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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苍落见状,抬剑欲挡,却见弋栖月身形一闪,转眼之间,已经冲着时芜嫣刺了过去。
时芜嫣本是眉山掌门之女,自幼娇惯,身手远不及弋栖月,这一下更是手无缚鸡之力。
墨苍落一愣,立即回了剑来,持剑挡在了时芜嫣身前,他的长剑直刺弋栖月,竟是急切得忘记了自我防御……
‘呲——’
眨眼间,弋栖月的剑已没入他的胸膛,而他的剑,也刺入了弋栖月的左肩。
弋栖月咬着半边唇,看着自己的剑贯入他的心口,鲜血肆意。
她一咬牙,把肩头的剑掷出来,稳了身形,看着墨苍落身子一软倒在时芜嫣怀里,听着时芜嫣惊叫和哭泣,只是任由肩头鲜血喷涌,她笑得肆意而苦涩。
墨苍落,你真是个好男人啊!
为了她,罔顾自身死活!不要命一般挡上去!
弋栖月狠狠沉了口气,手在抖,可依旧是再度抬剑,向着时芜嫣刺去。
她要杀了这个女子。
她的确是嫉妒,可是更多的,是恨。
她恨时芜嫣当初假装无辜陷害她,贬低她,排斥她,以此来获得墨苍落的倾心和爱护。
她恨!
却听墨苍落启口,声音有些虚弱,却是清冷依旧:“弋栖月。”
弋栖月的手一停。
“我任由你处置便是,放了她。”
他言简意赅,弋栖月却硬生生将唇角咬出血来。
而此时此刻,时芜嫣抱着墨苍落,哭得梨花带雨:
“师姐,你一直不欢喜嫣儿,便杀了嫣儿吧,不干师兄的事……”
呵,如今,倒成了她弋栖月棒打鸳鸯了!
弋栖月无意理会时芜嫣的眼泪,扬起唇角,笑得狰狞:“墨苍落,你哪来的自信,当真以为,朕会在意你的死活?!”
赌气一般,她猛地一转手腕,再度抬剑,向着二人狠狠刺去……
第一卷 005 带着他跑
只听‘当’的一声,一个影刺凌厉地袭来,弋栖月只觉手腕一麻,便被迫被震得后退了两步,回眸看去。
来者果然是四大长老,那几个老怪物。
她看着他们操持着兵器,目露凶光,冷冷地看着她。
自打做了帝王,弋栖月便再未被这般看过,可是她识时务,眼下只得忍了。
她又向后扫了一眼,大致估摸了一下前来的人数,心下想着,自己如今也受了伤,若是全靠硬拼,怕是插翅也难逃。
可她堂堂九五之尊,又岂能死在这么个偏僻边远的地方?
作茧自缚一般,传出去岂不是要让天下人哂笑?!
弋栖月冷哼一声,竟然飞快地前走几步,一把抓住了墨苍落,时芜嫣见状一惊,微愣一下,随即回过神来,紧紧抱住他,双臂紧扣,咬紧牙关,一对妙目死死盯着面前与她争抢的女子。
弋栖月一手拽着墨苍落,腾出另一条手臂来,想要推开时芜嫣,怎奈时芜嫣也是用尽了力气,弋栖月一时也难以将墨苍落抢过来。
这边两人纠缠争抢,那边,几位长老正向这里走来……
弋栖月自然是明了这形势的,急出一头冷汗。
听着渐渐变响的脚步声,她明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状况已不容她再这般同时芜嫣耗下去了。
终于,弋栖月猛地一咬牙,骤然飞起一脚,狠狠踹到了时芜嫣的脖颈处,力道极大,硬生生将时芜嫣踹昏过去,而她则趁机俯身,猛地用力,飞快地抱起墨苍落。
冷眼看着时芜嫣滚出数米,倒在地上,她听到怀中墨苍落哼了一声:“你……”随即便没了声响,她明白,他伤势不轻,此番应当是痛昏了过去。
墨苍落,我当着你的面伤了她,你会愈发恨我罢?
