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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摇摇晃晃入了城,纪海棠头一回入京,忍不住满心的好奇,掀开车帘往外望过去,只见繁华的街道,接踵的行人,两岸的店铺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比金陵城自然是大了许多。
“京城果然繁华。”纪海棠忍不住感叹道。
薛婉笑了笑:“真正的繁华你还没瞧着呢。”
正说着,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外头车夫道:“大小姐,前头似有贵人经过,咱们得回避一二。”
薛婉“嗯”了一声,那马车夫便让马车停在路边。
只见一群御林军步伐整齐地跑过来,迅速将街道清场。
打着仪仗和旗帜的小兵率先路过,而后是一辆马车,身后无数小厮奴婢跟随,气派十足。因队伍庞大,足足瞪了一盏茶的时间,道路才重新恢复畅通。
“这是谁家?”薛婉微微蹙眉问道,“前头六盏宫灯,八幡旗面,可是个王爷?”
车夫一直留守京城,又健谈,听薛婉问道,忙答:“大小姐有眼力,这是五殿下李武和皇子妃的车架,自两年前四皇子薨逝后,皇上和太子殿下对五殿下都十分器重呢。”
李武?
薛婉迟疑片刻,才回过神来,想到当初在跑马场一面之缘,性子十分腼腆害羞的男子,不禁一愣,这李武排场倒是不小。
“五殿下平日里十分平易近人,打这样的仪仗听说是陪皇子妃回娘家呢。”车夫继续八卦道。
“皇子妃?”薛婉想到叶六娘,轻轻一笑,不禁觉得有趣。
她倒是想早点见见六娘子,听听她这几年遇到的事了。
而此时,沈淮安刚从朝堂上下来,往外走着,便听户部几个人议论道:“听说薛大人来信,今日回京?”
“哪个薛大人?”
“就是兵部的侍郎薛平薛大人,他三年前老母病逝回乡,如今起复,又去了户部。”
“这位薛大人可来头不小啊,户部这位置,可是为他悬置了得有小半年了吧。”
“到底是神通广大之人,发妻原配曾是威北侯的独女,虽然威北侯一家都死绝了,那也是威名犹在,听说他家女儿因丁忧耽误了婚事,如今已有十八岁,正有意与周瑾之结亲,日后翁婿同朝,倒也是一段佳话了。”
沈淮安对薛婉的动向了如指掌,自然清楚她今日便回回京,早在三日前,他便有些睡不着觉。
两年的时间,薛婉的一颦一笑却还仿佛昨日,两年的分别,他对她的思念更如同一瓶陈酿,愈发深沉。他设想过许多与她相见时要说的话,却没想到他听到关于她的第一个消息,竟然是婚讯。
沈淮安想到这,停下脚步,回头冷冷瞪着那几个官员。
那几人莫名其妙,十分谨慎地行礼道:“侯爷可还有什么吩咐?”
沈淮安却只仔仔细细看了这三人的样貌、官职,冷冷一笑:“我大永朝的官员如今就只观察这些家长里短了吗?”
他说的疾言厉色,声音十分严厉,将那几个官员唬得一愣一愣的,均是吓了一跳。
“侯爷赎罪,侯爷赎罪。”还是其中一人最是机灵,甭管到底错没错,先是拱手致歉了一番,余下二人也跟着告罪。
沈淮安这才气顺了些,转身拂袖而去。
三人面面相觑,再不敢多言,匆匆离开了。
沈淮安出了京城,仍是满心烦躁不安,他的侯府就置办在薛家不远处,与周瑾之更是邻居,周瑾之如今是户部员外郎,三年之内,从他军中一个八品一路升迁到五品,全因沈淮安的大力举荐。
他刚到府门,便见着周瑾之和叶修昀正站在门前,身后各跟了数名随从,手里均提着贺礼。
“你们这是要去哪?”沈淮安问道。
周瑾之心眼实,上来便拱手道:“我与叶大人听闻薛大人回朝,特带人去恭贺一番。”
叶修昀折扇捂脸,眨了眨眼睛,不说话了。
沈淮安冷笑:“你们倒是消息灵通的很。”
叶修昀笑道:“岂敢岂敢,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沈兄可要一同去吗?”
