒——她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是有些没顾上那小子,不过,长庚有什么立场责备她?
喝得尽兴了。
空桑举着酒坛子对雁长飞说今日他掌门人的风头都被言庄主抢走了。雁长飞便问他当日继承掌门人之时是什么情形。空桑嗤笑一声,道江湖儿女哪有那许多繁文缛节,写个告示贴在山崖上给门下弟子知会一声就是了。雁长飞挑了挑眉,似乎对昆仑派提起了些兴致……
唐小惠抱着酒坛子,一张脸红彤彤的,笑嘻嘻的央着风寻木给跳个舞来助兴。风寻木也有几分醉意,跳舞是不会的,倒是趁兴舞了一回剑。旁人凑着热闹看得直鼓掌,水镜月却知那是绝迹江湖的拂云剑法——风寻木到中原两年都没敢使出的剑法,这会儿想必也是醉了。
能喝醉是好事。
月至中天,水镜月仰头,顺势往后倒下,醉卧在冰冷的雪地上,伸手在虚空中抓了一把,似乎想要摘下夜幕中的银钩。背后渐渐传来一阵寒意,她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师父!”
一张笑脸出现在头顶,咧着嘴角一脸的得意,乱糟糟的头发却显得有些狼狈,身前还背着个包裹,鼓鼓的,也不知道是什么。
水镜月起身,盘腿坐了,“阿杰?你怎么来了?”
阿杰笑得更得意了,“师父,我练成踏月步了!”他说着将护在胸口的包裹取了下来,打开却是一个食盒,从里面取了两小碗面条出来,送到水镜月跟前,“师父,生辰快乐!”
水镜月回头,就见众人都笑嘻嘻的看着她,哪里还像是喝醉的样子?她笑了笑,接了一个碗,又从阿杰手中接了筷子,认真的吃了起来。
阿杰嘴上仍旧说个不停,道:“面条是公子擀的,桐哥哥煮的。玲玲姐说要煮两份,师父,一碗面是长命百岁,两碗是不是就是长命两百岁?”
水镜月哧溜溜的吃完了一碗,吃另一碗的时候,随手拿筷子敲他脑袋,“别学你玲玲姐,男孩子太啰嗦了可没女孩子喜欢。”
阿杰难得的没有争辩,只又把先前的话说了一道:“师父,我学会踏月步了。”
水镜月点了点头,“知道了。”
阿杰看了看她,又说了一道:“师父,我学会踏月步了。”
水镜月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本想怼他一句,结果见他小狗似的摇着尾巴讨赏,不由得就心软了几分,伸手理了理他额角的乱发,末了,拍拍他的脸颊,道:“做的不错。”
阿杰眯着眼睛笑了,接了她手中的空碗,道:“师父,你以后不要丢下阿杰,有危险阿杰也能自保了。”
水镜月心中“咯噔”一下,想起上次分别时的情形——她跟长庚两人都落入流沙之中,生死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