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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令仪面色倏尔凝重:“你究竟想说什么!”
被人这样不留情面的揭穿,高令仪心下难免恼怒。
她如何不知道呢?
元邑算她哪门子的表兄,他和卫玉容之间,才算得上表兄妹。
姑母纵然养了他十二年,可他大约没有一日是不恨姑母的。
真要是算起来,她在元邑面前,论亲疏,只怕连徐明惠都不如。
至少在皇贵妃抚养元邑的那几年里,他的孺慕之情是真切的,皇贵妃对他的疼。宠。和怜爱,也都是真心实意的。
高令仪倒吸了一口气:“事到如今,你也没有什么必要,要在我这里惺惺作态了吧?你若是想着,这些话能激怒了我,叫我与你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好让万岁拿了我的把柄,那你也太小看我了些。”
从前的高令仪是最经不起人来激的,三言两语,就能把她的火气给拱起来。
可她心里很清楚,从今后的她,再没有这样的资格和资本了。
徐明惠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吗?
当日董善瑶被废,是有缘由的。
而今,要将她废黜,也总要说个说辞,且是叫满朝文武,天下黎庶都能够心服口服的说法。
总不能够今日方立,隔日便废。
这样朝令夕改,对于刚刚拿回朝堂大权的元邑而言,是极为不妥的。
所以……
高令仪嘶的倒吸一口气:“是万岁叫你过来的?”
徐明惠大约明白过来,她想岔了。
一时之间她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气。
高令仪一直都是糊糊涂涂的,从前是,进了宫之后更是。
她越发笃定,所有发生的这些事,高令仪都是一知半解而已。
也许高令仪心里知道,董善瑶当日因何被废,可她却一定不知道高太后具体都做了些什么。
进了宫的高令仪,成了高太后手上的另一只傀儡,乖巧而又听话的傀儡。
这一向以来,都是高太后说什么,她便做什么。
多日不见,今日乍见之下,其实她都吃了一惊。
嚣张跋扈的高令仪,竟在不知不觉之中,平添了几分柔婉与顺从。
徐明惠长出一口气:“不是万岁叫我来的,也没有人叫我过来。你说错了,也算错了。自你之后,禁庭中再没人敢去为难的,是贞贵妃,不是我。”
☆、第一百五十三章:了断
元邑是被高太后派了人叫到寿康宫去的,其实到了今天这样的时候,他和高太后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他心里很是清楚的,经此一事,高太后元气必然大伤。
宫外没了高家,没了张清,她虽不是真正的孤家寡人,却也差不了多少。
朝堂上剩下的那些个人,能够构成威胁的,虽然也有几个,只是朝堂中还有卫国公等人在,总之今次,他是事成了。
故而寿康宫派人来的时候,他冷着脸,想打发李良把人回了。
还是李良低声犹豫着劝了他两句,他才扬声叫住了李良。
李良说的是不错的,高太后再如何不济,终归养了他十二年,在外人的眼中看来,生恩不及养恩大,他该对高太后恭谨勤孝才对。
他不愿真的落得个不仁不孝的名声,更不愿,为了高太后。
他们“母子”之间,总要有个了断的。
于是他起了身来,踩着一地的夜色,往寿康宫中去见了高太后。
高太后朝服未曾换下,连沉重的头面都不曾卸去。
见到元邑时,她不知是怒极,还是如何,竟含笑叫了他一声。
元邑好似一。夜之间成长了起来,从前见她是恭恭敬敬的,今夜……
今夜的他,是个真正的帝王,周身是龙气环伺,衬的他整个人高贵不凡。
高太后因他的模样惊讶了须臾,只是面上却不露:“皇帝是个有本事的,孤一向知道,只是到底错算了你,没料到,你除了有本事,还有这样的铁血手腕。”
“您谬赞了。”元邑连礼都没见,撩了下摆径直就落了座,一侧目斜眼看过去,“这些,都是您教给朕的。”
他只看了一眼,那眼神中却包含厌恶。
高太后扶了扶鬓边:“你应该恨我的,应该恨透了我的,如果不是我,你会在徐氏身边恣意的长大,如果没有我,你会从先帝手中接过一个锦绣河山。”她一面说,一面呵了一声,“可你说得也是对的,若没有我,又哪里有你的今天?”
她眼底闪过冰冷:“徐氏能教你什么?她只会教的你懦弱无争,而这些,都不是为君者该有的——孤,全是为了你好!”
“为了朕好?”元邑嘲弄着,“七岁那年,你强硬的从徐娘娘身边把朕带走,从那之后,父皇的音容笑貌,便大多只存在朕的记忆之中。十岁那年,朕挽弓伤了手,太医说是万幸,再深一些,就要伤着手筋,若真伤着了,这双手,从此就废了,那时候,你又做了什么?你骂朕没用,罚了三天不许吃饭,叫朕跪在小佛堂里,闭门思过。十二岁时,朕高烧昏迷,三日未醒——太后,还记得这件事吗?”
高太后的双瞳之中震惊闪过:“你……你怎么会……”
“朕怎么会记得这件事是吗?”元邑勾了勾唇,“那日在朕的床前,你问太医,会不会烧糊涂了,人就不中用了。后来太医走了,春喜在殿内陪着你,你们主仆二人,又说过些什么,要朕帮太后好好回忆一番吗?”
