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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娟到了跟前,先是矮身行了个礼,然后看了眼沈璎,请了安,然后笑道:“恭喜姨娘,恭喜璎姑娘,这真是求也求不来的福份!太太因着大姑娘搬出去了,跟前缺个说话的人,又见璎姑娘重情重义,是以早起了心想让璎姑娘搬到曜日堂去,今日着我来传讯,璎姑娘这就回房收拾收拾吧!”
伍姨娘表情有些僵硬,她一时还无法从这消息里冷静下来。
素娟顿了顿,又笑道:“这是大喜事,姨娘怎地连句话也没有?”
伍姨娘这才挤出一丝笑来,看了眼沈璎,向着曜日堂的方向默默一拜,起身道:“回头请代我转告,就说贱妾谢过太太。三姑娘能得太太垂青,的确是求也求不来的福气。——七巧,你让柳莺带着素娟姑娘她们去后院罢。”
七巧目光蓦地一顿,触到她眼底里那抹肯定,只得称是,转了身。
这里人走尽了,伍姨娘重又回到软椅上坐下,双手扶着沈璎两肩,打量她道:“你刚才一直都没说话,是不是其实也想去?”
沈璎垂下头,没说话。等伍姨娘渐渐放了手,她眼泪忽然一滚落下来,又扑到她怀里。
“是我不好,我不该有这种离开姨娘的想法。可是姨娘,我好想像大姐姐那样能在太太跟前说得上话,我想他们都抬起头来高高地仰视我,如果我能够得到太太的喜爱,那么姨娘就绝不会再挨打了……姨娘,我错了,您骂我吧!”
伍姨娘也哭起来。
她抚着她的头发颈项,吸长气道:“姨娘不会怪你,姨娘怎么会怪你呢?事实上就是你不想去,姨娘也要劝着你去。不管怎么说,能够得到太太亲自教养,这于你来说是极大的体面。我这辈子就盼着你与葵哥儿能够过得扬眉吐气,这下子,连你将来的婚事我都不用操心了。”
她是舍不得他们,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可是她无法抗拒,也无力抗拒。
他们姐弟最终的离开是必然的,她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而已。
沈璎抽泣着坐起来,望着她,“那您呢,我们都走了,您怎么办?”
伍姨娘望着她,抬手掩住她双唇,说道:“傻孩子,在太太面前可不像在我这里,凡事切记要小心,往后见了我,再不可有敬称,直称作‘你’就是了。
“姨娘并不知道为什么太太突然会想起将你挪到房里去,这后头兴许有着什么阴谋,兴许没有,不管怎么样,盯着你的人会有很多,你一切都要谨慎为上,把以往我教给你的那些东西死死地记住,遇到任何事都以保全自己为上。知道了吗?”
“嗯。”
沈璎敞泪点头。
伍姨娘微笑拂了拂她的额发,说道:“去后院看看吧。”
一阵风吹过,几片银杏叶落下来,平白给这酷夏增添了几分秋意。
七巧远远地站了半日,见得沈璎去了后院,才缓缓踱到伍姨娘身边。
“三姑娘这一去,往后回秋桐院来的机会可就少了。姨娘真的就让她这么走吗?”
伍姨娘默了半日,对着后院门口幽幽吐了口气,没说话。
沈璎下晌就搬到曜日堂来了,沈夫人指了正房后头的小抱厦给了她住,跟原先沈弋住的地方紧挨着。
这里陈氏收到正房传话,只得也在沈茗住的院子隔壁收拾了一座小偏院出来给沈葵。沈葵反应却比沈璎大的多,一直不肯离开,拖着伍姨娘的衣摆不放而号啕大哭,伍姨娘哭着将他推出去,关上门,他又索性坐在门口哭着拍打起门来。
陈氏由始至终只派了个小丫头出来看了两回。
沈雁在二房后头天井的镂花窗里看见,默站了半晌,遂让葛舟驾马去了衙门送信给沈宣。
沈宣倒提着马鞭冲回府来的时候沈葵哭得嗓子都哑了,福娘从旁倒水给他喝他也抱着膝盖横竖不肯喝,沈宣把他抱起来,一脚踹开了秋桐院的门,这一夜便再没出来。
听说翌日早上他倒是牵着沈葵到了陈氏处,亲自交到了陈氏手上。
沈夫人的命令下得合情合理,也看不出半点于她们姐弟不好之处,沈宣又有什么理由不遵从?
沈雁初初收到曜日堂下发的命令时其实是在昨日下晌,当时听到青黛的传话手上一壶水差点把鞋面都洒湿了。
提这个建议的人是季氏,那就说明这也有可能是沈弋的主意。
沈弋也想让沈璎搬到曜日堂?
沈雁略一沉吟,顿时也明白过来。以沈璎的性子不会不出差错,沈弋是害怕夹在中间难做人,所以才把沈璎推给了沈夫人。
但这样一来,沈璎有了沈夫人撑腰,来日那些阴私手段岂不使得更加肆无忌惮?
