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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妻有喜-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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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大家好的实务态度,所以,他安安稳稳的活着从扬州到了姑苏,而这里才是他下江南的重中之重。
    仿佛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负气轻狂,蒋项墨站起身,对柏知府拱手一礼,“让知府大人见笑了。”
    柏知府当着苏晗她们的面改口称呼蒋项墨为贤侄,蒋项墨却仍以“知府”官称,盛气丝毫未减。
    柏知府笑眯眯的不置可否,转首看向苏晗二人,再次温声道:“那就由花草姑娘长话短说将事情的经过叙述一二吧……”
    长话短说,叙述一二,柏知府这是话中有话。
    再公正严明,那也是他的两个儿子,有道家丑不可外扬,况且是当着钦差的面,这家丑可是会传到皇上耳中的,岂不要闹的举国皆知了。
    苏晗是一根筋驴脾气未必能立刻吃透这话的意思,花草的脑子比她这主子灵慧多了,当即又磕了个头言简意赅道:“柏大少爷邀请娘子去逸品轩茶肆谈事情,逸品轩茶客很多,场面哄乱吵杂,娘子就提出要个雅间,才上了楼梯,雨雁哭闹着冲了进来,情绪激动胡言乱语,婢子气愤之下用鞋底抽打了她几下,她也用银簪子刺伤了婢子的脖子……”
    花草说着伸手解开脖子里的帕子,露出了醒目的伤口,“后来雨雁放开了婢子冲娘子刺过去,柏大少爷为娘子挡了一下也受了不轻的伤,雨雁一瞬就清醒过来自责不已,呆滞在那里,后来娘子要扶婢子离开,忽然发现雨雁有危险,娘子就不计前嫌奋不顾身的扑倒了雨雁,两人都摔在了地上,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扎进了楼梯的木板里,又消失不见了,外面就有人喊死人了,茶客一哄而散,而那时柏府的四个护院很是奇怪的一动不能动,娘子和婢子都很害怕,后来柏三少爷和殳竹姐姐就过来了,娘子和婢子就离开了茶肆,那时雨雁还是好好的,之后发生的事,娘子和婢子就不知道了。”
    花草说完,又飞快的看了蒋项墨一眼补充道:“若是我家娘子有心要害雨雁,就不会扑过去救她了,我家娘子也磕的不轻,膝盖都破了。”
    花草的这番话条理清晰又省略了柏明耀对苏晗的拉扯纠缠,雨雁的污言秽语,还有那段当众求娶,若是这蒋二爷再问细节,她是打定主意不说的。
    其实这件事,谁来说都不好,只有花草的立场最合适,所以柏知府才会开口说那番话,而柏知府对花草的这番说辞也很满意,当下捋着胡子瞥了蒋项墨一眼,也不出声,任由蒋项墨表情严肃的沉凝。
    事情的经过蒋项墨已经大概的听属下和茶肆老板都说了一遍,除去雨雁那些污言,与花草所言也相差无几,他已经肯定雨雁的死不是柏明湛所为,即便柏明湛有心想雨雁死也不会在那一刻明目张胆的杀人。
    至于雨雁说的那些苏晗与柏家兄弟二人关系污秽的话,蒋项墨除非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当着柏知府的面再让花草详尽的复述一回,那他与柏知府明面上的世侄世伯的友好关系也到头了。就算苏晗是他的休妇,与他再无关系,羞辱不到他的头上,却是实实在在的抽打柏知府的脸面。
    花草说完,偏堂里就陷入一片沉寂,苏晗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内里已经咬牙将钦差的八辈祖宗都问候了一遍,就差没诅咒他生的孩子没**了。
    两辈子加起来苏晗也没吃过这种苦头,为了救雨雁,她的膝盖本就磕的不轻,如今跪在青石砖上,不偏不倚正压着那伤处,实在是刺骨钻心的疼,也不知怎的,她只觉得心头陡的一跳,心慌气喘的厉害,眼前竟也黯黑一片,随即天旋地转了起来。
    苏晗的身子一软,就歪倒在了地上,额头已是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脸色更是苍白如纸,整个人咬牙闭目人事不省。
    “娘子,娘子,你怎么了?”花草惊的差点哭出声,急急去扶苏晗。
    老把戏了,又用这一招,真是死不悔改,蒋项墨厌恶的嗤笑了一声,看也不看苏晗一眼,甩袖越过苏晗身边,大步走了出去。


第054章 参王

花草咬着唇瞪了眼蒋项墨的决绝背影,一日夫妻百日恩,这蒋二爷忒狠心无情了,这样的人,也难怪娘子当初没有一丝留恋的离开,又坚决不让熙少爷认祖归宗。
    蒋项墨才一走出去,偏堂的侧门就被人推开,柏明耀和柏明湛冷着脸进来。
    “啊,苏娘子这是怎么了……”柏明耀一看花草怀里的苏晗,神色惊惶大变,抢先一步就要去抱苏晗。
    柏明湛心中更担心,他目色如霜,也没有言语,只是将一截断木不偏不倚的踢到了柏明耀的脚下,柏明耀一脚踩上去,呀的一声,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
    柏明湛蹲下身子抓起苏晗的手腕去探她的脉息,本来阴沉如水的脸也是勃然色变,“快送她回去。”他急喝了一声,弯腰就要抱起苏晗,柏知府却猛的一声喝止,“湛儿!”
