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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玉容也不起身,只是扭过头来,闪着眼睛看元邑。
元邑噙着笑,也歪头看她。
太皇太后靠在榻上,掩唇咳了一声,佯装不悦,板着脸轻声斥卫玉容:“在慈宁宫倒罢了,出了这道门,你就不光是福玳郡主,还是这禁庭中的贞贵妃。见了万岁,不请安?”
卫玉容面色一红,几乎要掐出水来似的,显然是不大好意思了。
元邑撩袍子坐下去,也不接这话,只是在心里思忖了须臾,将太皇太后方才的话品了品:“孙儿这会儿过来,是有事情请您拿主意的。”
“怎么?又有什么为难的了?”
元邑面色一沉,卫玉容看在眼里,也有了些局促。
朝堂上的事情,她一点也不想知道,可又生怕此时元邑就是要说那些事。
高太后把持朝政,这大概是元邑最不愿别人提起,或是别人听见的。
他能说,太皇太后能听,但是不代表着,她也可以听。
于是卫玉容坐不住了,稍欠了欠身:“万岁既然有事情,奴才……”
只是她话音未落,元邑一扬手,就牵制住了她左臂,肃容看向她:“这里没有什么奴才不奴才的。”
卫玉容心头一暖,浅笑盈盈:“是,听您的。您既有事,我就先告退了。”
可是元邑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动,反倒攥的更紧了。
太皇太后一辈子经历的事儿太多,见过的人也太多,哪里还看不明白呢?
“行了,你们两个不要在我面前演戏。”她换了个姿势,目光在他二人身上来回游移,“这儿是慈宁宫,不是寿康宫。一家子骨肉,什么能听,什么不能听的?”她一面说,一面收回了目光,转而投向卫玉容,“他不叫你走,你就坐好了听他说。”
卫玉容垂下脑袋,略往外抽了抽手,一言不发。
元邑这才心满意足的松开手:“是这么回事儿。皇后一向不爱管事儿,您是知道的,孙儿思来想去,现而今令仪她们也进宫了,也是时候挑一两个人来,给皇后打打下手。过一个月的大选,正好叫她们帮一帮。”
卫玉容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的转过脸去看他。
太皇太后眼底的光芒闪烁着:“你的意思呢?贵妃和昭妃就很好吧?”
她说贵妃,可如今这宫中,分明有两位贵妃。
元邑不自觉的便笑了:“老祖宗,您这是试孙儿呢?”
太皇太后不置可否,一挑眉瞥了卫玉容一眼:“试不试的,你们两个,手心手背都是我心头的肉。说吧,你要是没个人选,不会巴巴地跑过来了。”
卫玉容两只手交叠着,不自觉的攥紧了。
理智告诉她,不该有所期待,元邑现在头上有高太后压着,还有元清要笼络着,夹在这两个人之间,协理之事,交给高令仪和徐明惠,才是最合情合理的。
可是她潜意识里又不希望是这样的……
他说初心未改,可她却根本没有那么多的信心。
她可以信他一天两天,三年五年,可一辈子要困在这四方的院墙里了,她究竟有多少心气儿,能给他拿去磨呢?
元邑一时没说话,定定的打量着卫玉容。
从小一起长大的,又是十分上了心的人,卫玉容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
她这样子搓着手,说明她心内不安且矛盾着。
元邑眸色微变,越发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做的很是失败啊。
☆、第十三章:贪心不足
“这件事,孙儿在乾清宫与阿姊下棋时,同她商量过的。”元邑的声音是很好听的,温润明朗中,又不失少年君主的深沉与霸气。
他略顿了顿,收回目光来:“孙儿的意思,容娘或是燕华,都可以。老祖宗是最会看人的,您来定,再合适没有了。”
卫玉容猛然抬起头来,不敢置信在她杏眼中一闪而过。
太皇太后却舒心的笑了:“那就交给福玳吧。禁庭里长大的人,庆都也是个有手腕的,总不会出大差错。至于萧氏——”她拖长了音,似乎是在思考着萧燕华这个人究竟能否担当重任。
许久后,在她尚未敲定主意时,卫玉容却先柔声开了口:“老祖宗,您叫我给皇后打下手,我却怕我的储秀宫,将来都不得安生了。”
太皇太后脸色微变了变:“胡说。”
可她心里再清楚不过,卫玉容的担心不无道理。
这虽然是她的外孙女儿,可高氏,又会真的忌惮她几分?
孙子的江山还没坐稳了,大权旁落高氏手中,她还能压着高氏几年?
将来她入了土,她这一双孙子孙女儿,又有谁来护着?
现在给卫玉容树敌太多,绝不是上上之策。
太皇太后的指头在小案上点了又点,如此反复几回后,她才沉声道:“萧氏的母亲,是个持重的人,叫她跟福玳一起给皇后帮把手吧。”
卫玉容一口气没松下去,就卡在了喉咙里。
她本意是想推辞掉这件事的,她可一点儿也不想在初入宫时,就跟高令仪面对面的交锋。
可是老祖宗的意思呢?
她眉心微蹙:“实际上这个事儿……”
元邑却很快截住了她的话:“那就按老祖宗的意思办,还得请您发一道恩旨下去。”
……
元邑与卫玉容从慈宁宫离开时,没用辇,二人一路步行着走在青石小路上。
原本卫玉容走的靠后些,始终同元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可元邑显然不乐意,攥着她的腕子,迫使她与他比肩而行。
卫玉容无奈,就站在旁边儿不住的叹息。
“好了,从慈宁宫走到这里,不过一箭之地,你都叹了几十声了。”
卫玉容撇撇嘴,试图往外抽胳膊,然而未果。
她有些不服气,抬头盯元邑:“老祖宗面前,为什么截住我的话?”
