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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策-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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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盘子自然是空的,找不出来了。

    最终,时芜嫣垂下头来:“师姐,着实没有了,要不……便将嫣儿的这个给了师姐罢。”

    说着,她便从袖中寻出一个精致的小包来,便要拆开给弋栖月。

    那边的眉山夫妇听见了谈话声,也意识到了这边的耽搁,于是皆向弋栖月、时芜嫣二人看来,弋栖月不痴不傻,自然能看出他们目光的怪异!

    是了,时芜嫣这么说、这么做,小心翼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弋栖月平日里怎么欺负她、吓唬她了一样!

    可是弋栖月自知。

    自知自己是逃亡而来的孤女,毫无依仗。

    师父收留她,却一早便将她交由大师兄照料,因此她和师父之间,并无那般亲厚。

    至于大师兄,此时也只是个大师兄,还没有被立为继任掌门,何况他性格本就冷情,弋栖月便是常跟着他,也总觉得有隔阂。

    所以她弋栖月,毫无依仗,平日里小心翼翼,对眉山的掌上明珠时芜嫣,更是丝毫不敢招惹,哪怕她知道时芜嫣瞧她不顺眼,依旧忍气吞声。

    “不必了,师妹最不该怠慢的是师父,他老人家对师妹最好了。”弋栖月笑笑,推辞着,她不曾想到,一块儿牡丹糕,能弄出这么多事!

    时芜嫣一愣,继而笑道:“师姐说得是,师父最好了。”

    说着,她便从从容容又收了那小包去。

    弋栖月见她欢欢喜喜转身离开,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师父和眉山夫妇依旧交谈着,周围的同门们也很欢喜,时芜嫣立在最前面,同另一个师妹交谈着,清铃般的欢笑声不绝于耳,也是欢快得很。

    众人日日清修,极少吃到甜美的点心,牡丹糕本又香甜,因此这一来,不少同门对这糕点称奇,还有人笑着托时芜嫣下次归家再给捎带些,时芜嫣皆是笑着应下。

    不得不承认眉山众人手段的高明,以牡丹糕为媒,活跃了气氛,拉近了同门情谊,同时也遮掩了时芜嫣违规离山、消极习武的过错,真可谓一石三鸟。

    弋栖月就这么混到了散场,弋栖月想着去吃个晚饭,在去山巅上静修一会子,便也该休息了。

    当晚立在山巅上,却忽而见到一人,自后面伸出手来,将一块儿东西递给她。

    弋栖月一愣,转过身去,看着墨苍落执着长剑,白衣怒马。

    “给你。”

    他说的很简单,又递上前来,随后却有些别扭地转过目光去,不再瞧她。

    弋栖月愣了愣,抬手接过包裹来,打开,才看出来是一块牡丹糕。

    却比白日里那些好看得多了,分外精致。

    “这……怎么……”她一愣,质询地瞧着他。

    “女孩子欢喜甜食。”墨苍落半别过头去,只是简单地说。

    女孩子欢喜甜食,而苍流山虽然物产丰饶,终究也没有什么甜食。

    弋栖月忽而明白了,大概是师兄把自己的那一块儿给了她——也难怪这牡丹糕如此好看——时师妹这般欢喜师兄,肯定会把最好的这一块儿留给他啊。

    “谢过师兄,不过最近……”

    弋栖月并不肯承认白日里的事情,总觉得自己可怜兮兮的。

    “不胖的。”

    墨苍落扫她一眼,随后便不再多说了,也不由她将牡丹糕递回来,只是拂了拂袖子,便提剑向着那边走去。

    弋栖月愣了愣,忽而唇角一扬,笑了。

    这一晚,她坐在巨石上,一边吃着牡丹糕,一边看着面前,她心中的少年一袭白衫,衣袂翩飞,临风舞剑。

    而那一晚,少年的身影,也烙在了她心里。

第一卷 096 朕自然信你

    次日,红日初升。

    弋栖月很想懒起,可是每一日的事情都被她提早列在了一个废折子上,便挂在离她额头不远处的地方,每日一早起来,不曾洗漱,不曾收拾,甚至不曾撩开衾被,她便要将这废折子取过来瞧瞧。