弋栖月眸光一闪,抬手在他胸膛上飞快一点,封了他心口的伤,继而狞笑着回了头,用一只手臂勉强扶住墨苍落,另一只手则狠狠指着他的脖颈:“各位看清了,贵派掌门,可是在这里……”
“弋栖月,你……”拓石长老咬牙切齿,低声怒呵。
弋栖月全然不去理睬,只是冷哼一声,翻手过来,用力抱起墨苍落,运起内力来,看准旁边一处陡峭的斜坡,深吸一口气,一咬牙关,随即便纵身跃下。
众人见她这般,皆是惊诧得愣在了原地,此时,只听灸木长老狠狠一戳木杖,断喝一声:“愣着作甚,还不跟上!”。
众人方才回过神来,匆忙往山下跑去。
而弋栖月在下坠过程中飞快地四下蹬踹,她功夫本就极佳,内力也甚是浑厚,如此一来,倒也能做些许缓冲,终于,估摸着快要落地,她将身体微微一弓,顺势半卧在了草地上。
这冲力却依旧不小,麻木过后,便是一阵酸痛袭来。
幸好,弋栖月自幼在这苍流山长大,对这里熟悉得紧,知晓这一片乃是沃草所在,肥美绵软的草毯,可卸去过半的伤害。
此番跌下来,虽然周身上下散了架一般得剧痛,但是她能判断出,自己并没有伤及筋骨。
第一卷 006 因为你
弋栖月低下头去,看了看自己紧紧护在怀中的墨苍落,有些无奈地咬紧了唇角,她明白,如今,他便是自己唯一的护身符。
只有挟持着他,她才能全身而退。
纵使,她已经舍不得再伤他了。
她又看了一眼他胸膛上淋漓的伤口,她亦是能感觉到自己肩头的刺痛……
两败俱伤,呵。
她忽然想起,自己,委实不过是,想回来看看他,仅此而已。
果真,既是做了女帝,便不应再挂念儿女情长。
弋栖月晃了晃有些恍惚的头,忍痛扶着墨苍落站起身来,辨明了方向,架着他向前走,她的力气本就不大,如今经这一摔,再带着一个男子,愈发吃力。
“你……不要命了?”半晌,耳边却忽而响起一阵嘶哑却熟悉的声音。
弋栖月一愣,回头一瞧,正对上墨苍落那半睁的眼。
“师兄,栖月想和你一起死。”弋栖月扬起唇角来,哑着嗓子。
墨苍落低哼一声,手臂一挥想要甩开她去。
弋栖月被他甩得一个趔趄,却是紧紧拽着他不肯松手,两个人一同踉跄几步,双双跌倒在地。
浑身又是散了架一般疼痛,弋栖月苦笑——他为了那个女子连命都不要,却连保她一程都不肯。
人心真是荒唐又偏颇。
“师兄,陪我一程吧,你偏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弋栖月笑得凄苦。
“你本就不该出现。”墨苍落冷冷回了一句。
他并不想见到她,话语里的厌恶饶是痴人也能听出。
弋栖月一愣,挣扎着支起身子来,颓然坐在草地上。
“师兄,我……”
“只是想看看你。”
弋栖月说着,最后几个字,她垂下眼来,声音很低。
墨苍落一个怔愣,正要支起身子来,弋栖月却飞快地一抬手,一掌劈在他颈侧,生生将他劈晕了过去。
弋栖月狠狠沉了一口气,正要再架起他往前走,却忽而听见身后有些声响。
她急忙回头,看清来,却微微松了口气,好在,如今只有两个无名小卒搜到了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真是多亏她熟悉这地形,如今,也算能轻易离开了。
弋栖月匆匆四下一瞧,继而行至一棵巨木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将墨苍落放下,靠在那棵树上。
她做着这些事,眼眶却有些湿,眼泪终于不可抑制地落下来,砸落在他的额头上。
这是她第一次抱他,孰知竟是这般光景……
