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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早有心理准备,但听珍稳婆这样细致地分析一遍,阴十七还是听得微微头皮发麻,连展颜也是皱紧了眉头道:
“什么样的大仇恨竟让装尸者做得这般绝!”
用醋阉制,再浸泡封存数月,阴十七开始觉得装尸者极有可能便是凶手,逐问珍稳婆可能尸检出尸骨女子的死因?
珍稳婆说是中毒身亡。
珍稳婆的回答让展颜与阴十七立刻将装尸者的身份转换为凶手,女尸骨是被谋杀的!
阴十七问:“无头男尸身上虽没了可证明身份之物,不过还有这一身衣袍,不知石仵作与珍稳婆可有检出点什么来?”
除了尸检,物检也很重要。
但无头男尸身上的衣袍实属普通,无论是衣料还是样式皆属大众化,并非独特异行,只能看出衣料方面看出无头男尸出身不算贫穷,但要大富大贵却也没有,属于中间那一层。
这样的结果形同于无,属于中等生活水平的人实在是太多,这样的人家在洪沙县至少得占了一半人数之多。
至于装女尸骨的那两个大小坛子,也是普通随处可见的酒坛子,实在没什么参考价值。
出了仵作房之后,展颜与阴十七直接去了衙门的档案舍。
阴十七望着木架上满满的档案资料,她不禁大叹一声道:
“这得看到哪年哪月啊!”
幸好珍稳婆有对女尸骨的死亡时间给出个大概,两人只在两年前到现在的档案资料中翻看,虽有了年限少翻了许多档案,但两人还是足足费了一个多时辰方将两年间的所有报案档案资料看完。
展颜与阴十七各坐一边,皆捧着大量的档案资料查看,最后两两对眼,皆是摇了摇头。
阴十七道:“没有接到报案……”
展颜道:“或许就像先前我们查苗寡妇的案子一样,无论是苗大还是朱松,皆没有报案。”
阴十七蹙眉道:“但苗大与朱松至少是村民们亲眼见到沉入河里身亡,所以村民们便以意外处理,并未生疑而想到要报案,可这坛中女死者明明是被毒杀的,难道她没有家人亲友么?即便突然消失了踪影,也无人注意到?”
展颜摇头道:“尚不清楚,但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既然衙门没有接到报案,那我们就得从余大叔家附近的百姓着手了。”
阴十七精神不济地道:“嗯,也只能这样了,我们快去余大叔家吧,看花大哥在白日里有没有发现新的线索。”
两人出衙门之际,已是临近巳时末。
七月的艳阳高挂,晒在身上的阳光却让人感受不到半丝暖意,余光年家里里外外的人,或邻近的人家,皆个个窃窃私语,还时不时搓了搓手臂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面上俱都显着疑惑与惊骇。
展颜与阴十七走过十一胡同半段的路来到余光年家门前,沿途便听到了不少碎言碎语。
有人说余光年夫妻不知做了什么阴损之事,这才撞了邪祟有每日夜里亥时女鬼唱戏的声音。
也有人说余光年夫妻两人老实诚恳,实非恶人却糟来恶鬼,定然是倒霉买了邱连的民舍。
还有人提起邱素贞来,说邱连卖掉这民舍时,便是因为邱素贞的无端失踪而起,或许那两坛子尸骨指不定就是失踪的邱素贞。
更有人直接揣测说,邱素贞其实就是邱连杀的!
不管这些碎言碎语之中可有半句是真,阴十七都觉得坛中女尸骨绝非是邱素贞:
“从时间上来算,女死者已死了一年多,而邱素贞是在半年前失的踪,不久邱连便将民舍低价卖给了余大叔,所以怎么算怎么看,女死者都不可能是失踪的邱素贞。”
邱素贞的失踪,当时邱连倒是到衙门报了案了,衙门也立案调查,但当时负责这个案子的捕快吏房并没有找到邱素贞,就这样查了两月余,捕快吏房的捕快也就放弃了。
展颜道:“当时负责查邱素贞失踪一案的捕快就是陈跃,待下午回衙门,你去找陈跃好好问问,当时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情况。”
阴十七应好。
衙门档案舍里的档案资料里虽有大概写清楚案件的始末,及案子未破搁置的缘由,但比起看那些死气沉沉的资料,找陈跃问情况是更快也是更详细了解清楚案件的最佳途径。
进了余光年家门,两人便看到花自来一脸沉重的站在院子里沉思。
阴十七走近将花自来那沉思的模样看了又看,又扫了一圈还在院子里小心翼翼搜查着可能有的线索之后,她轻拍了下花自来道:
“花大哥,想什么呢?”
花自来是真的想案情想得入了神,展颜与阴十七两人的到来,他确实没发现,何况一进余光年家门后,展颜便去问搜查线索的衙役们可有发现,只有阴十七直接走到花自来侧面将他看了又看,还用手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而阴十七的这一下轻拍,直接让如老僧入定的花自来吓得低声叫了出来,反吓得阴十七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他反应过来是阴十七后,拍了拍胸口问:
“是你啊十七!你什么时候来的?”
花自来伸长脖子看了看阴十七身后左右,阴十七深知他意,随意便往展颜的身影指去:
“在哪呢!”
花自来顺着阴十七的指向看去,果然见到刚刚问完衙役们的展颜,他提步便想往展颜那边走去,却让阴十七拉住了手臂,他回头不解道:
“怎么啦?有事?”
阴十七往展颜的方向努努嘴,示意花自来无需过去后,便贼兮兮地问道:
“展大哥都走过来了,花大哥还走过去干什么?要不咱们先来说说,你方才到底在想什么想得那样入神?连我和展大哥进了这院子,你都不知道!”