    然后,看着那上面密密麻麻的事项,瞅一眼窗外的阳光,只得无可奈何地告诉自己——弋栖月,你不能接着睡。

    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小时候哥哥叫起她来的话:月儿,起床了,生前何必久睡,死后必定长眠啊。

    不过很早之前她便没有哥哥了,并且之后也再也不会有哥哥了,她的哥哥走了,她便自己叫自己起来罢。

    这一日,弋栖月翻弄着这个废折子,目光停留在第一行上。

    ——今日,凌霄阁禁闭解除。

    唔,凌霄阁,炙,百里炙,是时候去瞧瞧他,也是时候将他的武功恢复过来了。

    此前日日让薛太医好生照顾着,然后来给她汇报,她却不能去瞧他,顶多能在高台上远远瞧一眼,如今,不知不觉间解除禁闭的时候便到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清晨的阳光太温柔,弋栖月有些冰凉的面颊上,突然多了几分似有似无的柔和。

    …

    弋栖月到达凌霄阁的时候,入了院子,便看见落了一地的木槿。

    夏日里木槿花开,开过一季便落,年年岁岁,岁岁年年。

    而百里炙的身形便在那一株木槿旁,旁边还有一棵高树,他便坐在树旁的石案上饮酒。

    弋栖月远远地瞧了过去,如今他的身形却和当初天牢里的男子交叠起来。

    那时他一言一语皆是为她着想,那时他看着她,缓缓抬起手,任凭她出手废他的武功,那时他身形一晃倒在地上……

    不知不觉间,弋栖月已然几步行至他面前。

    百里炙瞧见她的身形,执着酒盏的手一停,那酒盏在他的薄唇边停滞了,他有些惊愣地瞧着她。

    弋栖月笑了笑,却是抬手执过他的酒盏来,一仰头,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毫不顾忌。

    “还是贪酒。”弋栖月微微眯起眼睛瞧着他。

    如今一旁的树叶、残花落了,倏忽间便落满了他的衣衫,孰料他却管也不管。

    弋栖月颦了颦眉,她能瞧出他瘦了,也能瞧出他不似之前那般身形矫健了,最初她见到他的时候,是在茶馆里,那时的他丰神隽逸,好不潇洒,翻手一出剑,凌厉漂亮;一个不留神给人掀去了面纱,勾唇一笑亦是惊艳——孰知如今却耗成了这副模样。

    她抬了手,忽而想给他把落叶拂下去。

    百里炙却是凤眸一挑,温热的手覆上她的手,轻轻扣上她的手腕。

    “臣下没想到陛下还会来。”

    “陛下不要拂去这叶子,臣下还记得,那时方才从南疆归来,陛下来瞧臣下,这树上的花,也是落满了衣襟。”

    他笑得清浅温柔,仿佛不曾怪过她分毫。

    弋栖月一愣,每每对着这个温柔暖和到骨子里的男子,她自己都莫名其妙地温柔了起来。

    “炙,你不怪朕吗?”

    百里炙一笑,转过头去吻着她的手,一路从指间吻到了皓腕,他的唇温热,一路下来且温且痒。

    “炙怪过陛下的。”

    “方才醒的时候,炙想过,为何陛下不肯来瞧臣下,那时候想陛下想得紧了。”

    弋栖月微微愣怔,不曾想他会说得这般直接。

    “后来呢?”

    百里炙一笑,微微挑起的凤眸好似一只小狐狸,狡黠却无害人之心,他抬手比向了东边的一处高台:“陛下,那可是揽月台?”

