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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知贵妃娘娘的安排,是想薛婉和李昭相看一番,因而故意将二人领走,给薛婉搞点破坏。李瑾瑜甫一见薛婉,仿佛有一种女人的直觉,对她十分不喜,更何况她素来横行霸道,也无人管得了她。
刘姑姑的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她今日的任务主要是做月老,谁成想,刚一把红绳拿出来,就遇到李瑾瑜这么个天煞孤星,恨不得拿把剪刀来,给她把红绳剪了,偏偏这皇宫里无人敢得罪她,忤逆她。
“你们俩,跟我走。”李瑾瑜也不等薛婉和薛瑶答话,转身就走。
薛瑶心中暗恨,面上却也不敢多说,闷不吭声地随着李瑾瑜辗转去了承恩殿的一处后殿。
薛婉跟在李瑾瑜身后,不知为何,一边走,右眼皮一边狂跳,待兜兜转转,走了足有一刻钟,李瑾瑜才将她们带到了地方。
那是一处偏殿,前门很小,走进去院子却很大,只见那院子里竟搁着个铁笼子,笼子足有两个人那么高,一只老虎正趴在里面酣睡。
沈淮安和一个华服少年正站在院子里瞧着呢。
刘姑姑瞧着那老虎,脸色苍白,却还是勉勉强强先行了礼。
“奴婢请五殿下安,请沈将军安。”
薛婉也和薛瑶行了礼,而后打量起五皇子来。
当今圣上很是能生,孩子有十几二十个,前面几个还算金贵,尤其三皇子李昭,四皇子李政都是人中龙凤,只李武却是个十分没有存在感的。
李武今年十四岁,只比李瑾瑜大半岁,因生母是低微的宫女,故而打从出生起,就被排除在夺嫡的范围之外。或许正是因为出身低微的缘故,李武虽然衣着考究,眉眼间却多少有些怯懦,看着比他还小的李瑾瑜,甚至有几分害怕。
“瑾瑜,咱们偷偷把这老虎带出来,已是不合规矩,你怎又多带人来?”李武小声嘟囔道。
李瑾瑜不屑地看了李武一眼:“阿武你这人胆子就是小,不过一只老虎,多几个人看看又怎么了?她们都是我母妃请的客人,定不会将这事说出去的。”
沈淮安道:“她们是兵部侍郎薛平的女儿,前几日赏花宴上,贵妃娘娘见过的。”
一听赏花宴,李武露出恍然地神色,更是有意回避去看薛婉薛瑶的脸。
李瑾瑜见沈淮安对薛婉薛瑶的事如此清楚,又犯了脾气,笑道:“这老虎竟还在睡觉,真是无趣,不若我抽这畜生两鞭子,听个响儿也好。”
说罢,李瑾瑜上前一步,一鞭子抽在那老虎的脑袋上。
老虎睡梦中吃痛,睁开眼睛,大吼一声,刹那间虎啸声彻响了宫殿,直把在场的宫人吓得腿脚发软,更有宫女直接倒在了地上。
薛瑶尖叫一声,紧紧扣住薛婉的手臂,薛婉看她一眼,无奈道:“关在笼子里,有什么好怕的?”
她说着,抬头看了一眼那老虎,却恰好与沈淮安对上了眼睛。
不知为何,沈淮安的眼底有促狭的笑意。
“小心。”他对薛婉摆了个口型。
薛婉心中暗暗心惊,小心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男女主前世的事,会在后面慢慢揭开,因为怕剧透,所以有的太涉及具体情节的留言我就不回了,总而言之男主会挨虐的,大家放心2333
第17章
那笼子里的老虎焦躁不安地来回走动,脸上一道血痕是方才李瑾瑜打出来的,它一双兽眼杀气腾腾地盯着李瑾瑜,十分怨毒。
李瑾瑜哈哈大笑起来:“它竟还记仇呢。”
“这畜生是今岁西域进宫的贡品,本是要宰了给皇上泡虎鞭酒的,后来贤妃娘娘瞧着说着畜生通着灵性,叫奴才们养上几日,奴才们正寻思着先给这畜生拔牙剪爪子,可别伤了咱们这宫里的贵人们。”管事的太监讪笑着说道。
李瑾瑜冷眼一横,转头看向那太监,“原来是给父皇泡虎鞭酒的啊,本宫听说,这老虎养着养着,可是会瘦的,到时候虎鞭虎骨都没了疗效岂不好,不若还是宰了吧,横竖都是用来泡酒的,留着做什么?”
