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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邑沉声应了,又与她寒暄一阵,便以乾清宫还有奏折未曾批阅为由,起身离去了。
……
而慈宁宫中,随珠是在元邑离开之后,就捧着一杯茶,近了太皇太后跟前去的。
太皇太后扫了一眼茶杯——这套杯有五只,是荣昌两年前绘制的花样,叫人拿去照着烧出来的。
她一个,先帝一个,端献一个,荣昌自己个儿的,再有就是皇帝的一个。
那时候一切都好好的,荣昌还是陈宫最无拘无束的大公主,待皇帝也还没有那样多的利益驱使。
太皇太后心中生出无限的感慨来:“时间过的可真快,一眨眼,两年的工夫就没了。这套茶杯烧出来时,荣昌献宝似的,那会儿多好啊。”
随珠低垂着眼:“主子,奴才总觉着,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万岁爷若是个不成器的,倒没什么说的了,可如今这样……将来殿下怎么自处呢?”
太皇太后叹息着:“随珠,我前头说过她多少回,你不是不知道的。在我这儿,孩子们都是一个样,没有不疼不亲的。她呢?骨肉亲情,她又何曾放在眼里了。”
“也许殿下是太信任这份儿骨肉情深呢?”随珠扬声,略抬了抬眼皮,“殿下大概从不会想,将来若有一日,万岁爷不愿意容忍纵容她了,她该怎么办。”
太皇太后却摇着头失笑:“那容儿呢?我这一向不愿意为难昭妃,原也是看在了她姑母的面子上——”
她提起皇贵妃,眸色又黯淡了几分:“荣昌是在端献跟前养大的,手把手的教出来,怎么成了这么个样子。”
“人家说龙生九子,九子不同,殿下是先帝爷的骨肉,养出什么样的秉性,都不奇怪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可是荣昌这样的行事,在她看来,早晚是要吃亏的。
太皇太后心下暗暗的叹息,许久后才开口:“把她拘在慈宁宫中吧。”
随珠瞳孔放大了些,大吃了一惊:“您要这时候禁了殿下的足吗?”
太皇太后嗯了一声:“一味的纵着她,她越发的得意忘形,骄纵的没边儿了。朝廷里的事,她要插手,要过问,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得去也就算了。可是皇帝和容儿的事儿,不能再由着她胡来了。”
而且,她本来还想着等事情彻底平静下来,再给荣昌指一门亲事,好歹成了家,能够收收心。
该帮皇帝的照样要帮,可不该跟徐家掺和的,就此打住。
现如今,这事儿也不成了。
荣昌这样的行事,在宫里头还想尽办法跟徐家递话呢,真要是出了宫,自个儿开了府成了亲,谁还能管得住她?
到那时候,她岂不是更随心所欲了……
但是随珠对这事儿显然不大赞同,稍稍犹豫了片刻,便开口劝:“殿下她从来都是吃软不吃硬的,您这么拘着她,只怕更要出事了。”
“她真有本事的,就把慈宁宫闹的鸡飞狗跳,不得安宁。”太皇太后横下了心,面色沉静,“闹的实在不像话,就叫她给先帝守陵去吧。”
这话说出了口,就很是了不得了。
因为当年皇贵妃的专宠,先帝在子嗣上便艰难些,养成了的,拢共就这么几个。
叫荣昌殿下去守陵……
她呼吸一滞,不敢再说话了。
……
元清是在傍晚时才察觉此事的。
彼时她想到乾清宫去寻元邑,可是却发现自己竟迈不出慈宁宫的大门。
气恼之下,她才反应过来,这是老祖宗的意思,要把她拘在慈宁宫了。
这么说来,徐家的折子,已经上了,而且老祖宗和元邑应该都猜到了,这是她撺掇的。
只是她又觉得不服气,老祖宗若为了此事禁她的足,未免也太偏向卫玉容!
她忿忿不平,甩下宫女儿们,迈开了腿就往太皇太后的寝宫方向去了。
可是元清并没有能进得去殿中,随珠一直在门口把着呢,一见了她来,立时就把人给拦住了。
元清当下就黑了脸,只这是随珠,饶是她,也不好冷言以对,便只是沉了沉音调:“姑姑因何拦我?”
随珠很是恭敬的端了一礼与她,才含笑开了口:“奴才怎么敢拦殿下,是先前太皇太后吩咐了,若是殿下过来,就不必进殿中请安了。”
元清一怔。
她几乎很少在老祖宗这里吃闭门羹,今次……
她秀眉微蹙,眉峰有些耸起:“是因为什么,姑姑总知道吧?”
于是随珠又轻柔着嗓子喊了一声殿下,继而又道:“殿下做过什么事,自个儿心里也有数,这会子老祖宗这么着,实在也是为您好。”
她说完了,弓一弓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殿下请回吧。老祖宗说,殿下若得空,不如到小佛堂去拜拜佛。”
元清如叫人当头打了一棒。
果然她没猜错,老祖宗是知道她给徐家送信儿,才把她拘在了慈宁宫中。
不愿意见她,大约是因为,该说的话先前也都说了劝了,她一概没有往心里去,老祖宗眼下怕觉得说再多,也不如叫她自己静下心来。
更何况……立后的事情,她也不该再插手了。
元清喉咙处滚了滚,往殿内方向又深看了一眼,什么都没再多说,转身下了踏朵离去了。
随珠望着她的背影,长叹了一声,直到元清的身影越行越远,她才撩了帘子进殿去。
入得内室中时,她往太皇太后的方向步过去几步,蹲了一回。
太皇太后搭眼瞧见了,语气平和的问:“她回去了?”
