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如何能得人记恨?
宋玉笙知晓,不过是一个说辞罢了。至于真正的缘由,宋坤不愿去查,不愿意给她一个真相。她就像是个棋子,生死与否,无关紧要。
从那之后,她就明白了,在这府中,除了娘亲和哥哥,早就没有了什么亲情。什么父女情深,阖家欢乐,也不过是一场戏剧。
宋玉笙仍记得,喻言离去那日,她和宋清歌两人守在她的床榻边。
喻言握紧她和宋清歌的手,纤细修长的手指紧紧用力,对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
“笙儿,歌儿,是娘亲无用护不祝你们。娘亲知道你们的才学本领优异于常人。但娘亲要你们记住。”
“收敛锋芒,才是真正活下去的出路。”
宋玉笙记住了,收敛锋芒,低调而活,从不去计较林姿的计谋,也不去计较宋诗柔的冷嘲暗讽。七岁年幼,她无法反抗。只有这般低默,才不至于丧命。
宋玉笙开始变得谨慎,勤学苦练,万般隐忍。
那时她身边尽是林姿安插的人手,对她苛责谩骂。宋坤从未来过这后院看她,不知晓林姿所有行径,她甚至无一机会,向宋坤诉说委屈。日子过得甚至不如寻常百姓家。
舅舅喻司知晓后,换掉了她身边的奴婢,还偷偷的给宋玉笙请了教学师傅,教授宋玉笙的琴棋书画。以及传授药学医理,师傅是江湖上人人忌惮三分的药王,她的药理知识尽的真传。
而宋清歌想保护她,便不能屈身于着后院,被林姿打压着。幸而得到了喻家的照拂,一身武艺无人能挡。这几载一直在边关,随着喻司,在战场挥洒血汗。战事吃紧,她只能偶尔收到几封报平安的书信。
——
宋玉笙思绪散去,目光停留在眼前的药碗上。
她溺水后,服的药都是知夏和知寒亲自看管着的,自是没什么问题。而药房送来的药,都是林姿遣人送人的,大部分都掺了慢性毒,药量不大,甚至寻常大夫查验不出。若是长期服用,才会致死。
她七岁时的大病,已然是毒药积年累月的爆发。当时是回天乏术,饶是药王都束手无策。最后只能放手一搏,用以毒攻毒的法子,日以继夜尝试能与之抗衡的毒。
在大半年之后,她幸运的保住了性命,得了百毒不侵的身子。
宋玉笙体内毒素太多,达到了一种相互制衡的状态。可毒素会不断被身体所吸收,她若是想不破坏这状态,则必须要饮下新毒来相互制约。
故而身体底子比寻常人更要弱些,药效发作,时常疼痛难忍。
知夏点头,“和往常一样。”
林姿给她下的毒,歪打正着,正适宜制约她体内的毒。
宋玉笙阖上眼帘,将脑海里喻言的模样散去,闭着眼睛用完了那一碗药。
“小姐,这药太烈。知寒劝道,“等少爷回来,小姐寻个温和些的药,莫太勉强自己。”
宋玉笙接过知夏递来的绣帕,“我晓得的,无碍。”
知夏小声的抱怨,“小姐总说无碍无碍,不让我们操心。可夜里还是时常因药效发作疼痛的湿了里衣,还时常咳血。若不是肖神医是神医,我才不相信小姐的体质与常人无碍。”
宋玉笙轻笑,“你啊,愈发的胆大了,连师父都敢调侃了。”
知夏轻吐着舌头,顽皮的很,“都是小姐教导有方,奴婢这是随了小姐。”
知寒收拾好宋玉笙的药碗,替宋玉笙反击,“那可不怪小姐,你我二人同是小姐教导,怎得如此不同。”
知夏也不在意,笑着多到宋玉笙的身后,“不管,我就是随了小姐。”
宋玉笙见这两人玩笑的模样,药味淡去,心情也好了许多。
翌日。
宋玉笙坐在镜前,面色苍白宛若白纸,红唇也失了血色。眼圈泛着红色,像是一只受了惊的白兔。昨日夜里的药效发作,她疼得紧,还未缓过来。
知寒心疼她这副模样,替她披好斗篷,又倒了水递给她,“小姐喝些吧。”
知夏咋咋呼呼的进门,一路小跑气息竟没有一丝的紊乱,“小姐小姐,大少爷回来了!”
