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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策-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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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间,弋栖月只觉眼眶发热,微微泛红,她只是笑笑,垂下头来,看来,自己不过是困兽犹斗,垂死挣扎罢了……

    她没再抬头,只是听着那熟悉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疼痛得乃至麻木……

第一卷 046 湮罪台

    弋栖月就这么一直呆在这牢狱里;只能通过外面狭小的窗子,看着那一格的天光云影,来去徘徊。

    可笑她弋栖月,却是什么也没有。

    她攥了拳,又把头埋了下去。

    心里很苦,眼眶很涩,却是哭不出来。

    她倒是从不知道,伤心竟也会是这般感觉。

    她呆在这阴冷的牢狱里,日子过去,天气转暖了,她感受得到,可惜了,心却没有暖,她的心里没有东风过处,那里的冰面未解,寒冷刺骨。

    而她,已经记不得过去了多少日子。

    直到,那天,‘咣当’一声,冰冷的金属碰撞着,这牢门开了,几个弟子咱在门外,手中,却执着坚硬的铁链。

    她看着那链子,却忽而笑了。

    是呵,门开了,却不允她走出去呢。

    她扬唇笑笑,竟是伸出手去,意外地配合,任由他们用枷锁锁紧了她。

    “快点!今天湮罪台受审!”一个身形高大的弟子粗着嗓子吼着她,一对圆眼里满是不屑。

    弋栖月闻言,只是抬眸,倏忽间,她那冰冷的目光扫过了这个弟子的面上,她面无表情,那目光却仿佛地狱修罗,仿佛在冷笑着:

    你,也配吼我?!

    那弟子见状,虽知她已经被牢牢缚住,却仍是不禁周身一颤,远离她了几步,胆战心惊地回眸瞧了她一眼,却是噤了口,不再说话。

    而弋栖月依旧是一步一步慢慢走着,她晓得那湮罪台是什么地方,可是她的心里,竟是只有微乎其微的那一点恐惧。

    一步一步,从那山巅下去,草木较她上次经过,已然葱翠了许多,戏碟娇莺翩飞得畅快。

    是呵,这分明是春天,蝴蝶都成双成对了。

    她笑笑,扭过头来,专心走她的路。

    犹记小时候,娘亲一边刺绣,一边冲她笑道:

    “月儿,你需记得,走路不看景,看景不走路。”

    是了,自己就该听娘亲的,走路不看景,看景不走路,一路过来,自己已经看了多少景致,那景致太美,迷了心神,还让她死死陷了进去,为此,竟不知跌了多少跟头。

    那些个弟子也不再言语,任凭她一路慢悠悠走着,可走得再慢,路途在长,那湮罪台也终究是要到的。

    从大殿门外遥遥地望了一眼,却见着殿里,人来的也算是齐整了。

    师父的座位依旧是空着,想必是云游在外,依旧未归。

    是啊,师父若是回来,自己也不会是这般境地了。

    眉山掌门夫妇已经请来了,坐在贵客席位里低声交谈着什么,瞥见弋栖月出现在门口的人影,眉山夫人按了剑,起身便要来斩她。

    可眉山掌门却是轻轻按了夫人的手臂,制止了她,这是苍流,并非是眉山,纵使是惩恶扬善,也不应越过人家门派。

    眉山夫人生生咽了口气,手臂气得有些发颤,终究是坐了下来,一对美目圆瞪,瞧着弋栖月。

    弋栖月只是浅浅瞥了她一眼。

    呵,时芜嫣同她母亲,可是肖似得紧。

    随后,她把目光转向前去,看着那湮罪台的铜柱,高耸,冰凉,她要瞧着它,想象一下一会儿的情形——弋栖月,你可会害怕?

    她怔愣着,却忽然听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嫣儿,伤口可好些了?”