沈淮安不答,只拂袖而去。
周瑾之懵懂地看着沈淮安俨然带着些怒气的背影,问叶修昀道:“沈侯爷这是怎么了?”
叶修昀答:“不必理会,他现在已如三岁小儿。”
周瑾之恍惚想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笑道:“沈侯爷赤子之心啊。”
薛家旧宅早有人打扫干净,薛婉回到府中,只将随身行李安置妥当便可,偌大一个薛府如今空了太半,薛瑶“失踪”这么多年,薛平已报她病故,而张氏和老太太也都去了,这薛宅空了三个院子,十分冷清。
薛平瞧在眼里轻轻叹了口气道:“我也该续弦了。”
盈姨娘站在他神色,脸色不变,温柔说道:“孝期已满,老爷合该张罗了。”
薛婉瞧着盈姨娘的脸,心中微凉,也不知盈姨娘内心可是当真不在乎,还是如何。
说起续弦之事,薛平自去搜罗一番京中可靠的人选,他如今起复,又是要紧官职,想说一门好亲事,自然十分容易。想自己不过而立之年,连丧两位妻子,只怕有克妻的名声,不禁又皱起眉头。
三人各揣着心事,便听小厮来报,说叶修昀和周瑾之来了。
薛平自然急忙来请,因知二人是冲着薛婉前来的,薛平便命人隔了个屏风,叫薛婉和盈姨娘在屏风后坐下。
二人入内,自然免不了一通寒暄,又将贺礼的礼单送过来。
其中叶修昀送的东西最是五花八门,周瑾之却大多是些药材,薛婉心知这里有大半不是送给她的,却也只笑了笑收下。
“我家夫人特要我跟薛大小姐带个话,今日不方便,便不过来了,改日自有机会相聚。”临走前,叶修昀又特意叮嘱了一声。
薛婉隐约猜到是什么样的机会,故而也不多言。
待叶周二人走了,没多久便听沈淮安来了。
薛平听此,忙将刚撤了的屏风又摆上,另选了诸多精致点心呈上来。
沈淮安甫一进正厅,便看见薛婉,即便隔着屏风,他只能看到一个影影绰绰的影子,她福了福身子,道了声:“沈侯爷。”
声音清淡,并未见多激动又或者旁的什么。
沈淮安心头微酸,直勾勾盯着那屏风,道了一声:“薛大小姐。”
他见她从容入座,又拿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并不见丝毫激动的神色,不禁黯然。
两年不见,她长高了许多,十八岁的薛婉已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遥遥看着,只见身姿婀娜,姿态雍容,自有一番气度。
薛平见二人隔着屏风,亦是暗流汹涌,不禁心头微动,笑道:“侯爷如此客气,倒叫下官受宠若惊啊。”
沈淮安回过神来,于右边入座,笑道:“薛大人客气了,之前在南方时,蒙大人照顾,如今你既回京,自然是要来道贺的。”
薛平见沈淮安言语间亲近,更是来了兴致,最后免不了盛情邀请沈淮安留下用饭,但沈淮安实在公务缠身,只得起身告辞,后才又想起道:“大人骤然回京,免不了要添置些物件,略备薄礼,还请大人不要见谅。”
如此又免不了客气了一番,沈淮安才施施然离去。
沈淮安走后,薛婉才从屏风后出来,亦是有些恍惚。
两年的时间,她极少想起沈淮安,便是想起的时候,也多是想捋清前世过往,繁琐种种。
回忆当初,薛婉之于沈淮安大约并不如他的感情来的深沉,她们这些闺阁中的小女子,本就没见过几个外男,沈淮安彼时身形挺拔,又有一副极好的皮囊,甫一见面,少有几个少女不会怦然心动。
她随他入边关,却也曾后悔,京城荣华似锦,便是普通的小老百姓,也比边关的将军府过的舒服些。可每每看到沈淮安炙热的目光,薛婉便咬咬牙又坚持下来。
