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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话语下来,两人又寒暄一番,燕南昊却一直顾左右而言他,打着太极,就是不说正题,暗诹,谁让博格打扰了他和他家贵妃赏菊荷呢?
最后博格实在是绕不来那些弯弯道道,忍不住了,干脆直切主题,“皇上,关于我朝国书之事,可有何问题?”
“你国国书朕看了,国书上说燕灵公主只是犯了小错,可在我大凌看来,不是小错呢。”
一说到这个,燕南昊瞬间便便收了和气样子,开始冷脸,端着皇帝高冷架子。
“是,公主犯了大错,还请皇上海涵,皇上便只当公主她少不经事少不懂事,还请海涵,不要因此事伤了两国和气。”
不知怎的,一听起博格说到少不经事少不懂事,皇帝便不由想起云以舒的“老姑娘”之论,两番对比,差点儿没便喷笑出声了。
“将军所说确实,是,朕与众臣商议之后,,也觉得两国和气为重,所以打算接受贵国国书,只是众臣如此说,我那不懂事的妹妹却不依,还想要些东西,说是为了将养身子。”
“还请皇上示下。”
燕南昊示意,立马就有小太监将早已准备好的单子递了过去,博格接过只略微扫了两眼,脸色就都变了脸色,将养身子,你朝公主难道用宝石铁矿将养身子吗!
“皇上,这不……”
皇帝慢悠悠地的摆手挥手示意,阻止了博格说话,端的是好言好语好商量的架势,“朕明白,北蒙诚心求和以和为贵,这些东西自然没什么问题,因此朕打算与北蒙签百年休战契约,另外国书所附的那三城,朕本不欲要,但贵国既然国书送抵,临时更改太损贵国威仪,这三座城池朕便选了沂蒙、杨玢、临邑,以此尽量减少贵国的损失。”
燕南昊不慌不忙地的将一番话说完,仍旧面带帝王和蔼之色,他不露声色地的端起茶盏啜了几口,润了润嗓子。
,一番话说下来,说得他都有些说渴了。
皇帝一边喝着茶,一边暗自观察博格的脸色,很是满意地的看到他黑红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也轮到他出口恶气了。
博格是个武将,嘴上不利索,也从来也看不起那些只会磨嘴皮子的言官,如今皇帝一番话说下来,他竟是半点儿反驳不了,这才醒悟知道,嘴皮子杀人,刀都不用举。
刚刚那番话,处处说着是为他北蒙着想,但明眼人一看,就知大凌占尽了便宜。,百年休战契约?大凌本就不想打战,想打的是他们北蒙,这契约一签订,若北蒙到时候先行发兵,那就是失了威信,大凌首先就占了上风,对此再加以利用一番,舆论四起,如何能打?
再说那三座城池,选的全都是易守难攻的城池,这简直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啊。
“皇上,这……”博格急惶欲理论一番,刚开口却被皇帝截了道,“将军也觉得这些条件不是太好是不是?”
“是……”
“也是,朕也觉得,要真是按先前所说这一番下来,贵国可要伤筋动骨了,不若就将燕灵公主留在我朝吧,朕定会下旨善待公主的。”
博格怔愣,万万没想到大凌皇帝直接绕了回来,他是不会言说,但又不是蠢,将公主留在大凌,那还能有命吗?可公主带不回去,他也不用回了。
这一番客气加威胁过来,博格却是一句整齐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见皇帝又挥了挥手,“博格将军站这么久也累了吧,回驿馆歇着吧。”
说罢,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便走了过来请他,脸上一片谄媚的笑,只是那笑却未达眼底半分。
笑话,这一个个的北蒙使臣在大凌境内如此猖狂,还要叫他恭敬相对么,简直做梦!
博格本就因为谈不妥拓跋燕灵的事而气愤不已,再瞧着这堂中一主一仆一唱一和,堪堪地被人当做是傻子般奚弄,如何能忍?登时目眦尽裂,声如洪钟,“我北蒙拿出那般诚意,大凌皇帝还是要得寸进尺吗?”
“大胆!”在他旁边的大太监率先一声厉呵,“我朝皇帝岂是尔等能信口雌黄的!”
从来都高人一等的博格何时受过如此无礼的对待,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太监!登时一股气脉涌现出来,战场骁勇杀敌的将军,本就自带一种凌冽气息,是谓杀气,再加上博格自身悚人的身量,那气息一释放,当即便让大太监软了膝盖,要不是还有一股傲气在,怕是直接就跪了下去。
燕南昊见此,也不由心悸,暗自叫苦,自家这皇帝当得也太命苦了,接手的差事怎么都这般棘手?思及此,不由自主地往殿门口看了一眼,这救兵怎的还不到?
“将军何必动怒?”就在皇帝快要望眼欲穿,博格的眼神快要将那大太监杀死之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乍起,回首便见着明轻言面含笑意地跨进了门来。
此声一出,原本“沉溺”于眼含冰刀游戏的博格霎时敛了神色,转而恭敬道:“相爷。”细瞧之下,那动作竟还有一丝慌乱的意味,看得皇帝不禁嗤笑一声。
说来也算是明轻言的本事,这博格因着自身的实力和身份,向来眼高于顶,自命不凡,只对三人弯腰,除开北蒙皇帝和那拓跋燕灵不消说,只要对着明轻言,他从来都是恭恭顺顺的模样,独独应了那句“一物降一物”。
“将军不必客气。”明轻言笑语,转而对着高座上的皇帝一拜,“微臣参加皇上。”
“平身,辞座。”见了救星的皇帝一轻松,须臾便想露出笑脸,忽又明白了明轻言话里的意思,连忙将笑意收了回去,架子一摆,颇有种宣告着自己地位的意思。
而明轻言要得就是这种,北蒙尚武,只屈从于能力更高的人,此番动作就是要让博格明白,他所屈从的人头上还有要屈从的人,是以人外有人。
“谢皇上。”
皇帝暗地观察了一下博格面色,见他果然面如菜色,不由暗笑,等明轻言落了座,又朗声说道:“明相来的正好,朕刚好在与北蒙使臣博格将军商议北蒙公主一事,但有些出入,是故想请教一番,以明相所见,此事如何处理?”