第一卷 047 处置

    继而,又是一个娇弱的声音,柔媚得紧:“多谢师兄挂心,已然好得不错了。”

    “便好,嫣儿当心着些。”

    弋栖月闻言,却是一愣,匆忙朝那方向瞥了一眼,可墨苍落却不在看她,他瞧着的,是他面前的佳人,那个他轻唤‘嫣儿’的女子。

    他关心他的‘嫣儿’,爱护他的‘嫣儿’,他恨不得把他的‘嫣儿’捧在掌心,守护她。

    弋栖月苦笑。

    当真的,他并非是不暖,委实不过是不暖她弋栖月罢了。

    弋栖月记得当初榴山的盗贼肆虐,她同他前去,她心甘情愿地冲到前线,后来又带着伤,在伤兵营里四处跑动,把事务处理妥帖,为的,不过就是帮他,助他,自始至终,她从未言说过一句累,从未有过一丝的不情愿,从未撒娇,从未……

    可师兄当时,不过是笑笑,夸她能干,说着下次,定是还要带上她。

    可笑这一句‘带上她’,竟让弋栖月兴奋了许久,愈发地卖命。

    她不明白,是不是女孩子刚强了,便不会得到人的怜惜和疼爱?

    是不是,只有向时芜嫣一样,柔弱娇美,才能引起这些男人的保护欲?

    可惜,弋栖月做不到。

    她突然觉得可笑,可笑的喜欢,可怜,可怜自己跳不出来。

    弋栖月飞快地转回目光来,仿佛没有看到,时芜嫣柔弱无骨地斜倚在墨苍落的怀里。

    走进这屋去,所有人的目光,又从她身上扫过,如同冰冷的针芒。弋栖月觉得浑身不自在,可她依旧高傲地昂着头,立在阶下,却似是睥睨着屋中的众人。

    她不肯低头。

    并且,墨苍落还在看着她,她更是不肯。

    弋栖月默默地听着,听着眉山夫人强压怒火,声音都有些嘶哑地怒斥,恶狠狠地要求着,要墨苍落惩治恶徒,斩叛徒,正门风,平人愤!

    墨苍落却只是执盏,淡然地饮着茶水,不发一言;而时芜嫣此时,正用那一对水汪汪的眸子,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师兄,母亲她心疼嫣儿,此时太心急了些,栖月师姐平日里也是极好的,做这等事,想必也是一时糊涂,还望师兄能从轻发落……”

    弋栖月闻言冷笑。

    不错,不错,不愧是你时芜嫣!

    泪光点点,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说出这番善良温柔的说辞,愈发显得你高尚得很,而我,则愈发得龌蹉不堪!

    时芜嫣,你可当真是个聪明的女人!

    而墨苍落依旧是不言,平日里对时芜嫣宠溺得很的他,此时,竟是一言未发。

    弋栖月苦涩而笑。

    果真……

    师兄,你是想取我的性命罢?

    是不是,因着‘我伤了她’,所以你无论如何,也不肯原谅我?

    局面正僵持着,却见医者胥先生起身,向着墨苍落拱手:

    “代掌门阁下,依胥某人所见,弋栖月虽是图谋不轨,但也是掌门亲传的弟子,并且此次事故,终究也未能造成太大后果,若是因此除她性命,恐怕不妥,还望阁下三思。”

第一卷 048 当堂之争

    医者胥,素来是圆滑人,而圆滑归圆滑,却也未失那几分正气。

    弋栖月凝眸,想来,若是他认为她罪名坐实,按罪当诛,恐怕是断不肯替她求情的,此番,既是冒着风险替她说话,言辞恳切,却又模糊,想必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又一想,便明白了——是了,医者胥医术高超,替时芜嫣包扎伤口时,想必已经发现了刀口的异状,只是碍于眉山一处才未敢明说罢。

    可虽是如此,弋栖月心里还是有了几分感动。

    毕竟温暖再少,也是雪中送炭。

    “胥先生当真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未能造成太大后果?