这毕竟是她选的路,人生啊,不能向后看,总得向前看,咬着牙走下去,后来他们遇到战火、天灾、人祸……大约是身子里到底流着威北侯陈家的血,薛婉被逼到极致的时候,总能否极泰来,顺利度过去。
后来的事,薛婉仔细回忆,却不曾见过丝毫的端倪,只觉得沈淮安愈发心机深沉,整日里不知在想些什么,而她亦倔强着不肯开口,如此才渐行渐远。
“薛婉,听说周瑾之送药材过来了?快带我去瞧瞧!”纪海棠的声音成功将薛婉打断,她回过神来,便见纪海棠风风火火的冲进正厅,薛平人还未去,瞧着,忙赶紧走了。
薛婉不禁笑道:“京中规矩多,你也留心些。”
“你们这儿事太多了,他日我开了医馆,是不是也有这些劳什子的事情。”纪海棠神色阴沉道。
薛婉歪了歪头:“确实麻烦,不过也无妨。横竖这京城里的麻烦也不差你这一两个。”
二人相视一笑,携手去看今日的收获去了。
周瑾之送的药材自然都是精挑细选,薛婉如今也能瞧出一两点门道,却不当回事。叶修昀送的则五花八门,绫罗绸缎、珠宝首饰,只怕其中还肩负着叶六娘和孔贞的东西,不少是闺中女儿喜欢的物件,时兴的胭脂水粉之类,因明送不好,便混在旁的东西里,用牛皮纸包好,十分谨慎。
沈淮安送的,却是最小的一个,只一个巴掌大的匣子。
送礼的沈忠,将东西交给春樱,只说要薛婉亲自开启。
春樱和芷荷都十分兴奋,想着沈淮安又想了什么花样,只薛婉嘴角抽搐,想到他不是送弓就是送能当兵器用的簪子,这匣子里放的,她也大抵能猜得到了。
果然,她打开匣子,只见里头是乌黑的一个球,另外还有张纸条。
此物乃□□,切忌轻拿轻放,内藏□□,落地则燃,非常时期,可做防身之用。
薛婉看看周瑾之送的药材,再瞧叶修昀送的进退有度,不禁感叹,难怪只叶修昀一个人是成了亲的。
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沈淮安送的是一枚手榴弹23333
第68章
薛家回京后不过十日; 叶六娘便下了帖子,邀薛婉小聚; 同去的少不了孔贞和嫁了人的韩三娘。
韩三娘去年终于同她表哥完婚,正是新婚燕尔,满面生辉。
当年四人在叶家小聚; 如今时过境迁,除了薛婉余下三人都已嫁做人妇,当真令人唏嘘。
李武如今虽然成年娶亲,却还未曾就藩; 有先前四皇子的事闹过; 如今永嘉帝对就藩之事也多少有些犹豫,更何况李武与李昭关系亲厚,故而李武虽到了年纪; 却无人提及此事。
如今; 李武已僻府独居; 就在距离皇宫不远处的一座大宅子,薛婉乘马车自后门,由嬷嬷引路径直去内院。
当家主母是叶六娘,也因此五皇子府处处都透着些叶家的味道,丫鬟们清一色的服侍; 等级分明; 见着客人态度亲切又十分恭敬,薛婉在金陵城呆惯了,竟有些不习惯的。
入了内院; 便见一处宽阔荷塘,岸边垂柳依依,另有一凉亭,薛婉走进去,便有女使引路,远远只见叶六娘一身杏色袄裙,环佩玎珰,很是华贵。她身量亦长开了些,模样愈发秀美,头发梳成妇人的发髻,已是个风韵极佳的美妇人。
六娘见着薛婉,不禁笑道:“好你个没良心的,可终于是回来了!”
三年时光荏苒,叶六娘比她们分别时胖了些,身上也雍容,小腹微微隆起,瞧着是有五个多月的身孕了。
两个姐妹相见,均是热泪盈眶,二人抱了一抱,薛婉擦了擦眼角的泪道:“都是要当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