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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雁心情激荡,走到门槛处伸手便要推门。
打从前世华氏死后,她对这沈家便再没有什么感情,这世回来之所以不曾大肆报复不过是因为她还冠着个沈姓,她也不能因为冲动而害得沈宓变成个不孝子!可是如果沈夫人连这样的儿媳都要留下,连自己亲儿子的委屈都不顾,她又还敬她做什么?
她甩开沈弋的手,上前两步急走到了门槛。
可是当她将手伸到了门页上,眼角的余光忽然扫见沈璎眼角那若隐若现的幸灾乐祸之时,她脑中有根筋,像是突然被弹到了似的,使她又停住了动作。
她虽然激动,却还没有忘记她在这府里不止刘氏一个敌人。
她这一进去,自然绝不会再让刘氏有路可逃。
可是,讹了华氏财产的刘氏垮了,前世这笔帐也算清了,那么华氏的死呢?
前世华氏死时刘氏也安然无恙呆在府里。今日已经是七月廿五,前世华氏便是死在两日后的七月廿七,如果华氏确属人谋害身亡,那么这一世这悲剧来临的日子即便不是这一日,绝对也不远了!
她接下来正该做的事就是解开这个谜团,而沈夫人的意外之举让她忽然察觉到,世事即使在小范围内被她扭转,华氏的财产被她保住,可大方向却依然还在沿着历史前进,比如现在她若不阻止,刘氏就必然会继续呆在府里,而她若留下来,凶手会不会是她?
亦或是……沈夫人?
想到这里她心下猛地一颤,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怀疑到沈夫人头上去。明明在之前她已经推翻过对她的怀疑,沈夫人兴许是个厉害的婆婆,但她却不是个会因为儿媳妇生不出孙子来就杀了她的蠢婆婆!她有头脑有眼界,怎么可能会做下这种百害无一利的事?
可是如果不是她,又或者她没有嫌疑,为什么她要留下跟二房已然结成仇的刘氏?
这太说不过去了。
丫鬟们明明说,先前传刘氏过来的时候她还暴跳如雷,这会儿反倒又宽恕起了她,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使得她改变了心意?她最近举止行为都有几分异常,从伍姨娘那顿板子开始,她整个人看上去就有些焦虑。
而这股焦虑又来自于何处?
她从沈家以及戚氏处得到的消息,皆是沈家如今在御前颇受宠信,既然如此,沈夫人在焦虑什么?除了沈家的利益,还有别的什么可让她焦虑?
沈雁心中的疑团愈发的大起来,刘氏引出来的这件事,似乎又牵扯了更多的人进去。沈夫人的焦虑需要解释,害死华氏的真凶需要时间等待她露出水面,现在她闯进去逼着沈夫人严惩刘氏,对她来说能够带来什么更大的好处?
事实上华氏钱没丢,沈宓也是有惊无险回了来,刘氏已经受到惩罚了,她就算代表华再出面也不过是让她下场更惨一点,而这对她来说实在已无关乎痛痒。
但是如果暂停出手,说不定接下来她反倒可以解开华氏之死的大谜!
