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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容颜依旧精致,不见分毫慌乱,他的眉眼依旧如画,透着不容任何人侵犯的决绝。
他手持着那支羊脂玉簪,尖细的一头对准颈间脉搏,“我慕词,此生既嫁与顾宛央,那么富贵落魄,或生或死,皆无怨言。”
言罢,手下用力,鲜红血液涓涓流下,晕染他雪白的薄衣。
先前被他狠力推到桌边的暗红锦衣女子眼神一暗,狠狠上前夺下他的簪子,欺身将他压在身下,用力继续撕扯他单薄的中衣,“想死可以,先让本小姐爽快够了。”
这一幕,让顾宛央忘了自己如今的状态,她几乎是疯了似的冲上去想要拉开那锦衣女子,可那女子毫无知觉,只是忘情的在慕词身上动作。
慕词睁着眼,一双眸子再不复之前的明嫣黑亮,只是空洞地看着一处,浑不在意身下传来的痛楚。
温热的血液持续流淌,一点点染红床间的薄被锦衾,直到,那具身子变得僵硬,那个人儿再无知觉。
暗红锦衣的女子停下动作,眼中****不减,看到身下那张姿容绝丽的脸,竟将伦理都抛到一边,欺身又动作起来。
原来,斩首台上不见他的身影,不是因为被人救走,而是,这女人对他生了绮念,要趁他临死侮辱于他……
半空中,顾宛央无力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不,她不要就这样死去……
正文 第3章 今之开始(一)
额头忽然被什么东西狠狠一撞,顾宛央下意识的抬手去揉,不甘不愿地睁开眼睛。
“大小姐您没事儿吧?是婢子粗心,一下子将车轮撞石头上了。”上好的黛青色绸缎帘布被人从外面掀开,露出一张面带惭愧,英气十足的脸。
“碧辰?”看清了面前人的容颜,顾宛央心间一震,脑中霎时清明。
“大小姐怎么了,莫不是这一撞伤了脑子,连婢子都不认识了?”碧辰眸带戏谑,好笑地看着自家主子。
对于碧辰,顾宛央记得很清楚,她是为保护自己而死,死在自己与小词成亲的那一年,死在她们运货物回京都的途中。
那时,眼见京都在即,她们提了一路的心终于放下,那毕竟是她们第一次离家远行,以为行至这里就可以安心了,谁知就在即将到达京都的最后一段山路,一批强盗打扮的人从林子中冲出来,杀了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那时,顾宛央正骑累了马转而到马车上浅寐,是以当其中一个强盗举着大刀从马车侧面破窗而入时,她连反应都不及,是碧辰不顾身后纠缠的其它强盗,宁可自己背部受敌也义无反顾地转身进来,牢牢将她护在身后。
她因这一时的拖延收拾好心神迎敌,终于等来顾氏驻扎在京都远郊的暗卫,纵然身受重伤好歹保住了性命,碧辰却失血过多不治而亡。
后来回想,那些人行动有秩,训练有素,而且目的性极强,一来便直奔马车,哪是一般强盗可以做到的?怕是她富可敌国的顾家暗卫,也只堪堪能与之打个平手。
她虽生性纨绔,却绝非无能之辈,不然顾府也不会惹人那般忌惮。
后来从重伤中醒来,她安排了一切去追查偷袭之人,却是母亲严令禁止断了她的线索,她只好罢手,后来又得知心心念念的正君早有心上人,她心痛难言,便渐渐忘了这事儿。
如今,自己正在马车上,而碧辰……
蓦地,顾宛央直起身,“碧辰,快,什么都别问,只告诉我,现在是什么年份?”
