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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策-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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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弋栖月明白过来,是有人一路尾随,要害她的性命。

    没有头绪抓住对方,几人只能加快了速度,不再寻旅店下榻,日夜兼程,这才提前赶到了军营。

    弋栖月一跃下了马来,身后的百里炙等人也是跟随。

    在场的几个将领当初参加过西国来朝的大典,也识得百里炙,如今瞧见他,皆是颦眉怔愣。

    ——陛下莫不是疯了?还是说这西国人当真有妖媚惑主之能?

    但百里炙不以为意,不瞧他们,就站在弋栖月身旁。

    “疫病如何了?”弋栖月颦了颦眉,低头问着为首的祁磐峰,心里想着——烈倾和俞茗羲,竟然都没了踪影。

    祁磐峰拧起眉头:“陛下,已经……没了八百弟兄了。”

    弋栖月心里一沉,正要启口问烈倾俞茗羲二人的事情,那边,一个营帐却突然被打开来,烈倾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弋栖月面前。

    “陛下……”烈倾哑着嗓子。

    弋栖月松了口气——好在烈倾无事。

    她伸手想把烈倾扶起来,谁知烈倾却满脸是泪,颤颤巍巍:“陛下,明羲、明羲他……”

    弋栖月一愣:“俞帅如何了?”

    烈倾张了张口,没发出声音来,只是摇头。

    “带朕过去。”弋栖月一咬牙,低头说着。

    烈倾点了点头,心里却想——如今这样子,救不回来了。

    便是陛下过去又能如何呢?

    委实不过是能让俞茗羲给陛下多交代几句。

    罢了,也是……如他所愿。

    便引着弋栖月向身后的营帐里走。

    营帐里有一股浓浓的药味,又苦又涩——烈倾想要治好俞茗羲,已经把各种方法都试过了,只可惜,回天乏术。

    此时俞茗羲躺在榻上,半睁着眼睛,依旧有些意识,本是俊秀的脸如今消瘦得很,一片煞白。他瞧见弋栖月进来,还想起身行礼:“陛下……”

    弋栖月心里一酸,几步上前按住他,也不由他多说,竟然从袖中探出短匕来,当即便割破了自己的手臂。

    “陛下,这……”一旁的烈倾大惊,急急地叫出声来。

    弋栖月略微颦了眉,低下手去,让自己殷红的血径直流入俞茗羲口中,她沉着声音,说得很简单:“吞下去。”

    俞茗羲哪里敢喝女皇陛下的血——这可是龙血。

    可是眼下弋栖月径直将手腕割破抵在他唇边,他自然也不敢推开躲开,只觉得一股咸腥——已然被灌了两口。

    弋栖月见他吞下去了,这才收回手来,一旁的百里炙上前几步来,给她将伤口包扎好。

    “陛下这是……”烈倾在一旁痴愣。

    “给他喝些热汤,然后度点内力试试,也许能救过来。”弋栖月说着,颦眉想着当年岳先生说过的话,只盼那些话可以实现。

    烈倾不明所以,但是隐隐约约觉得陛下十拿九稳,赶忙按照吩咐做了。

    这边,俞茗羲再度昏睡过去。

    弋栖月叹口气,嘱咐烈倾好生照料着,便先出了营帐去,听着几位副将把现在的情况细细讲说。

    就这么过了大概一个时辰,烈倾忽而又从营帐里跑了出来。

    “陛下,陛下!”