为了这个令人激动的时刻,她似乎没有什么理由不耐心等待。
她把双手撤回来,盯着那上头镂花的五福临门的雕花看了片刻,转过身来。
“怎么了?”沈弋关切地问。
她摇摇头,往前走了两步,看着庭中那树已开始有了黄叶的李树,转回头笑了笑:“我有点困,先回去了。”她目光扫过沈璎,在她闪烁不定的双目上停顿了会儿,走下石阶。
沈夫人留下刘氏究竟是因为舍不得还是另有用处,很快就会有答案。
而胆敢动华氏的人,不管前世今生,她都会两笔帐一起算。
刘氏领了三个月的规矩在府里留了下来。
沈宦怒气冲冲地回府,原本是要重斥她一顿的,没想到陪着她一道回房的素娥秋禧却传太太的话让他去了曜日堂,去完回来他一身怒气便不见了踪影,想来虽然不齿刘氏的作为,但到底是自己的妻子,无论如何沈夫人都恕了罪,他没有还揪着不放的道理。
翌日早上沈宦便回了圆通寺,他似乎在寺里呆着还习惯些。
而刘氏到底犯了什么错,跟二房之间究竟有着什么瓜葛,各房虽然风闻了些,但到底不曾得到只字片言的肯定,于是也只能私底下一阵乱猜,沈夫人这里了宽宥了刘氏,大家议论了两回也就散了。
这么大个府,隔不上几日便有件事出来,哪里有多少消停的时刻。
华氏这里自也把刘氏恨得牙痒痒,恨不能活吃了她,好歹黄嬷嬷时刻劝说着,才没曾冲动行事。
沈宓昨儿被黄嬷嬷劝了下来,但并不表示他就此揭过了这件事。
当听说刘氏只被罚立立规矩,他咬咬牙便冲向沈观裕的书房,半路上却又被沈雁给截了下来:“父亲切勿急躁,左右这次父亲安然无恙回来,母亲的银子也没失分毫,不如再等几日,看看太太究竟是真宽恕三婶还是假宽恕如何?”
沈宓倒不是为着自己而委屈,而是觉得刘氏这般胆大竟敢冲华氏下手,简直就是把华氏践踏在了脚底下!
所以即使华氏心里并不怨他,他心里也十分愧疚不安,这几日少上正房,多数时间在书房呆着,潜心于政事,仿佛发了狠要做出点建树来,好让华氏早日风风光光地在府里住着,不再那么憋屈了才算解气似的。
第104章 狼心
这会儿听说沈夫人居然连刘氏这样的行为都要放过,而沈雁还在劝他冷静,他就沉了脸:“没有什么好等的,假若这样的行径都能容许,那么沈家的家声何在,百余年世家大族的威严何在!”
“父亲!”沈雁挡在他面前,双手捉着他衣袖:“父亲想给母亲讨公道,不随时都可以么?母亲那边我自会替父亲去说明,不过是等几日而已,何妨就给太太个机会?假若有误会在,岂不回头又让太太伤心?”
沈宓望着她,咬牙了半日才听从了她建议。
沈雁看着他进了墨菊轩,也松了口气。
她知道沈夫人迫于压力也许会再对刘氏再施加点什么,可她既然打定了主意,则肯定不会下什么狠。
如果杀死华氏的人真是刘氏或者沈夫人,那么就这么样放过她们岂不太窝囊了?
既然还是不能一口气报了所有的仇,她又何必让他在这个时候打草惊蛇?
她私底下让庞阿虎他们依旧盯着刘府和聚宝坊。刘普还没出来,刘府应该还有戏。
这两日她便韬光养晦地在房里编字帖。
刘氏翌日早上便赶早到了曜日堂,近身侍侯梳洗茶水,等于是一个人把秋禧她们四个的活全揽了。丫鬟们偶尔也会帮帮忙,但她倒也是心甘情愿,身上虽然还有着许多不适,到底能留下来已经是天大的运气。
回房后私下里她其实也很疑惑,沈夫人向来雷厉风行,这次却雷声大雨点小,总透着几分古怪。若说她娘家是具备什么雄厚背景的高官勋贵也罢了,偏偏还是个拖累。但沈夫人的心思没有几个人能猜得透,她除了乖乖行事,别无它法。
在曜日堂当差了两日,倒是也不曾出什么差错。沈夫人的态度也逐渐和缓,这令她心下大安。
但她精心策划的夺财之计这么一失败,刘普尚且在人手里回不来,又使她心里时刻沉甸甸的。庞氏那边有刘母晓以利害。暂时倒不怕她闯到府里来,可却不担保她日后不会,假若庞氏将那件事捅到沈家。才叫做她真正的末日。
“泡杯菊花茶来。”
就在她杵在帘栊下点香的时候,沈夫人开口道。她这几日肝火甚旺,因此晌午后睡觉起来总要吃些养肝降火的。
刘氏答应着,沏了茶。捧到她跟前。
沈夫人瞄了瞄她脸色,就着杯子喝了口。说道:“这么愁眉苦脸地,是对我给你下的处罚不满?”