她俯首下去,将冰凉的唇凑近他的额头,将自己的泪珠吻下。
墨苍落,我知道你恨我,排斥我,我自然……也不会再一厢情愿地、给你留下什么痕迹。
这泪,这吻,便当是了断罢。
念你入心,恨你入骨。
若早知当初年少相逢,竟至于一见倾心,终年不忘,倒是宁愿从未逢着。
饶是那少年风华绝代,剑气落惊绝天下,只做过客,也不至于这般沦丧。
而世所悲戚,莫过于,遭逢了,惊艳了,却偏偏落不得半分好,他每每想起,从未遗憾,怕是只有厌恶和后悔罢,只当负了韶华。
耽搁。
她忽而又扬唇笑了,带着几分嘲讽,却是对着自己。
可笑,在他面前,她似乎总是如此,高傲的女帝,卑微如尘土,自幼及长,她把她的骄傲交出来,任由他践踏,体无完肤……
墨苍落,你真真是个绝情的男人。
而她做这一切的功夫,四下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
弋栖月的眸光冷了几分,站起身来,飞快地后退几步,仗剑出鞘,剑光映日,想要撕开一条血路来。
第一卷 007 前往夜云天
左肩却忽然一阵刺痛。
弋栖月也在这痛感中意识到——之前她只想着给墨苍落封住伤口,竟然忘记了自己的伤。
弋栖月,瞧瞧,你是多么可笑?!
她在左肩上一点止血,继而咬牙舞起手中的双剑,白刃映天光,鲜血随风扬,将这一切映衬得优美却又残忍。
可此时她并不想杀人,她只想离开这里。
毕竟,哪怕如今这南部三州自二百年前就被五派割据占领,这也是她的天下,他们,也还是她的子民。
一番鏖战,她更多地是在躲避与防御,倒也能向前走上一段距离。
却突然见着一只龙门刺旋转着,凌厉地袭来。
逆风而来,却不减其力道;样貌娇小,仍不失其气势。尖端泛赤,似有暗毒凝聚;尾部生风,似有内力蓄集。单是听那风声虎虎,便可知其威力巨大。
弋栖月见状也来不及多想,飞快地扬起刀来,硬接了下来,那一瞬间她记不得什么声响亮光,只记得手腕一阵酥麻。
这是何等的力道!
她双剑骤然抬起至胸前,呈防御状,后退了几步,心下已然猜到了一二,能有如此气力者,在这苍流山里,怕是只有那怪力长老——拓石。
当初刺她十剑的那个人!
弋栖月回眸看去,一旁,苍流的兵卒也倒下了几位,不禁吸了一口凉气——这拓石是何等的凶狠,为了伤她,竟不惜杀戮自己的弟子!
而拓石却只是拂了拂袖子,冷眼看着她,冰冷得如同一块石头。
是了,拓石,此时在你眼中,我便是困兽犹斗罢。
弋栖月嘴角漾起一抹笑,却是嘲讽而非谄媚。
她举剑向前奔去,双脚踏地借力,凌空一跃,双剑随风,向着拓石斩去。
拓石见状,眸中闪过一丝凶狠,翻手抽出长刀来,手臂一挥便挡了去。
弋栖月却是似乎忘了自己的伤一般,又向前逼近了一步,看着拓石的长刀挥了来,只见她诡异地抬起右手手腕,嘴角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邪笑。
拓石却猛地愣在了原地,那长刀被他狠狠停了下来,只见他手臂微微颤抖几下,随即,‘当啷’一声,刀已落地。
弋栖月趁机而起,蓄了刺出,便将呆愣着的拓石插到了他身后数丈的巨石上,这刀刺穿了他的左肩,鲜血喷涌,而拓石却是顾不得疼一般,依旧是一脸惊愕乃至震恐。
四下人们见状丝毫不明因由,皆是痴愣,而弋栖月却已经瞅准了空当,飞身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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