    弋栖月回过头去瞧着她。

    “明羲他有点热乎了……”烈倾红着眼圈说着。

    这几日体温一直在骤降的人,身上终于开始暖和了。

    而对于这种‘疫病’或是‘蛊毒’,暖和就是生机。

    “好。”

    弋栖月只觉得心里安稳了许多,她转过头去对着祁磐峰道:“寻一个水缸,乘上些温水,拿过来。”

    众人不明所以,却也只得照做。

    孰知水缸刚刚放下,弋栖月就几步上前去,在此割破手臂,任凭自己的血流入那一汪水中。

    四下皆是愣怔。

    “陛下使不得、使不得啊。”一旁,一个老军医几步上前来拽住弋栖月。

    烈倾也红了眼眶,想拽住她。

    “有什么使不得的?”弋栖月摆了摆另一只手。

    “方才试过了,的确是奏效的,朕的血可救人命,朕的弟兄们在前线搏杀,害了毒病,朕难道还要端着、见死不救?”

    她说着,又在手臂上另一处划了一道口子。

    一旁的百里炙见状咬了咬牙,上前来扶住她,却并不劝她。

    “陛下,龙血不可轻流,龙身不可易损,这……”一旁,军中的一个老监军颤颤巍巍地说着。

    “如何能算‘轻’、‘易’呢,人命关天,何况朕也就这么点儿血,救下全营如此多人,并不可能,所能做的不过是暂缓一时。”

    弋栖月心里是这么盘算的,自己将血融到水里,这样子可以分发给营中患病的将士,分给每个人的血不会很多,只是希望得的轻的可以好过来,病重的可以多缓一会儿性命。

    然后就尽快找出中毒蛊的根源,让炙尽快研究出破解这毒蛊的方法,最大程度地减少伤亡。

    当晚,安顿好的军帐里,百里炙手里拿着药物和绷带,把弋栖月手臂上的数处伤痕包扎好。

    “陛下这么做,损耗太大了。”他颦了颦眉,眼下女皇陛下的手臂上缠满了绷带,而此时,她整个人半闭了眼睛靠在榻边,显得没什么力气。

    “以血换命,你说值不值呢。”弋栖月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

    百里炙一愣:“那也要注意着自己的身子,陛下是女子。”

    弋栖月又笑:“莫要拿‘龙血不可轻流,龙身不可易损’这一套来忽悠朕,炙,朕还没当上皇帝的时候,落过多少伤,流过多少血,算都算不清,如今这些也算不得什么。”

    百里炙听她的话语里带着三分调笑,只是叹口气,用手轻轻触碰着她的手臂。

    “这几天别乱跑,炙。”一旁,弋栖月忽而低低地说着。

    “他们都知道你是谁了,你瞧瞧他们看你的眼神,恨不能吃了你,所以这几日就好好在朕身边呆着。”

    百里炙笑了笑。

    ——他是鬼阁的阁君,是通武功习医药的西国三皇子,也是西国皇帝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儿子,那些兵士们又怎么可能伤得了他呢?

    不过他并未开口说明,只是抬起手来稳稳扶住一旁的陛下。

    弋栖月流了不少血,浑身没劲儿,他怀里又出奇的暖和,她索性把下颚放在他肩窝处,卸了力气摊在他怀里。

    百里炙的肩很宽,靠着他,温暖而又踏实,哪怕如今北国和西国交战,而他是西国的皇子——

    弋栖月忽而没有来由地信了他。

    百里炙略微低下头来,薄唇轻轻触碰上她微凉的额头,此时女皇陛下离他这般近,她周身的冷香溢满了他的鼻翼心间,她的一呼一吸撩拨一般地搔着他的心口,这一瞬间,他忽而觉得自己奇怪。

    奇怪的人,奇怪的欢喜。

    曾经的他高傲又好斗,戏谑又不羁,最不屑软弱无能。

    可如今在她面前,却偏偏喜欢她认为他什么也做不了的时候,这时候的她总是絮絮叨叨地嘱咐,有些啰嗦,却是暖到了骨子里。

第一卷 101 公子打算去西疆?