刘氏连忙躬身:“媳妇不敢。媳妇亏得太太恩典,感激还来不及,哪里还曾不满?莫说是立三个月规矩。便是年年月月侍侯太太百年,媳妇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沈夫人扬起唇,“年年月月侍侯我百年。那你成什么了?岂不成了我手头丫鬟。做个丫鬟又有什么好留恋的?既让你失去少奶奶的尊严,又对你老刘家带不来半点好处。你还不如出府去呢。”
“太太!”
刘氏脸色一白,跪下来。“看在媳妇一片孝心的份上,求太太饶命。”
沈夫人睨着她:“起来吧,我不过是随口说说,你倒当了真。素日我说的那该当真的,又不知你们听进去了几句。”
刘氏稳了稳心神,站起来,替她茶碗里添了水。
沈夫人握着杯子在手心里缓缓打转,“你娘家怎么样了?”
刘氏垂头:“儿媳不知。”自打那日从刘府回来她便没有再回去过,刘家也没有人传消息来。但是她隐隐觉得沈夫人像是有话要跟她说了,遂拢手站在一旁,微躬着身子作出倾听的模样。
沈夫人看着她,站起身来,往前踱了几步,说道:“你只要规规矩矩呆在沈家,老老实实地替沈家着想,我又怎么会不顾你老刘家的死活?你刘家虽然没落了,但到底你父亲那番忠勇难得,有这样一门亲戚,也是我沈家的光采。
刘氏将头垂下,“是我辱没了家父的名声。”
“也不能这么说。”
沈夫人伸手推了窗,窗下站着等待传唤的丫鬟随即退远了些,而庑廊下立时变得空旷安静。
她说道,“事情总得看两面,往往我们做下心狠手辣的事,并不是因为我们那么想要害人,而是因为我们也有迫不得已的时候。当我们心中也有我们想要保护的人,自然就顾忌不上旁的人了。”说完她抬头看向她,“你说呢?宝慧。”
沈夫人从来不叫儿媳妇们的名字。上一次叫刘氏的名字,还是在她未定亲时进府拜见。
刘氏有些心潮涌动,因着这声呼唤,更因为这番熨帖了她内心的话。
“太太说的是,如果不是为了刘普,为了刘家,我做不出来这样的事——虽说对二伯兄深感愧疚,但我从头至尾都没想真正坑害他。儿媳,十分感激太太能够理解。”
沈夫人点点头,扶着窗台,“我当然理解你。因为我心里正好也有件很为难的事。如果我不去做,我们整个沈家都会因此遭受重创。你知道的,沈家从这些年的沉浮里走出来多么不易,假若再来一次,那么别说光耀门楣,就是眼下这份风光也会荡然无存。”
“太太!”听到这话,刘氏不由往前两步,“家里出什么大事了么?”
她忽然有种感觉,沈夫人宽恕她的缘由她大概就要知道了。沈夫人必然不会无缘无故地宽恕她,留她下来,一定是因为她还有用得着的地方。
她又开始有些许紧张,不知道她会让她做什么。
沈夫人顿了顿,凝眉道:“虽然没到火烧眉毛的当口,可谁也知道几时会发生。所谓未雨绸缪,便是在事情发生之前,我们就该把所有的准备做好。为了沈家世代的荣誉,为了沈家的子孙,更是不能大意。”
刘氏听得半明半晦,她隐约觉得这件事是事关沈府存亡的大事,但因为沈宦未曾入仕,她不问朝堂之事,所以一时也揣测不出来。可是她听得出来沈夫人是在投石问路,眼下是她表忠心的时候,她再装疯卖傻,那就是跟自己过不去了。
“太太若有事吩咐,但说即可。”她横了横心,说道。
沈夫人抬起头,目光忽然如炽焰一般闪亮,但又如笼在灯罩里一般被紧紧压抑着。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