宋玉笙动作一僵,一时不注意打翻了知寒递过来的茶杯,水滴落在衣袍上,她顾不得这些,杏眼里像是放着光芒,眼尾上挑,“你说什么?哥哥回来了?我可听错了?”
知寒连忙拿出绣帕替宋玉笙擦拭衣服,又心疼又有些想笑。宋玉笙一向是小心谨慎的,也就是听到宋清歌的消息才会如此。
知寒摇了摇头叮嘱,“小姐没听错,但小姐可小心着些,切莫伤了自己。”
知夏反应过来,也连忙拿出绣帕替宋玉笙擦拭,“就是就是。少爷已经在正厅给老爷请安,稍后便过来,小姐若是这副模样让少爷看见了,定是会心疼的。”
宋玉笙气息紊乱,身上的痛感似消散了几分,眉间只剩下了喜悦之情,“哥哥可有受伤?”
“回小姐,大少爷好好的,依旧像当初一样英俊潇洒,这下回了京,不知道要让多少贵女们失了心呢!”
知寒睨了知夏一眼,“莫在小姐面前瞎说。”
“无碍。”宋玉笙展开笑容,声音轻柔,“这便好,便好……”
话音刚落,就听闻一阵声响,少年气韵十足,声音宛若琴悦的低鸣,缓缓入耳,“何事如此之好?”
听闻熟悉的声音,宋玉笙不自觉的,眼睛里又起了薄雾。撇开知寒知夏两个人,起身小跑到门口,看着宋清歌的身影。
少年身高八尺,整齐的发髻,套在玄色发冠之中,整洁利落。一身玄色的衣袍,腰间别着一块精致的白玉。五官轮廓分明深邃,眉宇间和宋玉笙有三分相似,剑眉星目,眼神锐利如鹰,似墨色一般深沉,身上不自觉的散发出凌人的气势,令人望而生畏。
宋玉笙见宋清歌没有带披风,立刻拉住宋清歌腕子,让他进屋里,寒气少些,“哥哥回来怎得如此突然?为何连件衣服也不带?这寒冬里,哥哥若是病了该如何?”
宋清歌最喜欢闹宋玉笙,低低调侃道,“哥哥身体底子好,自是不像你的。”
“……”
待调侃完毕,宋清歌才开始好好打量宋玉笙,面色苍白不了半分红润,眼眶还含着泪水,便眉头一蹙开始操心道:“笙儿身体可好些了?哥哥看你还是怎么病恹恹的?需不需要请肖师傅再过来看看?”
宋玉笙轻笑,眉目传神,难得的带了一丝烟火气,“哥哥还说我,哥哥就不啰嗦了吗?”
宋清歌轻叹了一声,走到旁边拿起宋玉笙的斗篷替她披好,“你啊,也不知道照顾好自己。”
宋玉笙笑的开心,像是个得了糖的孩子,声音婉转轻柔,“哥哥回来了,我就不用照顾自己了,有哥哥在。”
一番话,像是打破了平静无痕的湖面,在宋清歌的心里荡起万般的涟漪。他自认驰骋沙场五年有余,大小场面见过不下少数,哪怕是断壁残垣身陷囹圄之时,未曾掉下过一滴泪。
如今宋玉笙一番话,他眼眶泛红,话语梗在喉头。
半晌,才听见他低哑的声音,“是啊,哥哥会照顾你,没有人会在欺负笙儿了。”
宋玉笙拿起绣帕擦掉眼边滴落的泪珠,用力的点点头。
她不是孤单一人,一直都不是。
她还有哥哥。
一连串的念念叨叨,叙叙家常。
宋清歌才想起来这次快马加鞭回来的理由,“妹妹,你的婚事……”
知寒有眼力劲,反应的快。带着知夏出去,把大门关好。两个人守在门口,禁止旁人的叨扰。
“哥哥回来的如此之快,可是因为这件事?”