“臣斗胆,敢问皇上与将军之前商谈了些什么?”明轻言正襟危坐,拱手说道。
“北蒙有意以城池来换拓跋公主回国,但是……”燕南昊顿了顿,继而悲戚说道:“上陌自小离宫,皇室一族对她亏欠甚多,此次又因朕的错判让她受了这样的委屈,若是就这般答应了下来,不仅朕心不安,怕是大凌百姓都会心生怨言,说朕不能保佑自家人。”说罢,兀自不忍地叹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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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殿前谈判
静默了一会儿,皇帝又是一脸悲戚地说道:“皇室欠了长公主太多太多,这次朕是无论如何都要为上陌讨个公道。”
说着,皇帝的表情更加悲伤,那模样似是恨不得大哭一场。弄得一旁的老太监都想拿块绸缎来,擦擦自家皇上那张一分钟能变幻十七八次地脸。
博格不善辩,听得这一套一套的说词,始终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然而却不能言表,只得皱眉沉思。而高座上的皇帝趁着他发愁之际,赶紧冲着明轻言眨巴了一下眼,掩饰地用手轻抚额头,生怕这博格看出什么端倪,生得一番玲珑心思明轻言如何不知皇上此番话语的意思,轻扯嘴角,互通心思。
皇帝登时一拍面前的案几,又作出一副愤慨不已的模样,“拓跋公主作为使臣出使我大凌,大凌上下自然是以礼相待,公主不知感恩,不以礼还之就罢了,竟还做出这等谋害大凌皇室的行为,当真以为大凌人好欺负吗?”此番话语竟是直接暗讽了拓跋燕灵之前的所作所为,听得博格面上一阵燥热,自家公主在大凌的所作所为,他如何不知,现下被人挑上了明面,一时间只觉一股羞意涌上心头。
博格思索了半晌,刚想硬着头皮为自家公主辩解一番,谁料,燕南昊陡然转了语气,摆出一副神伤的样子,对着明轻言说道:“轻言,朕思痛甚深,有些乏累,接下来的事,你就代表朕和长公主与博格将军商吧,切记,将军可是带着求和的意思来的,你万万不可怠慢,若是怠慢了将军,我唯你是问。”
明轻言对着皇上的这一甩锅行为,是又好气又想笑,但君命不可违,随即起身朝上一拜,朗声回道:“微臣遵旨。”
继而转身看向脸色铁青一片的博格,微微讶异出声:“将军,你怎么出汗了,莫不是我这大瑞朝堂让将军有什么不舒服吗?”随即转身对身后的太监说道:“来人,还不快去拿块绸巾来,给将军擦擦脸。”
此话一出,博格顿时窘迫异然,本就是来谈判的,结果心生紧张不说,竟还盗出一身虚汗,不是生生丢了北蒙的脸么?连忙双手作揖说道:“不必,博格在沙场呆惯了,这点汗无妨……无妨的。我们还是商议一下正事吧!”
明轻言却是一笑,摆摆手,对着身后的太监吩咐道:“去拿块绸巾来,万不可怠慢了将军,让旁人凭空看了大凌笑话。
“是。”太监低着头缓缓退了下去,不过一会儿,便拿了块绸巾上来。
博格不知明轻言在打什么主意,只得拿过老太监递上的布巾擦着脸,三下五下擦完后,又忙对着明轻言说道:“明相,我们还是赶紧商议一下北蒙公主回国的事宜吧。”
到了现在,博格也猜到几分明轻言这是拖延之术,但偏偏自己却对这毫无对策,大凌拖得起但是自家公主可拖不起啊,稍有差池,或是公主在他们大瑞国监狱受了委屈,自己的人头怕是都可能不保。
待到博格心急如焚,明轻言才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说道:“将军有所不知,长公主这次受了十足的惊吓,现在还躺在床上呢,贵妃娘娘急的焦头烂额,也已是好几天没睡觉了。”
这时,一旁的皇帝也配合着深深地叹息了一声,脸上一片焦急的神色。
徒留博格一人一脸苦色地站在那里,不知如何说起,心里不禁埋怨起了拓跋燕灵,这公主行事也太冲动了些,半分都不与自己商量一下,饶是与自己提一下,都不至于走到今天这番场面。
明轻言斜眼瞥了一眼博格,见他被自己噎得一句话都对不上来,喉间发出一声轻哼,语气却是软了下来,“将军殊不知这次轻言是顶着整个大凌来谈判的,这要是谈不好,不光是我成了大瑞国千古罪人,怕是更会耽搁将军接公主回国啊。”
“明相所言极是,所以……”博格方才有些纳闷明轻言这次怎么这么好说话,不曾想自己的话还未完,就被人打断了,偏生明轻言的下句话又把他噎得不轻。
“可是将军,大凌国土不袤,况且北蒙国书上所说的那几座城池原本就是大凌之地啊,给我们送回来好像是天经地义的吧?”
博格听了这话,差点喷出一口淤血来,照着明轻言这么说的话,北蒙国书上所要赠予的东西都是天经地义还给他们大瑞的了?刚才头还点的像个筛子的博格复而又是一个苦瓜脸。反观明轻言似是比他还要委屈,一副顶着压力跟自己在这里谈判受了多大罪一样。
这般景象,看得皇上不禁失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