花自来见阴十七那副眨巴着眼睛,一副“快将你的秘密告诉我”的神情,不禁伸手便揽过阴十七,一手搭在阴十七的肩头,一手叉腰道:
“方才我在想啊,那唱戏的女子到底是怎么在你与展大哥的眼皮底下继续唱完两刻钟的戏曲,而不被你们俩的火眼精睛发现的!”
原来是在想这个。
阴十七还以为花自来是在想哪家的姑娘思春了呢!
虽有些小小的失望,而且看花自来神情好像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但阴十七还是很捧声地问道:
“那花大哥可有想出个结果来?”
果然花自来被阴十七这么一相问,他热情洋溢的高昂顿时如被浇了冰水一般瘪了,没精打采道:
“什么可能我都想过了,可什么可能最后也皆被我自已推翻了……展大哥,很疼啊!你做什么突然拍我的手!”
花自来垂头丧气到一半,便让走近他与阴十七的展颜一个狠拍,将他揽在阴十七肩头的手拍个正着,他立马整个人跳离阴十七足足三大步之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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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布卷发
这样忽来的变故让阴十七看得眼都不带眨一下的,她看着花自来吹着被大力拍红的手背,听着花自来十分委屈地指控展颜的狠心,不禁转眸再看展颜。
展颜却是宛若没听到一般,直接无视掉花自来连连委屈心酸的指控,淡然地反问花自来一句:
“你可是忘了我曾说过‘说话便说话,莫要动手动脚’的话了么?”
展颜这话一出,花自来直接将还未诉苦诉完的委屈尽数吞回肚子里,脚步还往离阴十七远些的方向再移了两步。
花自来那副可怜的小模样,连阴十七都觉得展颜有点过份了,至少拍掉花自来的手时,拍得小力一点也好啊!
阴十七转而又觉得花自来好似没做错什么事,就是揽了下她的肩头而已……嘛?
阴十七想到这,神情直接愣住了——展颜这是什么意思?
上回说“说话便说话,莫要动手动脚”这话时,展颜应当还没识破她的女儿身,所以阴十七当时也就没在意,可这会再想来,为什么她有种在当时展颜便已晓得她实则是姑娘家的错觉?
还有,这错觉真是错觉么?
花自来在心中默默哀嚎自已不长记性活该被打,阴十七刚愣着神游太虚。
展颜也不理会这两人因他的一掌而带起的涟漪,只在心里决定今夜回去得好好与花自来说道说道,既然他没将叶子落的真实身份瞒花自来,那么阴十七的身份也该是时候与花自来实话实说了。
如此一来,以往也可少些像今日花自来没规没矩的麻烦。
展颜想好后,便招手让花自来走近些问道:
“可有发现?”
花自来委委屈屈中还带着点疑惑,在走近展颜时,双眼还在展颜与已回过神来的阴十七两人脸上来回滴溜溜转着,那眼神绝对写满了对两人是否有奸'情的怀疑。
展颜倒没什么,坦坦荡荡得让花自来不禁觉得自已是不是多想了,可在触及阴十七莫名奇妙慢慢有些别扭的神态之后,他也顿时化身最佳火眼精睛,立刻将心中对两人是否有奸'情的猜想快速地盖棺定论——绝对有!
便是心中有万万千千只蚂蚁自他心头爬过,痒得他想即刻向展颜问上一问,但一触及展颜那一脸以案子为重的正经神色,花自来也只能憋着,心想着夜里回到两人住所时,再好好与展颜敲一敲边鼓,看展颜会不会将事情也正经地与他说道说道。
不得不说,展颜与花自来的心思倒是想到一块去了。
花自来打定了主意便也不再纠结,将展颜与阴十七带到院中角落原本堆着杂物的地面边上,指着中间被阴十七与叶子落挖的那个洞口道:
“就在洞里面最底下,你们看到没?”
展颜与阴十七闻言皆上前一步再靠近些洞,双双蹲下看向洞底,两人都在洞底看到了被一些土半掩半露出来的黄色之物。
展颜问:“方将我绕了一圈问过衙役,他们都没说到有这么些黄色之物……”
花自来回头扫了一圈那些个离洞口离得有些远的衙役,嗤笑道:
“还不是因为怕被女鬼缠上身,都怂了!”
展颜只皱了一下眉头,便又很快释开,对众衙役心中对鬼怪的有所忌惮,并未说些什么。
倒是阴十七轻哦了声道:“那花大哥是不怕喽?”
花自来当然比起那些衙役,他的胆子更大那么一些,虽有些小怕,但他原本就不信真有女鬼,现今又是青天白日,他点头那点得十分有气魄,可阴十七接下来的话却直接让他刚点完头便后悔了。
阴十七浅笑着道:“既然花大哥不怕,那花大哥下去将那些黄色之物挖出来吧!”
花自来声音有点僵:“为什么……是我?”
说着,花自来边看去展颜,意思是阴十七怎么不叫展颜下去,展颜不是也不怕么?
除了这个意思之外,花自来还含着求救的意思,岂料展颜毫不理会,直接下命道:
“下去。”
阴十七笑嘻嘻地又道:“不用怕啦,花大哥,这会是青天白日,又有这么多人在这里陪着你,哪有什么好怕?”
随即阴十七又转头向听到动静而纷纷竖起耳朵的众衙役们喊问一句:
“你们说是不是啊?”
众衙役即刻齐声回道:“是!”
众心所望,花自来除了下洞去挖还是下洞去挖,已没别的选择,微苦着脸下洞之际,他在心中暗暗想着,待此间事一了,他一定得好好整治整治这帮好事跑前头脏活累活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