    “陛下,明日一早臣下出去瞧瞧这毒蛊,可好。”

    半晌,百里炙偏一偏头,低声说着。

    弋栖月闭着眼点了点头:“好,你记着解蛊的方子就好。”

    她一停,随即手臂一绕勾住他半边腰。

    “其他的不必太心急,朕已经安排他们去查问,看看这病究竟是如何染上的,等到查出八成了,你再随着朕去。”

    “如今你还是少活动为好,营里没准有人瞧不惯,你母国那边的事情也不好说……”

    “还有……”

    弋栖月迷迷糊糊地跟他交代着,话语有些啰嗦有些重复,再后来竟然靠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百里炙不由得唇角一扬,从一侧拽来床衾被给她盖上,依旧是用手臂紧紧地抱着她,他低下头去吻着她的额头,随后温热的唇又一路游移下滑……

    ‘簌’

    一声轻响。

    营帐的一个角落隐约显出一个小洞,随后,一团黑色的东西竟然自那洞口中出现。

    百里炙眸子一冷,反手从药箱中拾了一柄刀,手腕一抖,只听‘梭——’的一声轻响,刀便牢牢地将那黑色的东西削落了一块儿。

    可是那黑色的东西一抖,随即竟当着百里炙的面身形扩大,直到最后,一个身形瘦小的男子便立在了方才的洞口旁,衣衫和头发都有些凌乱,左侧的衣服还掉了几块儿。

    正是西国一带特有的功夫——缩骨术。

    北幽之人并不了解也几乎没有见过,因此夜里瞧见那黑乎乎的一团,也只当是什么植物或者是动物,并没有过多留意。

    而这也为这个男子的进入提供了可乘之机。

    “三皇子又刺错了地方,只伤到了衣裳啊。”这个男子哼了一声。

    百里炙抬眼瞧了瞧他,抱着弋栖月的手紧了紧,随后,却是唇角一勾:

    “不若我再试一次?”

    那男子一惊,后退一步,退到了洞口边上。

    “三皇子,这次……是、是陛下让我带话给您的。”他吞了吞口水,随后说着。

    百里炙扫了他一眼,没有言语。

    “陛下说,北国皇帝可能留不得殿下留在这里,殿下可以暗中回到西宛去,如若回去,殿下还依旧是殿下,是朝中的三皇子。”这个男子压低了声音,说得清楚而又认真。

    百里炙颦了颦眉,心里却想——

    父皇是念及父子之情,还是担心他百里炙把毒蛊的事说出去?还是说,担心以后北国拿他当筹码要挟西国?

    自从母妃去世,百里炙就再也不轻信他的父皇了。

    “殿下若是愿意,那么……”

    “我只有一件事要问你。”百里炙却生生打断了那男子的话。

    那男子一愣,继而只得道:“殿下请讲。”

    “今日客栈大火,是不是你们做的。”百里炙的眸子里冷光一闪。

    那男子垂下眼去:“殿下恕罪,奴才只是个传话的,哪里知道这般多呢。殿下若是想知道,不妨到时候亲口问陛下罢,就在明日晚上、西边树林里。”

    百里炙沉沉地哼了一声。

    “殿下不妨想清楚一点,殿下,现在慕公主已经在前往南国的路上了,谁输谁赢,可没人能说得清……”

    那男子说着,身子一缩,又成了一团,从那方才的洞口里溜了出去……

    第二日一早。

    弋栖月起来收拾完毕,出了帐,却发现烈倾扶着俞茗羲,向着这边慢慢地走着。

    “陛下。”烈倾见了弋栖月,喜道。

    “如何,身子可是好得差不多了?”弋栖月几步上前去,眼下俞茗羲虽然能走了,可是依旧走得迟缓,而她本也没有那么大的架子。

    谁知刚走到二人面前,俞茗羲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末将叩谢陛下龙血救命之恩,必以性命相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颤颤巍巍地深深行了一礼。

    “不是什么龙血,只是一味药罢了。”弋栖月笑了笑,同烈倾一同将他扶起来。

    这时候,一旁祁磐峰领着一个须发皆白的医者也赶上前来。

    “害了病的弟兄们现在如何了?”弋栖月侧过头去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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