“你想推辞这件事,我当然知道。”元邑该攥为握,将她白净的小手握住手心里揉捏着,“一味的躲着,也不像话。你进了宫,身份何等尊贵,难道协理这样的事,反倒与你无关了?”
“我……”
“你别急着分辨,”元邑不轻不重的掐她手心儿,在她要开口时,却又匆匆打断她,“不管你协理不协理,禁庭的争斗,你都已经深陷其中了。令仪也好,明惠也罢,甚至是启祥宫中的胡氏,她们每一个人,眼睛都盯在你这位郡主娘娘的身上。”
卫玉容咬咬牙:“所以协理之事如果只交给了燕华,对我反而不好吗?”
“对。”元邑拉着她,缓步而行,时不时的扭过头来看她一眼,“如果是她不是你,她们便会想,这是老祖宗为了保护你,使出来的障眼法。所谓协理,也明说了,是给皇后打下手的,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权,才有几分?再说了,萧氏和你感情一向也不错,我怕她为了这个,心里与你生出隔阂,将来对你也不好。”
一股暖流,自卫玉容手心处,注入身体中,一路蔓延至心口,叫她通体温热。
元邑替她把什么都考虑了,她的现在,还有她的将来。
她终于反握回去,笑吟吟的:“那我明白了。”
元邑满眼。宠。溺:“你这个性子,也不知今后是好是坏。”
什么样的性子呢——卫玉容是个不好争抢的人,其实元邑有句话说的不对,不仅仅是萧燕华与她感情不错,幼年时的卫玉容,行走在这上京贵女圈儿中,几乎就没有交恶的人。
高令仪从小眼高于顶,遇见她,不是照样会收敛三分吗?
连高令仪尚且如此,旁的人,或是忌惮她出身不凡,或是因她脾性可亲,总归与她感情都还不错。
元邑早就想过,把这样的卫玉容放在宫里,对她来说,福祸未知。
这里明争暗斗,步步杀机……连董善瑶都不能免俗,他生怕有朝一日,他的容娘也会学得那般模样。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他不把她接进宫,再过几个月,姑母一定会进宫请老祖宗给她赐婚。
王侯将相,钟鸣鼎食之家,她一定会嫁的很好很风光。
可是要他眼睁睁的看着?
办不到!
元邑的大掌倏尔收紧了:“把你接进宫,要你深陷泥潭,将来只能在这里搏杀,甚至……可能有朝一日,我也没法子回护你。容娘,你会不会怪我?”
卫玉容没料到他会说这样的话。
这话中,透露出的无奈和无措,叫她心口处莫名一疼。
她认识元邑真的很早了。
那时候元邑五岁,还跟着徐娘娘住在承乾宫,她时常随母亲进宫给老祖宗请安,老祖宗又不爱拘着她,这陈宫中,几乎没有哪一处是她没去过的。
徐娘娘生的极美,待人又很是平和,是以东西十二宫中,只有承乾宫是她最爱去的。
每每去,徐娘娘都会叫人准备下她最爱吃的芙蓉奶酥和玫瑰膏,连母亲不常许她吃的奶糖,徐娘娘也会备下。
就是那时候,她认识了元邑和元清,与她二人,走的极近。
直到两年后,元邑被高太后抱走,她与元邑见面的次数就渐次少了,但是数个月后,她弟弟被选作了元邑的伴读,她就又时常能够听到有关于元邑的事。
“他过得可真苦啊,我每每去学里,母亲都给我包好一包的糕点,生怕我饿着或是缺了嘴,时不时的还差人送瓜果过去,可他一个皇子,连我有的,他都没有。”
“阿姊阿姊,你不知道呢,元邑今儿是带着伤的,他手心儿都出血了,我打听了才知道,是皇后娘娘因他读书不用功,打了他来着。”
……
诸如此类的,她听到过太多了。
那样小的年纪,还要怎样的刻苦与用功呢?
她认识的这些孩子里,只有元邑,文武双全,诗词歌赋一样不落,降烈马射大雕亦不在话下。
可是高氏,永远都不满足。
☆、第十四章:与君两心同
元邑因为她许久未语,紧了紧手,再开口时,正年少张扬的人,语调中难得的带着几乎不可察觉的紧张与不安:“容娘,你在想什么?”
他很怕。怕有朝一日,她先后悔了。
这条将要走的路,太艰难了些,对他,对她,皆是如此。
前朝,后宫,高太后一手遮天,无所不能,他几乎要步履维艰,现在却又把她拖下了水。
可是如果没了她的扶持,他还要怎么坚持下去?
卫玉容感觉到了他的不安,反手握回去,朱唇微启,明眸善睐的模样,如寒冬时一道暖阳,径直照进了元邑的胸口。
“与君同两心同。”她浅笑微露,往他身侧更靠过去几分,“我与陛下的心,是一样的。”
……
送走了元邑和卫玉容的慈宁宫,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随珠奉茶进殿中,又点上了太皇太后最爱的一品香,香气萦绕大殿时,还可见缕缕青烟自青玉雕云蝙的三足香炉中升起。
太皇太后深吸一回,细细的品着,眉眼处却是化不开的惆怅。
随珠放下手中的香勺,几步进前:“老祖宗担心郡主吗?”
她嗯一声,却没别的话,须臾再睁开眼来,瞥向随珠,只是淡淡一眼:“她今后是贵妃了。”
于是随珠便知道自己失言说错了话,双手交叠着纳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