    胥先生乃是医者,亲口说出,嫣儿的肩膀险些被斩及骨头,难不成,非是要我们嫣儿断掉一臂,才算是有后果么?”眉山夫人闻言冷哼一声。

    眉山掌门赶忙执了她的袖子,沉声说道:“夫人莫急。”

    毕竟,还是胥先生妙手回春,医好了嫣儿,此恩情应当报答。

    眉山夫人又动了动嘴唇,经他一扥,终于硬梆梆地坐了下来,咽着嗓子道:“胥先生,是老妇出言无状,方才得罪了。”

    胥先生闻言,心中暗自叹息,却是摇首道:“夫人言过了,是胥无状在先,还望掌门、夫人海涵。”说罢,不着痕迹地叹口气,悠悠坐回了位上。

    墨苍落见状,微微颦眉,眸光一闪,扭头看了看一旁的时芜嫣,却见她面色发白,唇无血色,一番弱不禁风的模样,眼眶里还带着几点泪光。

    他抬了头,却正对上另一束瞧向身边女子的目光——正是葬月山庄庄主越清逸的目光,越清逸见状一惊,顿觉尴尬不已,又匆忙将目光收了回去,掩袖抿了口茶。

    平心而论,今日此事,与葬月山庄毫不相干,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越清逸本是不应出现于此的,可前些日子几弯几绕,竟也搬弄了些理由,今日硬是坐到了这里来。

    墨苍落凝眉,心下有了些许明了,却也不言,也是扬袖抿了口茶水,用余光扫了一眼殿中央立着的弋栖月,却见她只是站得傲然,冷冷瞧着前方不远处的湮罪台的铜柱,眸中,竟几乎是没有惧意的。

    他收回了目光来,继续听着这殿中众人的讨论。

    “越某人妄议一句,不知当不当讲……”半晌,越清逸忽而启唇,笑呵呵地来了一句。

    墨苍落心道这越清逸有些背离规矩,不过倒也是不以为意,只是笑道:“清逸兄请讲,苍落洗耳恭听。”

    越清逸一笑,道:“在下拙见,所谓错,即是错,无论后果如何;今朝大幸,角度偏倚,医者回春,芜嫣无碍,谁又能说得清今后?若不严惩,怕是不妥。”

    墨苍落闻言,笑:“是了,错即是错,苍落受教了。”

    却听一旁,二师兄王莜却道:“大师兄,愚弟以为,如今师尊云游在外,尚未回还,栖月又并未认下罪名,坐不实诚,若是取了她的性命,怕是太莽撞了。”

    弋栖月闻言,身子不由得轻轻颤抖了一下,一丝感动涌上了心头,不想昔日里木讷的二师兄,此时竟会在这般凶险的时局之下,站出来,替她言说申明。

    却又忽然觉得悲哀,二师兄尚且顾念旧情,可大师兄你却……

第一卷 049 十剑为罚

    墨苍落闻言,抬眸瞧了瞧王筱,并未说话,倒是一旁的几位派内长老,开始议论纷纷了,几人各执一词,相互争执着,这殿中顿时显出几分混乱。

    眉山夫妇见状,不着痕迹地颦了颦眉,心下对这苍流未来掌门的办事效率,存了几分不满,不过他们随后便将不满强压了下去,并未在面上表露出来。

    而墨苍落又岂会捉摸不透?

    终于,只见他一拂袖,轻轻将茶杯向案上一搁,‘哒’的一声,声响并不很大,却清脆得紧,只这一下,这殿中的众人便顿时安静了下来,皆是扭过头来,凝神瞧着他。

    “拓石长老,尊师远游之前,曾叮嘱苍落,说派中事务繁杂,而苍落又稚嫩了些,怕是应付不来,若是有不明之事,当闻讯于拓石长老,方为妥当;苍落瞧着,四位长老皆是明理之人,奈何时间有限,便请拓石长老指点罢。”墨苍落轻描淡写。

    拓石闻言,赶忙离席站起,拱手道:“着实是抬举拓石了,如今,拓石权且说说这一孔之见,弋栖月离经叛道,背离师门,漠视教诲,残害同门,理应重罚以平众怒;然其虽是行为恶劣,但终究是未能伤及性命,何况掌门未归,对于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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