高太后倒吸一口气,胸口一顿。
原来,他那时,根本就醒着。
那年他十二,染了恶疾,三日间反反复复,一直没能彻底的退烧。
她的确有些慌了神,生怕他就算好起来,也要烧糊涂了,若然那般,她那几年的心血,岂不是都白费了吗?
她以为他在昏睡中,在他的病榻之前,才会那样放心的同春喜说那些话……
她担心了先帝为什么不来看一看,也担心了自己多年的心血会不会付诸东流,甚至说过,若他因此丧了命,又或是从此不中用了,该怎么利用这次的事情,陷害徐氏……她的日子过得不好,凭什么徐氏能够春风得意呢?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孩子,在那一天的夜里,已经悠悠转醒,却没出过声儿,就那样静静的听着,而在醒来之后,对那夜听到的那些话,他竟能装作全然不知,表现的那么好,好到连她都被蒙在鼓里。
高太后后背一僵:“你那时小小年纪,居然能老成至此。”
“若不然呢?”元邑嗤的一声,“朕但凡表露出一二,只怕早就命丧太后之手,哪里还能活到今天呢?”
他一面说着,一面冲高太后摇着头:“朕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多年了。从很小的时候,朕就一直在想,有朝一日,一定要你再也不能那样盛气凌人,再也不能趾高气昂的教训朕。朕知道,太后的眼里,高家人都愚不可及,可那到底是高家,仍旧是你最重视的母家。”
高太后凤眸一眯:“所以你牟足了劲儿算计高家,要高氏一族身败名裂,就是为了报复孤?”
“难不成,朕还要叫高氏一门荣耀,久立朝堂不衰吗?”
元邑将不屑二字写满了眼中和脸上,丝毫不加掩饰的:“其实太后也该知足了,至少,中宫之位,现在是高令仪的。”
“所有的这些事,她都不知情。”高太后这话接的很快。
她想起来了。
集英大宴之上,高家被定罪之前,令仪是站了出来,请皇帝还高家一个公道的。
可是结果又如何呢?
高家照旧获了罪,没人能够从皇帝的这场雷霆之威中全身而退。
她当众被驳了面子,成了后妃和宗亲之间的笑话。
高太后不禁想起董善瑶来。
那个好像一直都唯唯诺诺的董善瑶……
她在的时候,好像不管做错了什么,元邑都从不曾在人前落她的面子。
她合了合眼:“算了,你做了这样周详的安排,就是再也不怕我会翻身,我如今说再多,你也不会听,我越是替令仪解释,你只会越觉得她罪不可恕。连高家,我都没护住,又哪里缺一个她呢。”
元邑皱着眉头,眯了眯眼:“你会对高家愧疚,对高令仪愧疚,可是十二年来,却从没有一日,是对朕感到过愧疚的,是吗?”
“你……”高太后随着他的话拧了眉,“要怪,就怪你生在皇室中,长在徐氏手上吧!”
☆、第一百五十四章:鱼死网破
高太后神色有一瞬的微变,只是稍纵即逝,连元邑都没能瞧个真切出来。
可是眼下看她这样……
元邑的眉峰一直没舒展下来。
看她这幅样子,大约是从没有一天是对他有过愧疚之情的了。
他一时又觉得心下十分难受。
整整十二年,居然连一天的感情都不曾有过。
他冷了面色:“太后一生无子,只得朕一个,养于膝下,可是整整十二年过去,到今日,太后仍旧——无子!”
话到后来,他便咬重了话音。
无子,丧夫,这样的人生,无疑是失败的。
尽管高太后曾位高权重,哪怕她曾一手遮天,可是一切光芒万丈的曾经,也都无法掩盖住,她这样失败的人生。
高太后立时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没办法否认,在她这一生之中,从前也奢求过夫君疼爱,可是到了再后来,她就不再想这些了。
其实仔细想一想,她也不大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疯狂的追求权力,那种近乎于偏执的欲。望,叫她自己都感到害怕。
而先帝,大约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先帝不愿意再亲近她,是一点也不愿意的。
她想要大权在握,就只能从新帝的身上去着手。
念及此处,高太后合了合眼,掩盖掉了眸中所有的情绪:“无子,便无子吧。皇帝,孤曾抚养你十二年,你对孤,不是也没有情分吗?”她说完了,冷笑一嗓子,“咱们两个,谁也不必说谁了。孤只问你,如今打算怎么样?”
她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元邑便知道,再与她计较过去,也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庆幸的是,他也从来就没有在高太后的身上抱有任何的希望。
她问他,如今打算怎么样吗?
元邑面色舒缓下来,似笑非笑的盯着她:“太后是胸中有沟。壑的人,都到了这时候,咱们母子之间,像这样心平气和的聊一聊的时候,大约也不会再有了,不如太后来猜一猜,朕会怎么做?”
“彻底铲除高家,废后,扶立卫氏。你的心思,又能瞒得过谁呢?”高太后不屑似的嗤了一回,却又反手指了指自己,“那孤呢?孤想知道的,是你打算如何安置孤。”
她用了安置而非处置,是料定了元邑不敢对她再下黑手,这样不孝的罪名,他还是不敢轻易担当的,只要能断了她在朝堂上所有的后路,那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又何必非要置她于死地呢?
而事实上,元邑的确也是这样想的,在他眼中,从没有真的想过要高太后身死。
此时他冷静下来,细细的想了一阵子:“京郊叫高家侵占了的那片地,朕明日早朝之时会下一道旨意,令工部建行宫一座,等行宫建成时,太后就搬过去颐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