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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兄长他如此撩人[重生]-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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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延玉的耳畔嗡嗡作响,只容得下一个念头:她的父皇,想杀了她。
  也许她父皇已经知道了沈琏和她的事,皇家容不得此等丑闻。若真是如此,她会死,沈琏也会死。
  可她该如何做,如何避过此事……
  汗水打湿了鬓角的碎发,沈延玉的脊背都在微微颤抖。
  慌乱中,沈琏的声音似乎又响在了脑海中:“阿玉,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害怕。”
  不要害怕……
  沈延玉的身子怔住,眼神恢复了清明。她不能死,她得活着。只有她活着,沈琏才能活下去。
  父皇对他们的事到底知道了多少,还未可知。也许他只是在怪罪她违抗和亲的安排,又或许他只是隐约觉察到了什么。
  他既然没有直接下令杀他们,这件事就一定没有她想的那么坏。
  电光火石间,沈延玉抬起眼,拔下了头顶的翡翠玉簪。
  皇上的眼睛危险地眯了眯,暗处的影卫已经按上了刀,只要沈延玉有丝毫异动便会毫不留情斩杀。
  沈延玉举起那根簪子,毫不迟疑地就插进了自己的手臂中,鲜血冒出,迅速染红了整个袖子。
  她左手一震,额头的青筋因为极度的疼痛而跳动着,可她咬紧了牙将所有的闷哼都咽了下去。
  簪子刺进肉中还没有停,她右手用力将簪子往更深处划过,生生在手上剜下了一块肉。
  鲜血顺着衣摆往下滴落,很快汇成了一块血泊。
  皇上见着那些血,皱了皱眉头。一时也没看透她的意图。
  沈延玉没给他思索的时间,立马跪在地上:“延玉一向愚钝,今日才得父皇提点。身为子女却未能替父分忧,父皇怪罪于我,是应当的。您龙体欠安,身为您的女儿,却不能为您分担病痛,是延玉无能。”
  她抬起还在汩汩流血的左臂,一脸虔诚:“今日女儿割肉给您做药引子,也算尽一份孝义。女儿虽无能,却惟愿父皇龙体安康。”
  皇上坐直了身子,细丝软被快要从龙榻上滑落,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沈延玉的手臂。
  整个大殿安静得只剩下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良久,皇上的鹰钩鼻中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冷哼:“蠢货。”
  话虽如此,他眼中的阴鸷却消散了几分。他收回目光,拉过软被盖在身上躺了回去。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脸。
  ”听说你是个懂医的,割肉治病这种无稽之谈也信?我看你也确实无能。”
  话虽如此说,她能亲手剜了自己的肉为他治病,到底也让他心里多了几分动容。
  沈延玉听他的话里没有了杀意,立马低下了头,将受伤的手臂收回:“父皇教训的是,延玉没用,只能想出这样一个蠢法子。”
  “下去吧,回去了把医书多读几遍。”皇上阖着眼,声音带了几分疲惫。
  “是,父皇。”沈延玉整个身子还紧绷着,丝毫不敢放松。她低着头退了出去。
  她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直到身后的宫门被重重合上,厚重的关门声才让她心神归位。
  她整个后背都被汗水湿透了,风吹过就刺骨的冷。
  她拖着步子往流萤宫走,身形踉跄像是随时会被风吹倒。左臂的袖子已经被刺破,露出剜了一块肉的地方,几乎快要看见森森白骨。
  血顺着袖袍流了一路,只有她撑着单薄的身子踽踽独行,很快被吞没在夜色中。
  能活下来,便是好的。
  皇上的身体一直反反复复不得好,太医都道是入秋天凉所致,所幸也没什么大碍。
  沈延玉和亲的事似乎也被悄无声息地揭过了,至于最后选定谁去和亲也因为皇上的病情而暂时搁置了。
  沈琏的卧房内,他正端坐在窗台前,双眼微阖。沈延玉站在他面前,轻轻为他解下左眼的纱布。
  今日难得放晴,屋子里都爬上了暖色的日光。沈琏眯了眯眼,左眼还有些不适应阳光。
  不过好在当初被瓷器割伤的只是眼皮,没有伤到眼睛。
  因为沈琏是坐着,所以看向沈延玉时是扬起了头,那细碎的阳光就融进了他的眼中。
  沈延玉将纱布往旁边放下,仔细地打量着他的伤势,确定已经好转了才放了心:“你这几天还是要记得上药,不然留疤了就不好看了。”
  沈琏弯了弯嘴角:“留了疤,阿玉会嫌弃么?”