    柏明湛身子一僵,面无表情的看了柏知府一眼,继续将手臂穿过苏晗的脖子和双腿弯曲处,撑了身子就要起来。
    柏知府凉凉的一声冷笑,“一个废了腰的男人,还能给他心爱的女人什么?”
    柏知府这话真的很毒,很打击一个男人的自尊,这话一举戳中了柏明湛的痛处,虽然他的腰症差不多根治了,却是不能过度的吃力和承重,他这会儿抱起苏晗,明天只怕就会腰症复发卧床不起。
    “一个废了腰的男人?”柏明湛重复了一遍,竟是轻轻的笑出了声来,只是那笑声实在冷的让人悚然。
    是谁将他害成这样,是谁让他活着却如同废人,是谁让他失去了一次心爱的女人不够,还险些要再失去一次,柏明湛小心温柔的放下苏晗,大步到门口扬声道:“殳竹。”
    殳竹和小容立刻进来,二人齐齐惊喊了一声,“苏娘子!”“娘子!”
    “速送她回去给穆老爷子瞧!”柏明湛吩咐了一声,一扭身捞过刚刚爬起来跳着脚大骂的柏明耀,当着他爹的面,朝着柏明耀的头上狠狠的揍去……
    “这个王八犊子,老子这就去废了他!”穆老爷子一蹦三尺高,牙根咬的霍霍作响,赤红了眼要去找蒋项墨算账。
    柏明湛往榻上毫无知觉、深度昏迷的苏晗看了一眼,攥紧了拳头挡住了老爷子的去路,“师父,让师妹醒过来要紧,需要什么你列出单子,我立刻让人去寻……”即便要去夜盗皇宫,他也不含糊,总好过苏晗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让他恐慌无力。
    穆老爷子再也支持不住,一屁股瘫坐到地上,面色绝望死灰。
    老爷子这万念俱灭的表情自找到苏晗母子就没有再出现过,柏明湛心下猛的一沉,上前抓住老爷子的胳膊看着他小心翼翼道:“师父,师妹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他发出的声音如此低弱,低弱到怕惊到自己,怕大声一点那绷紧的神经就彻底断了。
    穆老爷子嚎啕大哭起来,无助的犹如一个不知所措的孩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枉他自称鬼医,敢跟阎王爷抢死人,可是他竟然不知道晗丫头怎么了,气息微弱,脉搏全无,只剩下最后吊着的一口气了,晗丫头就要死了,可是他束手无策,找不出症候缘由,他不知道晗丫头为何会这样?