看着李瑾瑜似笑非笑地神色,那管事太监额上沁出一丝冷汗来。
贤妃娘娘是四皇子的生母,四皇子李政今年也满十八了,按着惯例,是该封王离宫,去往封地了,可今上迟迟不动,似有别的打算。
贤妃和贵妃自打年轻时便争宠,又先后生了皇子,如今儿子们继续争,可谓是天生的冤家。李瑾瑜听到贤妃的名号,可不是更生气了,马上就要喊打喊杀起来了。
那管事太监不提贤妃还好,这样一提贤妃,李瑾瑜是非杀这老虎不可了。
李瑾瑜说做就做,竟派人去取她的匕首。
李武看上去想拦着李瑾瑜,却不知如何开口,只好小心翼翼道:“瑾瑜,这杀老虎有什么好看的,又血腥又不文雅的,不若咱们去御花园赏花吧,听闻这几日御花园的桃花开了,漂亮的很呢。
李瑾瑜却道:“父皇说了,我朝以武开国,如今边关战乱不断,正是以武兴邦的时候,我与那些矫揉造作的女子不同,杀一只老虎有什么看不得的?淮安哥哥,你说我说的对吗?”
沈淮安随口道:“公主说的对。”
那是敷衍的简直不能再敷衍的口气,李瑾瑜有些懊恼,似又不舍得对沈淮安发脾气。
沈淮安进宫领赏的那日,李瑾瑜在宫中偶遇了他。他不似一般行伍之人的沧桑,反而生的面白如玉,身形挺拔,既没有那些酸腐书生的文弱,却有一张斯斯文文的清秀面庞。
他见着公主也不卑不亢,只淡淡行礼问好,不知为何,李瑾瑜的心就跟着碰碰直跳。
晚上,皇上在宫中大宴,沈淮安喝的微醺,和三皇子称兄道弟地坐在御花园的台阶上说话。皇兄问他是不是有了个意中人。
沈淮安避而不答,只说:“我想要的女人不是京城这般的锦绣繁华能养出来的,我想要个能骑得了马,拉得开弓,能陪我一同看大漠孤烟,长河落日的女人。”
皇兄笑他品位独特,李瑾瑜却觉得全天下的女人,也只有她能做到了。她自小不爱念书,来皇宫里做客的贵女各个都出口成章,能歌善舞,但李瑾瑜什么也不行,只有骑射、投壶,样样都比那些只会娇滴滴的女人强。
她听着沈淮安的话,心生欢喜,于是整日里拉着沈淮安在宫中闲逛,也不避讳旁人,恨不得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沈淮安是她看上的人,可沈淮安的态度却一直不咸不淡,若即若离。
她是尊贵的公主,能这般拉下脸面已是不容易了,这沈淮安还想如何?