“元和二十一年。”碧辰颇有些狐疑地看着反常的顾宛央,话语却是脱口而出。
元和二十一年……没错,她成亲的那一年,就是元和二十一年。
“现在,我们是在运货回京的路上?”顾宛央心下愈急。
碧辰点头。
“走到哪儿了?”顾不得主仆有别,顾宛央一把抓住碧辰的手臂。
碧辰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却是认真答道:“再有一盏茶的功夫,便是到京都前的最后一段山路了。大小姐,咱们终于能安心了呢。”思及此,碧辰展颜一笑。
而顾宛央闻言面上一白,血色一褪而尽。
没错,和当时的场景一模一样,就连碧辰的询问都丝毫不差。
“大小姐,您这是怎么了?”碧辰发现她的不对,当下也顾不得那许多规矩,双手摇摇她的肩膀。
不,不能再让碧辰因此而死,她是除了碧落之外她顾宛央最得力的助手,她要保住她。可是一盏茶,仅仅一盏茶的功夫,能做些什么呢?
不过短短的一个瞬间,顾宛央脑中已闪过万千思绪,首先,不能慌,对,她是唯一知道这一切的人,绝对不能自己乱了阵脚。
抿唇勾起一抹笑,顾宛央定定心神,抚开碧辰落在她肩上的手抓在手里,“碧辰,行百里者半九十,越是胜利可望,我们越要全心以对,明白吗?吩咐下去,接下来的路程更要全心戒备,等进了都城大门,本小姐不仅有重赏,还会请家母给大家放个长假。”
见顾宛央面色凝重,碧辰收起懈怠之意,冲她点点头,转身合上帘子离开。
见她离去,顾宛央不敢耽搁,先是拿出贴身放着的信号铳在手腕备好,她想好了,只要能应付得来,就不调动暗卫,上一世登基为女帝的三皇女对顾家那般急于除之而后快,多半也是因为这支养了多年的精锐暗卫在此一役彻底暴露在她眼下。
接着准备好常年束在腰间的软剑,脚尖抵到车厢中的小几上,暗暗蕴起内力。
上一世被打得落花流水以至于不得不出动暗卫是因为她们毫无防备,这一次,她提早让众人有了心理准备,应该,不会那般凄惨罢?
车队迆迆而行,透过轻扬的车帘看到刚刚转入的山路,顾宛央心下又是一紧,微微合上了眸子。
“三、二、一。”蓦然张开眼睛,便听车外喊杀声起。
“大小姐,真是亏了您让咱们提高警惕呢,不然,指定被杀个措手不及。哼,也不看看咱们大小姐是谁,竟还使出这么不光彩的手段。”眼看着那些强盗渐渐逼近,碧辰止了话语,提剑迎敌。
顾宛央抿抿唇,碧辰,前世我害你尸骨无存,这一次,定让你安然回到京都。
“哐当”,伴着这一声车框断裂的巨响,顾宛央抬脚将小几踢向窗边,金丝楠木制成的桌面撞上破空而来的大刀,力道之大生生震裂了那持刀人的虎口。
顾宛央勾勾唇角,起身来到车外,举剑迎上围攻而来的强盗们。
“大小姐,就这些人,咱们这些属下就够了,虽然吃力些,还不至于让您亲自动手。”碧辰看她下了马车,便急急抽身过来,护在她身边。
心下一暖,顾宛央朝她笑笑,只是对敌,却不言。
两炷香过去。
眼见尚能出手的强盗数越来越少,顾府众人也都围到了顾宛央身边,碧辰身子一软,手中的剑应声落下。
顾宛央跃步上前扶住,她看得清楚,自己这边强盗最是凶狠,是碧辰拼尽了全力帮她挡过大半的袭击。
仔细检查了碧辰的伤口,好在,只是力竭失去意识,并没有重伤。
“少主,留不留活口?”剑尖抵在一人脖颈间,碧溪回首问顾宛央。
顾宛央抬头,前世她接触碧溪不多,碍着碧溪是母亲派到她身边的人,总觉着碧溪不是真心为自己。
可后来庶弟使计离间她与母亲的关系,是碧溪在母亲门前跪了三天三夜,为她求来一个解释的机会。
正文 第4章 今之开始(二)
可她呢,竟为了自己那点儿所谓的骄傲,好不容易被允许去见母亲,却脊背挺直一副清高的样子,只字未言,难道,还等素来看重规矩脸面的母亲向她低头认错不成?何况她本就是做女儿的,向生养自己的母亲低个头,又有什么关系?
