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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句句带着问号问他,但展颜其实已经听出了阴十七语气中的笃定。
展颜道:“我一路回来,也在想着这连起的凶杀案与叶老所说的五行德祭有什么关联,正如你所言,朱松的右瘸腿是否就代表着五德中的‘义’,现今除非被我们在某个地方找到这条瘸腿,或者在柳河里被我们摸到他残缺的遗体,否则这说法只能等到抓了凶手之后方能得到确切的证实,苗寡妇的右臂是否代表了五德中的‘礼’,也是同样道理。”
阴十七却不赞同道:“不,展大哥,要在事隔两年的柳河里摸到朱松的遗体,那根本就很渺茫,我们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证实我们所推测到的结果。”
展颜道:“哪个角度?”
阴十七道:“展大哥忘了么?除了死了两年的朱松,死了一年半的苗大,刚遇害不久的苗寡妇之外,还有遇害后被砍了左臂的铁十娘!”
只要证实了铁十娘被砍下的左臂也符合五行五德中的任意一项,那么也就间接证实了两人关于苗寡妇及朱松之死的推测。
先烧好了一大铁锅的热水,阴十七让展颜先去沐浴净身,展颜却让她先去,说余下的热水他来烧便好。
估摸着他烧好热水,她应该也洗好了,界时再换他去洗。
真是惊喜!
那个赖皮占了她大半床榻,还让她给他端洗脚水的展大捕头居然说让她先去洗?
阴十七踏着有点受宠若惊的轻飘飘的脚步走出厨房。
走到厨房外的时候,才发现她忘记将那一大铁锅的热水端出来了!
刚转了个身想回厨房去,展颜已面无表情地端着一大铁锅的热水站在厨房口,与她面对面。
正好一人在厨房门槛外,一人在厨房门槛内,两人我看你你看我地站着。
当然阴十七看展颜的眼神,那笑得叫一个花儿朵朵开,而展颜看阴十七的眼神,那简单得可以浓缩成一个字——笨!
阴十七笑容有点儿僵,然后听到展大捕头很是气派地吐出两个字来:
“让开!”
她侧了侧身,觉得不够,又侧了侧身,到最后彻底贴到厨房边墙上,目送着展颜将她热气腾腾的洗澡水端进院子里的净房。
净房里早摆好了洗净的大木桶,展颜倒了整锅的热水便又走回来厨房,见阴十七还贴在墙上没下来,便斜睨着她道:
“还不快去洗洗?想等着热水凉透了再洗么?”
阴十七扯了扯有点僵的嘴角,一字一字半咬牙道:
“马、上、去、洗!”
她就知道他没那么好心!
就算有那么好心,也绝对是不损她他会死!
阴十七到院子里的井里打起来两木桶凉水提进净房,将之一一和进热水里,试了试水温觉得还是有些烫之后,便又是提了一整木桶,再试水温,方觉得差不多了。
舒舒服服地洗完澡出来,展颜已等在院子里。
这么一尊大佛等在净房外院子里,阴十七其实也没敢洗多久,也就一个多刻钟。
出净房后,她偷偷瞄了下展颜的脸色。
但是因着天黑,展大捕头又素来没什么丰富的表情,单一得让她有心瞄也没能瞄出个他什么意思来。
阴十七清了清喉咙道:“展大哥,你可以洗了!”
展颜轻嗯了声,便走进厨房里去端大锅热水去。
展颜去沐浴的当会,阴十七坐在苗寡妇娘家堂屋的门槛上想着案子。
展颜洗好出来时,便见阴十七双手托着下巴双眼直盯着夜空,颇为呆愣的模样,他走近她:
“现今差不多亥时初了,我们还是先赶回边罗村吧。”
经他这般一提醒,她也想起来今晚上还要到铁十娘及叶海身死之处滴血看亡语。
阴十七快速站起身。
展颜又指了指阴十七的头发:“这头发怎么还这般乱成一团?”
阴十七闻言抬手摸了摸自已的长发,一摸便赶紧往暂住的苗寡妇未嫁前的房间里跑。
洗好后光想着案子理着头绪,她都忘了还披散着一头湿透的长发!
展颜看着阴十七慌忙跑进房间的身影,不禁轻摇了摇头,自已也进了相对的另一个朱松生前住的房间。
他也得梳理一下自已刚洗好的长发。
不消会,两人便同时走出苗寡妇姐弟俩生前的房间,迅速出了苗寡妇娘家,提着一盏灯笼快步走出边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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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慌找人
阴十七是不到万不得已不骑马,展颜则是因着数日前马儿被菱角铁丝齐齐切断了马前腿而奇怪地再没有骑马。
灯笼微弱的光照在小路上,两人沿着小路快步朝边罗村走去。
阴十七道:“不知叶奇胜归家了没有?”
展颜道:“叶奇胜举家到县里去,要么是碰巧,要么……就不会再回来。”
阴十七沉默了下来,过了会道:
“我相信叶大叔……”
展颜看阴十七:“为什么?”
阴十七道:“虽然我感觉到叶大叔对我们有所隐瞒,在我问及他是否就是那名男婴新族长的后代时,他也发出瞬间的恶念来,但那只是瞬间,随后很快地便被他隐了去……我想,他是很反感那名男婴新族长的做法的……”
由此也可延伸——叶奇胜兴许真的说了谎,他或许就是那名男婴新族长的后代,只是他十分唾弃男婴新族长用活人作为祭祀的做法,他并不想更不愿成为他唾弃的人的子孙。
阴十七这样想的,展颜显然也由她的话想到了这一层:
“或许在刚才出边叶村时,我们该先绕过去看下叶奇胜归家了没有。”
阴十七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何况我觉得他不会跑,只是被什么事情迫于不得不这么做……一个孝顺且不嫌弃糟糠之妻不会生育的汉子,我觉得这样的人不可能坏到去连着杀害那么多条人命……”
展颜反驳道:“难道你忘了曾品正了么?那样高智高优秀到前途无优的少年不也是策划射杀了数条人命的主谋么?”