李瑾瑜美目流转,见沈淮安仍是不冷不淡的模样,只好转而看向薛婉和薛瑶,笑道:“薛家是书香门第,大约是看不惯这般的景象吧。”
薛瑶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细细地说道:“公主殿下说的哪里话,您是天潢贵胄,自与我们这些小门小户的姑娘有所不同。”
这话说的实在太有水平,薛婉在心里忍不住给薛瑶点了个赞。
李瑾瑜十分受用地点点头:“倒也有几分道理,不过我听说婉儿姐姐的外家是威北侯呢,也算是将门虎女了,平素里可爱玩些刀剑骑射之类的?。”
薛婉微微一笑:“民女自小在京中长大,哪里会这些。”
呵呵,这种时候,薛婉可是一丁点也不想表现的,李瑾瑜此人这样不靠谱,若是吹嘘一番自己的骑射,免不了就要陪她到处骑马,陪皇子公主们从事体育运动可是高危职业,人家金贵,擦破个油皮,她就倒霉了。
李瑾瑜听此,露出失望的表情,转头看向沈淮安:“淮安哥哥,这京中的贵女竟都是那般娇滴滴的柔弱女子。”
沈淮安微微颔首:“这天下,真的能横戈跃马的女子,本就少有。”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看了薛婉一眼,应该说,他生平两辈子加起来,也只见过薛婉一个这样的奇女子。
而此时,薛婉正咬着唇,闷闷憋笑。
这李瑾瑜倒是十分有趣,只怕是平素里话本看多了吧,她真当打仗是那么好玩的吗?想当年,她薛婉是流了多少泪多少血,悔得肠子都青了,跟着沈淮安灰头土脸的在边关呆了五年。
是啊,她喜欢骑射,喜欢舞刀弄棍的,但她好歹也是个姑娘啊,打仗之类的,不过是赶着鸭子硬上架罢了,这李瑾瑜竟然还真的心生向往,实在可笑。
然而自沈淮安的角度,只见薛婉低着头,肩头微微有些抖动,似在收敛自己的情绪。他想,她果然还是向往边关的。
“日后,我定要做那样的女子。”李瑾瑜大声道,一边说,一边看沈淮安,却见沈淮安正在出神,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
李瑾瑜心中微怒,她身边的婢女幽檀回来了,手里捧着一把镶了无数宝石的匕首,递到她面前。
“殿下,您的匕首到了。”
那刀鞘花哨,以纯金打造,又依次镶嵌着数十块红宝石蓝宝石,细细长长的,看上去不像匕首,倒像是簪子。
李瑾瑜拔出匕首,匕首的刀刃倒是精钢所制,泛着森森寒光。
“这是我去年生日时,父皇御赐我的礼物,这匕首乃精钢锻造,见血封喉,今日你们便用这把匕首,杀了那老虎吧。”
管事的太监吓得魂飞魄散,噗通跪在地上。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
李瑾瑜柳眉倒竖,怒道:“我何时要你们的命了?难道你们要抗旨吗?”
薛婉看着太监们抖若糠筛的模样,轻咳了一声,十分迟疑道:“殿下,那匕首似是没开刃的。”
一时之间,全场静寂。
一个整日里舞刀弄枪的公主,却分不清匕首开没开刃,这其中实在十分微妙,李武差点笑出声来,只好用剧烈的咳嗽声掩饰,谁料他一边咳一边不小心被唾沫呛到,刹那间从装咳变成真咳。
于是小院子里由悄无声息的尴尬变成了李武嘶声竭肺的咳嗽,似乎更……尴尬了……
薛婉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直觉得李瑾瑜的眼神简直快要杀死自己了。
这一下,只怕要被记恨上了吧,薛婉咬着唇,深恨自己嘴太快,不够隐忍。
“倒也是无妨的。”沈淮安突然开口,伸手从李瑾瑜的手里接过匕首。
说是匕首,倒不如说,那是一把观赏的玩物,别说是没开刃,便是开了刃,也不过是削削水果,切切熟肉的程度。
沈淮安仔细把玩着这把匕首,目光自刀尖刀刀柄,道:“是把好匕首。”
说罢,他反手将匕首掷出,但听一声利器刺破血肉的声音,那匕首竟径直插入了老虎的头骨,刺入正中额间的“王”字。
那老虎哀嚎一声,倒在地上,咽气了。
沈淮安微微一笑,转头道:“如何?”
李瑾瑜神色激动,几乎恨不得扑到沈淮安怀里,只羞涩地低头:“淮安哥哥好武艺。”
沈淮安却越过李瑾瑜看着她身后的薛婉,眼里挑衅似地看她。
薛婉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嗯,当着李瑾瑜的面,她可不敢和沈淮安眉目传情,否则只怕她的下场也和这老虎差不多。不过,好在沈淮安的卖力演出成功将李瑾瑜方才丢脸的一幕略了过去,让薛婉成功摆脱了一次被迁怒的可能,薛婉对他还是心存感激的。
李瑾瑜看着老虎一死,自己又出了个大糗,若非沈淮安圆场,她还不知如何下的了台阶呢,想来想去,却又十分不甘心,定要在这两个小官之女和沈淮安面前,再露一手,便道:“今日天气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