真是,傻的可以。顾宛央嘴角一抹苦笑。
“不必。”看也不看那强盗一眼,顾宛央下了命令,不留,因为没有必要。
待听得碧溪长剑入鞘的声音,顾宛央又道:“碧溪,回去通知母亲,就说我们路遇劫匪,请她速派人来接应。”
“得令。”碧溪微微一诧,领命而去。
顾宛央点点头,顾不得身上的几处小伤,吩咐了众人稍事休息,便坐下来梳理头绪。
顾府众人素来对性子倨傲的顾大小姐顾宛央心存敬畏,此时两位一等护卫一个昏迷一个领命离开,便真的再没人敢上前提醒她注意包扎,好在伤势很轻,一时不处理并无大碍。
他们在顾府多年,大多都是家生子,虽然害怕这位少主子,却也知分寸,若真的伤势严重,断不会任主子乱来。
这边,顾宛央看着累倒在自己身边的碧辰,她终于相信,这一切真是上苍对她的眷顾,让她能重来一世,弥补曾经的辜负,改写前世的结局。
而她,真的去做了,也真的,做到了。这一次回京,碧辰没有早早死去,没有离开她身边。
那么,她和小词之间,是不是也还有机会,有机会不走到那样的境地?有机会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就像她们成亲那晚,她看着他明嫣的双眸吐出的那行字句一样?
小词,他此时还在家中等她归来吧?她与他成亲不过月余便扔下他一人匆匆远行,他心里,是有些难受的吧?
前世她重伤昏迷着归家,醒来已是十天后,入目却不曾见他的身影,她心下落寞,只当他不在意自己,加上后来旁人的流言蜚语,她两相联系,便连他的解释也不要就轻信。
这一次,她没有受那么重的伤,那么回到府上,见到他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慕词,她上一世没能好好守护的美玉,这一次,她要好好的去了解,去珍惜。
便是终究,终究也没能……
顾宛央摇摇首,她愧对他的还少么?怎还敢指望摘得那一颗如珠如玉的心?
若是,若是真的让他碰到了倾心的女子,她是甘愿……甘愿成全的罢?
下意识的咬咬唇,顾宛央抬起头,无论如何,这一世定要为自己而活,看啊,她不是,已经做成了一件事吗?
这个时候,顾宛央自己还没有意识到,救下碧辰这样一件小小的事,给她内心带来了多大的鼓励。
她也还不知道,正是往后那些由她一点一点改变的看似琐琐碎碎的小事,一件一件,让她越发拥有信心,也让她在未来的路上,渐渐摆脱前世的身不由己,剥丝抽茧般,让她看清自己内心,真正想要珍惜的东西。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顾府派来了接应的马车。
车队没有耽误时间,赶在日暮时分进了京都城门。
富甲天下的顾府大门前,顾家现任家主顾炎清正携了府上的太医候着,眼见车队近了,四十出头,一身华衣的顾炎清那素来不露喜怒的面上隐隐显现几分动容,她按捺下迫不及待想要上前的步子,原地等着。
“母亲。”由碧溪扶着从马车上下来,顾宛央在人前规规矩矩向顾炎清全了礼。哪知这一弯身,本已忘记了的伤处被牵扯到,疼得顾宛央没忍住喊出了声,眉间亦紧紧蹙起。
这一下,本还在人前端着架子的顾炎清眼底一紧,忙道:“快扶小姐回屋,许太医,麻烦您赶紧给小女诊治。”
看着这样的母亲,顾宛央心间又是一暖,前世,她怎么就那么不知低头呢?只要她一句解释,一心待她的母亲岂会不信?“母亲勿忧,孩儿不过受了轻伤,无需劳动许太医,还是请许太医速速为碧辰看一下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