    “那日,炙瞧见陛下立在那台上,仿佛在向这边瞧着,突然便不怪陛下了。”

    而那日,弋栖月还真的是在瞧他。

    弋栖月笑了笑,施施然坐在案边执起酒壶来缓缓在盏中斟上酒。

    “朕废了炙的武功,炙可是怪朕?”她的声音很轻。

    百里炙却笑:“炙的武功,本来便是陛下的。”

    “炙想着用这功夫护陛下一世,便是当个侍从也好;后来又想,陛下若是放心不下,怕是在身边按了一颗毒刺,那废去便好,莫要留成心病,如今给陛下废去,炙也是心甘情愿,怪不得陛下的。”

    弋栖月听他说着,手却是一抖,酒洒落了几滴,一时间,她心里已经软了。

    他的心思,柔软而又干净。

    恰恰又让她觉得无地自容。

    “只是,陛下,炙若是没了武功,陛下可会嫌炙无用?”百里炙看着方才她落在石案上的几滴酒水。

    弋栖月摇首:“自然不会。”

    百里炙一笑,抬手便要执过这酒盏来再饮:“如此便好,那……”

    “朕骗你的。”弋栖月却拽住这杯盏不由他拿去。

    百里炙微微一愣,却见她翻手从袖中取了个小壶出来,打开来,向酒水里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

    “和着酒把药吃了罢。”

    “当初是迫不得已骗你的,也是骗过别人,你的武功没有被废,只是暂时封一阵子,若是不吃这药,十日才能恢复个差不多;吃下这药,不出几日就能全部恢复了。”弋栖月笑了笑,执着酒盏轻轻晃了晃,复又递到他手中去。

    此时,百里炙却是一阵愣怔,攥着这杯盏却迟迟不饮酒。

    “陛下肯信臣下?”

    “信,自然是信,如若不信,当初朕又岂会让你同朕一同前往南疆?”

    “可陛下为何会信?”

    弋栖月一笑,眯起眼睛瞧着他:“因为炙暖和,朕欢喜。”

    “喝了它罢,炙。”

    百里炙闻言一笑,随即仰头,将这一盏酒一饮而尽。

    弋栖月手腕一转随手撩了他的长发过来随手把玩,面上带着几分笑意:“此药与酒不相干,一起用也可;不过当初朕虚张声势的一招还是有些影响的,现在你身子还未恢复,少喝些酒。”

    百里炙搁下酒盏来,修长的手指在那杯盏的颈上抚弄:

    “旁人都说陛下无情,炙何等有幸,逢着陛下,如斯温柔。”

    弋栖月一笑,松开他的长发立起身来,手撑在这小石桌上,隔过这石案去,细细瞧着他。

    百里炙却是抬手抚上她的后颈,抬起头来,径直用薄唇吻上她的唇。

    一时间,酒香晕染。

    此时此刻,凌霄阁一角,暗卫宇匿身在墙角处,一言未发,却是将方才的一切都瞧入眼中,听入耳中。

    他抱着一柄剑,眼中也难得地闪过了几分柔软。

    世间最美,不若不辜负。

    大概是因为百里炙太暖和太温柔,单单是清晨去瞧了他,解除了这些天来的误会,哪怕顾及到北国西国的时局,百里炙依旧不会踏出凌霄阁,但是在这颇为繁忙的一天里,弋栖月竟也是难得的欢喜。

    分明如今北国和西国之间的关系一片混乱,但是她还是莫名其妙地信了他,有的时候,人心就是偏颇又奇妙。

    回到养心殿心情大好,批改完了折子,也不忘暗中安排烈倾和俞茗羲这一对人聚上一聚,看着这一对欢喜冤家一个泼辣豪爽,一个沉闷稳重,偏偏在酒席上格外热闹,弋栖月的嘴角也藏不住笑意。

    酒宴毕,俞茗羲须得顾及旁人说法,便先行告退。

    而烈倾名义上不可回到都城,便留在养心殿。

    “陛下,明日便由俞茗羲护送陛下去送那东国的公主?”烈倾听着门板撞合之声,忽而小声问道。

    弋栖月颔首:“东国同我北幽不论有什么嫌隙,心儿里坏也罢,对外说都是联姻的盟国,淮柔又是东国的公主,我们是要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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