阴十七瞬间无言以对,费了好久的力气才道:
“好吧,或许你是对的……”
展颜道:“不,我希望你是对的。”
阴十七道:“我只是第六感这样告诉我,可你说得也对,凡事不到最后,皆有可能……”
展颜打断阴十七:“感性不是不好,但太感性了便会感情用事,一感情用事便很容易坏事,十七,我相信你,我也希望你能全然相信自已,但我作为衙门的捕头,你的直接上峰,我还是得提醒你,凡事有多面,直觉也有错的时候……当然基于叶奇胜这件事情,我希望你是对的。”
叶奇胜的孝顺,及对其妻子的宽容尊重,这是展颜在自小生长的地方所无法看到的,他希望这难能可贵的品质可以坚如磐石,而不只是表面的假象。
阴十七侧脸看着展颜,讶异之情溢于言表。
展颜能感觉到阴十七注视的目光,更能感受到她对他的惊讶,但他却没有再说什么。
对于自已真正的身份,他想如若有可能的话,他永远也不想对谁提起,他只想在这个小小的洪沙县里当个小小的捕头,直至华发,直至入土。
这一点,他与阴十七不同。
阴十七拼了命地想知道关于自已这具身子的一切,而展颜则是极尽一切逃避关于自已身份的所有。
没有继续叶奇胜的话题,毕竟在事情明朗之前,多说无益。
一到边罗村,因着时辰未到子时,两人直奔苗村长家。
敲开苗村长家门后,两人进屋便问起铁子望的情况,苗村长喜气洋洋地与两人说道:
“子望醒了!”
一旁的苗贵也一脸笑意。
阴十七惊喜道:“什么时候醒的?”
说着她向苗苗的房间走去,展颜随后,苗贵却阻止了两人:
“他不在房间里。”
展颜沉声问:“他去哪儿了?”
苗贵察觉到展颜的紧绷,他连忙解释道:
“他没去哪儿,他只是去茅厕了!”
听到铁子望没离开苗村长家,只是去了茅厕,展颜与阴十七同时松了口气,两人在堂屋里坐了下来,等着铁子望上完茅厕回来。
一刻钟后,阴十七问:
“铁子望去了有多长时间了?”
苗村长看向苗贵,苗贵想了会道:
“约莫有两刻多钟了……”
他还未全说完,展颜与阴十七已同时起身快速跑出堂屋,往院子里净房隔壁的简易茅厕跑去。
展颜比阴十七跑得快些,他一把拉开了只有一格的茅厕——没人!
随后感到不对劲的苗贵也赶到茅厕前,他就站在展颜与阴十七身侧,不可置信地看着空空如也的茅厕。
苗村长也比平常走路要快上两倍的速度走到茅厕前,看着没有半个铁子望影子的自家茅厕,他也是懵了。
展颜与阴十七将苗村长家的茅厕里里外外地搜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任何打斗挣扎的痕迹,又问了苗村长与苗贵在两人到之前,可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动静?
答案是没有。
阴十七想到了一个地方:“展大哥,铁子望可能回家了……”
展颜道:“走!”
阴十七边跟在展颜身后跑出院门,边与苗村长父子道:
“关好院门,锁好门窗,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来!”
她说得急切,明显是要他们小心。
苗村长与苗贵在展颜与阴十七跑出院门之后,立刻如阴十七所言,关好院门锁了门窗,但两人都没了歇息的心思,双双睁着眼坐在堂屋里等着。
至于等什么,两人也有些心戚戚然。
总觉得铁子望是展颜与阴十七万分信任他们,方将人交到他们手中照顾的,可在醒来的眨眼功夫,人又在他们眼皮底下不见了,他们觉得他们是有责任的。
特别是苗村长。
人老了,最见不得白发人送黑发人,铁十娘与叶海已然遇害,铁子望若再遇害……他已无法想象自已该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瞧出苗村长的自责悲伤,苗贵也不好受,安慰了年老的父亲几句之后,他的眉头也抑制不住地紧锁起来。
展颜与阴十七跑到铁十娘家门前时,院子里一片死寂,院子的铁门外的锁是开着的。
阴十七记得,铁十娘家已彻底没了人,于是衙门的人搜查过后离开时,铁门都是自门外锁上的。
这说明一个问题——有人进了铁十娘家!
展颜小心地推着铁门,铁门里面没锁,他一推便推开了,这更让两人肯定有人闯进了铁十娘家。
两人轻手轻脚地进了院子,再到堂屋那双扇木门前,两人一人一边地贴近门两侧的墙。
展颜伸手去推木门,只轻轻地,但没推动。
他看向阴十七,阴十七也正在看着他,两人眼里有着相同的信息——闯入者此刻仍在屋里!
会是谁?真是铁子望么?
两人猜测着。
展颜没有再去推木门,他与阴十七蹑手蹑脚地走向左侧里屋的窗台边。
窗棱竟然是打开着的,两人同时一人一边地往窗台内瞧去。
床榻上有人!
屋内一片漆黑,但在床榻隐约可见一个人形躺在上面,却看不清那人是何等模样。
展颜与阴十七同时蹲下,在窗台下蹲着。
倘若那人就是铁子望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