宋清歌喝了一口茶水,方才在正厅,为了早点来见宋玉笙,他连茶水都没来得及用。三言两语和宋坤报了平安,就跑到这来,这才忘了披风。
他缓缓开口,“笙儿,你说说吧。”
女儿家的声誉最为重要,哪怕是宋玉笙自己不是个介意的性子。但他也绝无法容忍,自己最疼爱的妹妹,无故受人编排。
但具体作何处理,还是要看宋玉笙的意思。
宋玉笙顿了一下。
按照父亲的话,三殿下有意要上门提亲来保全她的声誉。现下哥哥得了胜仗凯旋而归,加官进爵是必然。若是她拒绝了三殿下的提亲,定会引起一场轩然大波,连带着宋清歌一起。
权衡利弊之后,宋玉笙重新开口,“我无碍,三皇子殿下传闻不近女色。若是我嫁过去,日子正得了个悠闲。哥哥莫替我担心。”
宋清歌轻点了宋玉笙一下,“你啊,一天到晚只图个平稳,落了算计也不吭声。若不是知寒通知我,你是不是就打算如此嫁过去?”
宋玉笙若有其事的点了点头,“嗯,我只盼哥哥安好。”
宋清歌被她说的一时噎住,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安慰道,“放心,你若不愿意嫁,哥哥自是不会让你嫁的。你莫考虑我的仕途,秦漠不是狭隘之人。”
宋玉笙看他一眼,“哥哥和三殿下相识?”
宋清歌开口,语气里还带着赏识和认可,“相识,他在回京之前,是和你哥哥一起打仗的,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秦漠的品性我也还算清楚,文武双全,侠肝义胆,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宋清歌为人严苛,不是个会随意夸奖人的主。这一番话,却是把秦漠说的天上有地下无的。
宋玉笙正想问,是否秦漠真的有他说的这么好,便听见宋清歌重新开了口。
“但是,我觉得不妥。”
一会儿,宋清歌满是嫌弃又恨坚定的,继续道,“他配不上我妹妹,对,不行!”
第4章
“笙儿,你该多为自己考虑考虑,哥哥离家这几年,你就是此般度日的?”
宋清歌环视四周,方才在屋外他没来得及看,屋外的布置和离家前是一样的,可是屋内炭火味道浓重,是劣质的的炭火。暖炉布置的也少,之前几个名贵的盆景字画,似是也被人偷换了……
宰相府家大业大,怎得如此清贫?
宋清歌一下反应过来气急,手掌一下拍在石板桌上,茶杯倒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茶水四溢,眉目间的怒意,宛若一场熊熊燃烧的大火,能摧毁一片林荫。
“林姿又苛刻你了?”
宋清歌直视宋玉笙的眼眸,刚刚心情急切,未来得及细细观看,才发现小姑娘的眼眶有红又肿,脸色惨,即使披了斗篷依稀能看出身形的瘦弱,确确实实像极了纸片人一般。
见宋清歌铁青的脸色,宋玉笙怕他刚回府就和林姿起了冲突,拉住他的手腕安慰道,“这些对我来说只是身外之物,哥哥无须因此动怒。”
“笙儿,你……你让哥哥说你什么好?”
宋清歌望着少女青葱纤细的十指,长叹一口气,心里五味陈杂,像是有口气堵在了喉咙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九岁的时候,希望能取得功名利禄有所成就保护妹妹。离家那时,宋玉笙方才七岁。她从小就是个懂事乖巧的,母亲离去几年不到,他也要离家,小姑娘坚强,心里明明是不舍的,嘴上一句阻拦的话语都没有,只递给他一块平安福,念念叨叨哥哥要平安归来。
后来,舅舅说那日是她跑到了寺庙了跪了几天几夜,才求来的一块平安府。
如今时隔八载,他凯旋而归。这八载里,大漠边疆,刀口生存,他唯一的述求便是,希望宋玉笙能平安度日,平安便好。
宋玉笙回复的家书,絮絮叨叨一堆,话里话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