    老爷子的话让屋里几人脸色骤变,花草当下就哭出声来,小容抿着唇扶住花草,甘果灰败了脸色一动不动,他头一次后悔自己的固执和功利心,只要娘子能醒过来,好好的,他再也不算计娘子能不能与蒋二爷复合的事了。
    “我去照顾好熙少爷。”甘果哑声道了一句,脚步沉重的去找子熙,而七味一头扎进配药房,埋头翻找药书。
    不是同一个人,情景却再次重叠,床上的人躺在那里,安安静静的,生命却在他眼前一点一滴的流逝,他抓不住、挽不回,记忆中那刻骨铭心的恐惧和绝望无力如此痛彻和清晰的浮现在心头,柏明湛整个人都僵硬在了那里。
    许久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师父别急,师妹福大命大,一定不会有事……”
    她不会有事,也一定不能有事,他绝不允许曾经的一幕再次发生,柏明湛晦涩艰难的看了昏睡的苏晗一眼,霍的站起身来,一言不发的大步走了出去,片刻他让人送来了一个沉重的漆木嵌金匣子。
    花草擦了擦哭的红肿的眼睛接过去顺手打开,却是惊的差点失手将匣子摔出去,“老爷子,你看……”
    匣子里面是一株硕大的已然长成人形的紫参,贵重珍惜程度连阅尽天下灵芝异草的穆老爷子都不禁讶然动容,不能置信的失声道:“千年紫参王,这是千年紫参王啊……”
    这世上竟然真的有千年紫参王,何止是贵重珍惜,称之举世无双也不为过,皇上的国库里也绝然不会有第二株,穆老爷子激动的捧着匣子老泪纵横,晗丫头有救了,有救了,即便不能让她立刻苏醒过来,也能靠着这株参王保住她的脉息,争取救治的时间。
    老爷子一瞬精神大振,“快,快切片给晗丫头含服。”这株参王太珍贵了,连参须都价比黄金,有价无市,熬汤简直是浪费奢侈,只能切片放在苏晗的舌尖下给她含服。
    柏知府看着空空如也的暗格宝箱,胸膛剧烈的起伏,他阴青着脸闭上了眼,足足两盏茶的功夫才缓缓的睁开,咬牙道:“让三少爷滚过来。”
    管家不敢耽搁急忙去了,片刻抹着额头的虚汗,觑着自家老爷的可怕脸色小声回道:“老爷,三少爷往钦差大人那里去了……”
    “这个混账!”柏知府鬓角的青筋血管几乎要爆裂开来,他一声怒骂一举掀翻了面前几百斤重的紫檀卷角大书案。


第055章 虎毒

柏明湛斜倚在朱红描金的廊柱上,抱胸闲闲的看着临亭对月喝酒的蒋项墨。
    气死风灯在徐徐的夜风下摇摇晃晃,忽明忽暗的晕黄?色光影里,柏明湛看不透蒋项墨虚眯的眼神,但他的面色一目了然,意气张扬、踌躇满志。
    柏明湛无声的扯了扯唇角大步走了过去。
    蒋项墨已然发觉了柏明湛的到来,提壶将对面的空杯倒满,拿起来递给柏明湛。
    柏明湛接过来仰头饮下,捏着空杯在蒋项墨对面坐了下来,二人均一言不发,接连三杯下肚,才停下手来。
    “行之最大的心愿是什么?”柏明湛先开了口,问了一个很突兀却又勾动人心的问题。
    柏明湛这话确实触动了蒋项墨心底的情绪,他盯着面前的酒杯沉默几息,才倒满了一口灌下去,又重重的将酒杯磕在玉石案几上,声音里带了几分怅然,“小时候希望父母活过来,像大伯父和大伯母疼宠大哥那样宠我,年少时一腔热血满腹豪情,恨不能马革裹尸忠君报国,以扬名立万千古流芳,而今倒是什么都淡了,只盼着祖母和祖父福寿安康长命百年……”
    柏明湛轻轻一笑,提壶给蒋项墨将酒倒上调侃道:“竟不知杀伐决断、威震鞑靼的冷面杀神还是个至纯至孝的性情中人……”
    蒋项墨不知想到什么,面上浮现了一丝复杂沉凝,他看了眼柏明湛,“子清的心愿又是什么?”
    柏明湛的目色落在手中的酒杯上,澄澈如金的液体在琥珀色荧光玉杯的晃动下泛着潋滟的酒香,朗月清辉下他那张俊逸绝尘的脸上是一种疼痛而追思的神情。
    他举杯对月,神思遥邈,将那杯酒俯身倾洒在身前,喑哑道:“佳人不曾远去,逝者犹在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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