随珠嗯了一嗓子:“奴才瞧着,殿下是不大高兴了。”
太皇太后似笑非笑的,又冲她摇了会儿头:“她头一回在我这儿吃闭门羹,又是为了徐家上折子的事儿。今次但凡换了旁的什么人,她也不至于这么着了。她不高兴,多半还是为着容儿——”
她拖长了音调,“随珠,你说这两个孩子,到底是因为什么呢?是打从什么时候开始,荣昌怎么就这么对容儿了?”
随珠一咬牙:“奴才不知道,这事儿,怕只有殿下自己说的清了。可是依奴才看,您最好是别问殿下。”
“是啊,我不问,她还这样针对容儿呢,我要是再过问……”
太皇太后摇着头,心下是说不出的怅然。
两个孩子本该是最亲近的,小的时候也是那样的好,后来莫名就成了这样。
这些日子以来,她试图从中调和,可跟小三的是,毫无作用。
容儿在慈宁宫住了这么久,荣昌要么是干脆避着不见她的面儿,要么是见了面,三两句话间,就成了针锋相对。
太皇太后心沉了沉:“你叫人熬一盅汤,送去乾清宫吧。这会儿皇帝该在批折子,你去问一问,高禄的事儿,高氏是怎么说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卫国公府的态度
高禄被贬了,从九门提督挪到了没什么实权的六品官位上去。
朝中众臣纷纷观望着,没人敢上折子替高禄求情,自然了,元邑寻的这个理由,也实在叫人挑不出毛病,纵然是想求情,也无从开口了。
更有甚者,宫里还有高太后在呢,元邑这道旨意能派的出来,便是高太后点过了头的。
太后和皇帝之间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又不是亲生的母子俩,如今这样子,怕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卫成姜这回又重被提回到九门提督的位置上,先是元让,再是他,这其中意味着什么,大家都已经看的很明白了。
而此时的卫国公府中,卫国公特意把长子也从公主府叫了回来。
原本他是想连庆都一块儿请回来的,不过自从元让到了公主府之后,庆都怕底下奴才们有不妥的,又加上元让实在讨喜的厉害,她基本上是每日都亲自带着孩子,这会儿天大的事,也要紧不过元让了。
卫国公今年也快六十的人了,单名一个立字,他当初也是带兵打仗,上过战场的人,不过是上了年纪了,才在京城颐养起来了。
他生的硬朗,五官又不至于太肃,此时敛容端坐在正堂主位之上,手指在旁边儿桌案上敲了几下:“这回叫你重新回朝,你自个儿要有分寸,知道吗?”
卫成姜点了点头:“儿知道的。只是儿有一事不明……”
卫立一挑眉:“你说。”他一面说,一面侧目扫过卫成良,“你也好好听着。”
卫成良心里有数,今儿这么把他叫回来,必定是有事情要吩咐的。
这些年卫家远离朝堂可却从未离开过京城,有昔日的荣光在,他又尚了庆都,这京中的风云变化,他们实际上从来都没有真正的远离了。
现在董氏出了废后,高禄被贬了职,这一切,大概也快要浮出水面了。
他抿紧唇角,面皮也是紧绷着的,一言不发,静静的听卫成姜的后话。
卫成姜似乎犹豫了下,才开了口:“高太后不会不知道高禄的事情,可她点头同意了,是为了什么?”
他又一顿声,看了看父兄神色,才又问:“要说失职,京城里出了人命案子,那韦兆更是该首当其冲,不至于先拿高禄来开刀。”
卫立不置可否的哦了一嗓子:“那你觉着,是韦兆有本事,还是高禄的能耐大呢?”
卫成良干巴巴的咳嗽了一回:“韦兆。”
卫立噙着笑,没说话,看向了大儿子。
卫成姜摸了摸鼻子:“可是高禄到底姓高,若真的是要取一舍一,这里头还有个亲疏之分。高太后再怎么中意韦兆,也不会轻易放弃高家子弟,难不成为了保韦兆,叫高家丢这么大的脸面?”
“你们呐——”
卫立的尾音拖的很长,那种意味深长,带着一股子叫人无法琢磨的飘忽。
兄弟两个对视一眼,面面相觑,并不知道父亲眼下在想什么。
卫成姜咦了一声:“父亲觉得我们说的不对吗?”
卫立直摇头:“你们经历的太少了些,太后走的每一步,都不能以寻常人的心思来想。她肯叫高禄退下来,肯叫你出这个缺,那就证明——”他一拖音,呵笑了一声,“她从此事当中,得到了她更想要得到的。”
她更想要得到的?
卫成良心头一惊。
元让是怎么到的公主府,他可是比谁都清楚的。
可是也正因为这样,他才更明白,高太后最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如今父亲这样说,他能猜得出,在继后的人选之上,高太后应该如愿以偿,得到了皇帝的答允。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靖贵妃?”
卫成姜便立时面色变了变:“那贞贵妃那里怎么办?”
“其实你们都明白,这次废后虽然看起来事起突然,可实际上,内里头如何,只有明眼人明白,却又不敢多言罢了,所以继后这个位置——我从来就没想过,能出在卫姓之中。”
他说完了,高高的昂了一把下巴,看着卫成良问:“殿下应该也是这个心思的吧?”
卫成良想到了临离府前,庆都说的那些话——
形势已见明了,这时候没必要非要顶着高太后的锋芒上,她想做什么,不妨成全了,甚至还可从中出力,替她办成了,也只有这样,才能叫她更得意。
这人呐,一旦得意起来,就容易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