  日光涂染着他的眉眼,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沈延玉别过眼,颇有几分无措。她低头收拾着药箱,声音有些轻飘飘地:“以后你的夫人不嫌弃就好了。”
  旁边的人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笑了笑。
  沈延玉握着药箱的手一顿,身子都绷直了。她闭了闭眼,心头思绪万千,可她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们是不能在一起的,不管她是怎么想的。她父皇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天下人也不会允许。
  若他们在一起,必然不会有好结果。
  这世上,什么她都可以去争,去抢。唯独沈琏,她只想他好好地活着。
  沈延玉敛了笑意,面带正色地看着他,踌躇了许久才开口:“阿琏,我……”
  “阿玉,有糖么?”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沈琏的声音就响起了,他仰头望着她,嘴角还带着笑。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那笑意像是雪地上落下的红梅,清冷却又有几分倔强。
  “药太苦了。”他的声音沙哑,额前的碎发散落,掩住了眸光。
  沈延玉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剩下的话被硬生生咽了回去。她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嗯。”沈延玉轻轻应了一声,从袖兜里拿出一颗糖递到了他面前。
  骨节分明的手接过那颗糖,他的目光在手上停滞了一会儿,低垂着眉眼,将糖含了进去。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对不起……”沈延玉鼻间一酸,她提起药箱便推门出去了。
  沈琏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良久,直到嘴里完全没有了甜味。他才端过旁边的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日头西斜,阳光已经被窗台拦住,只剩下阴影一点一点侵蚀而来。
  沈延玉往宫外走去,只是脚步有些虚浮。梧桐叶落下,滑过她的鼻尖。
  四周树影婆娑,风卷着梧桐叶纷扬而下。
  她仰着头,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良久,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起了自己的手,手掌慢慢摊开放在了心口。
  好像,有些疼。
  梧桐叶飘飘忽忽,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儿,终究还是栽在了地上。
  天色阴沉,乌云密布。
  过路的人纷纷加快了脚步,瞧这天气今夜想必有一场大雨。
  回春堂后院,沈延玉刚刚进门,雨便下了起来。
  一开始就是豆大的雨滴,没多久便大雨倾盆。地上的水洼盈满了雨水,踩一脚,那淤泥就会溅到裤腿上。
  沈延玉坐在卧房内,左臂的袖袍又浸染了血色。良久,她才后知后觉地将袖子掀开,原本缠得厚厚的纱布已经被血染红了。
  切肤之痛,药石无医。
  她还是拿出了新的纱布,用牙咬着给伤口换上了。
  她刚刚上好药,就听得大门像是被人撞了一下。
  窗外正下着瓢泼大雨,若不是她耳力比旁人好一些,几乎都听不见。
  她放下袖子掩盖住手臂的伤,就去推开了卧室的门,却在见到站在她门前的人后,讶然地微张了嘴。
  门口垂挂的灯笼被风吹得四晃,照在那人身上,他的脸色忽明忽暗。
  只有他浑身的血迹触目惊心。
  沈易阳就站在门口,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目光呆滞。雨水顺着他的面颊滑落,冲刷到地上染成了血色。
  “四哥,你这是怎么了?谁伤的你?”沈延玉急忙握住他的肩膀,想要看清楚他的伤势,却根本没有看到任何伤口。
  沈延玉的手一顿,喉头滚动了几下,木讷地开口:“你……这血是怎么回事?”
  沈易阳整个人像木偶一样杵在原地,对沈延玉的话恍若未闻。良久,他的眼珠子才僵硬地转动了一下,看向面前的沈延玉。
  雨水顺着他惨白的唇瓣滴落,整个人完全没有了平日的肆意张扬。
  “四哥,你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沈延玉拽着他的胳膊,用力地晃了晃。
  她眉头紧蹙,心里更是担忧得不得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血到底是谁的?
  突然,沈易阳的脸上显出痛苦的神色,他颤抖地抬起了双手。
  那手上全是血,连雨水都冲刷不净。
  他的眼神空洞得可怕,声音苍白嘶哑,带着深深的恐惧:
  “延玉,我好像……杀人了。”


第70章 失手杀人
  房门上的灯笼被风吹熄了一盏,乌沉沉的天空劈过一道惊雷,才将沈延玉从刚刚的震惊中拉了回来。
  她惊愕地看着一脸痛苦的沈易阳,唇瓣翕动,良久才勉强消化了他刚刚说的话。
  他说,他杀人了。
  沈延玉见他浑身都湿透了,只好用力握紧了他的手臂,先将他拉进了屋内。她翻出干净的帕子给他擦掉手和脸上的血迹。
  “四哥,你先冷静些,告诉我,死的人是谁?”沈延玉握紧了他的手臂,轻声细语安抚着他的情绪。
  现在只能慢慢地将事情捋清楚,她从小和沈易阳一起长大,他的秉性她最清楚不过了。
  沈易阳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的,老是对人凶巴巴的样子,可他其实比谁都善良。
  她绝不相信他会杀人。
  可能是屋子里暖和了些,还有沈延玉在一旁,他才勉强找回了意识,红着眼眶开口:“郭文礼。”
  沈延玉手中的帕子差点掉在了地上,握在沈易阳手臂上的力道也松了些。
  她睁大了眼,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她哑着嗓子重复了一遍:“你……你是说昌平侯郭文茂的儿子,郭义礼?”
  沈易阳颓然地点了点头,眼神一片灰败。
  沈延玉的眼中也带了几分凝重,若是旁人此事还不算大。可死的偏偏是昌平侯郭文茂的儿子。
  不说别的,昌平侯一向德高望重,年轻的时候就跟着他们皇爷爷一起打江山,战功赫赫,连皇上都对他颇为敬重。
  昌平侯年近五十才得了郭义礼这么一个儿子,阖家上下都把他当眼珠子一样疼。如今,唯一的儿子郭义礼死了,昌平侯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沈易阳自然也知道这些道理,他此时也是怕极了,整个人都在颤抖着。
  而且这是他第一次杀人,刚刚还活蹦乱跳的人就在他面前变成了一具尸体。他只觉得自己一闭上眼,仿佛就能看见浑身是血的郭义礼死死抱着他的腿要他偿命。
  “延玉,我该怎么办,我大哥不会饶了我的,他如果知道我杀了人,他会打死我的。”沈易阳眼里已经完全被恐惧填满了,他从小对太子就又敬又怕。
  况且太子一向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他真的害怕,他不想让他大哥知道,不想让他大哥对他失望。
  “不会的,你是大哥一母同胞的兄弟,他一定会为你想办法的。”
  沈延玉顺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四哥已经完全失了方寸,她必须得将这一切弄明白。
  “四哥,你和郭义礼是怎么遇到的?他又是因何而死?”沈延玉双手握着他的肩膀,强迫他看着自己,“你必须告诉我所有的经过,不要漏过任何一个细节,这样我们才能想出办法。”
  沈易阳看着她,似乎找回了些理智,他皱着眉头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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