她记得前世沈璎的确是在正院里头出的嫁,这么说来,她之所以会风光嫁入鲁家,莫非是因为养在沈夫人跟前得了但利的缘故?沈璎的嫁娶事上对她来说影响不大,可终归要是搬去了曜日堂,那么能被沈璎所利用的地方可就多了,比如难保不会狐假虎威地向她下手。
当时她就直觉应该想办法阻止一下。
可这是沈夫人下的命令,根据四房的实际情况,谁也没法儿去阻止,再说了,她又急什么?沈璎搬去正房固然于她有利,可这也是把双刃剑,沈夫人这后台利用得好的话沈璎会脱胎换骨,若是利用得不好,那回头来伤得就是她自己了。
毕竟沈夫人两世都不见得多么喜欢沈璎。
环境如何造就一个人,终究还得看个人造化。
也许沈弋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吧?一面让沈夫人亲自管教,一面将曜日堂的规矩当作束缚她的绳索。
沈弋都放得下心,她当然就更没所谓啦!
所以从昨日到如今,碧水院里一直很安静。
日子不等人地飞快往前掠行,很快阶前的桂花叶开始繁茂了。
沈夫人的兴致依旧不怎么高,但是府里又一直相对平静。直到月初朝中忽然下旨,将沈宣被调去六科任了给事中,再次彰显了一下皇帝对沈家的恩典,沈夫人脸上才现出几分喜色,召了几个媳妇打了场牌,当中包括华氏。
座中沈夫人目光不时地投向华氏,沈雁先还以为偶然,后来才觉察她目光里还含着几分莫名。
又没有狠意和恼意,这倒让沈雁费解起来。
华氏显然也注意到了,打了几轮之后便就让沈弋顶上,自己去了旁边打点茶果。
沈夫人也没说什么。
很快到了初七这日,沈雁开始着人整理华家姐妹房间所需的床褥枕头。算来后日华夫人她们就能抵达京师,她心里逐渐激动,这几日忙里忙外让人收拾院子,又亲自采集了许多华正晴喜欢的盆栽,华正薇喜欢的香料,因此出入府的次数也开始增多。
第061章 偷窥
因为听说荣国公府有盆会散发异香的香樟树,于是这日就到了顾家寻戚氏。
卢锭那事发生之后,沈家与顾家走动的次数明显多起来,而近来几次在朝议上,沈观裕也多次附议荣国公对后军营的整治,在太平天下,能体现这样的文武共融已然不错了。顾家与沈家的融洽,也得到了皇帝的褒奖。
戚氏就是个直性子,来往得多了发现沈雁并不是那种刁钻霸道的女孩子,对沈雁的态度便逐渐好转了些,如今已经发展到可以坐下来唠唠家常的地步。
戚氏与华氏最大的不同是,华氏性子太刚,而她则多了些小女人味。过刚则易折,所以华氏很容易触到爆点,不过她生命中遇到了个好脾气的沈宓,于是相对幸福度过了婚后十年。
小心眼的戚氏前世活得很好。这或许又是她遇到了一个行事粗枝大叶但又惯于三思后行的顾至诚。
当然一个人幸不幸福,前路会不会演变成悲剧不仅仅凭靠某一点来判断。
戚氏跟她同坐在榻上喝茶吃葡萄。
人家功勋之家就没那么多规矩,戚氏说坐久了腰疼,于是拖了枕头过来歪着,见沈雁还端着跟枝水仙儿似的笔挺地坐在椅上,便就拍了拍旁边的大枕头,招手道:“上来,又没外人,哪来那么多规矩?姑娘家坐久了会屁股大。”
沈雁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
要不怎么说她越来越喜欢往顾家跑了呢?戚氏虽有没什么城府,但这粗劲儿,还真对她脾气。
二人歪在榻上东拉西扯了几句,说到不久后宫里的寿宴上,戚氏道:“听说这次把神机营与半个中军营都调来守护宫城了,除了皇上登基大典和册立皇后太子之外,这可是头一回。”
“为什么?”沈雁问。前世是不是如此她不记得了,她只记得进宫赴了顿宴就出了来,后来那些年又进宫过几次,对这次寿宴的印象也就模糊了。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前些日子卢锭出事?”
戚氏瞄了她一眼,戴着两只硕大红宝金戒子的左手拈起颗冰润的葡萄放进嘴里,缓缓咽下后说道:“外头好些人不是都猜这是绿林匪盗甚或是前朝余孽什么的办的么?正好广西那边又逃了些流民出来,皇上害怕有人趁机往宫中下手,所以调了重兵。还好我们世子爷让人把首尾都给抹了。”
这些事情在顾家仿似并不被视作成忌讳,又或者因为本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更或者是因为两厢都已经合谋干过坏事儿,戚氏对着她这个年幼的别府小姐说起来也一点防备都没有。而这恰恰也是沈雁所需要的,戚氏倒底是顾家的世子夫人,她说的消息往往会是真的。
虽然这件事基本上已经跟她没有什么关系,不过她并不介意往下聊聊,“广西不是已经派了钦差过去了,为什么还会有流民逃出来?”
说到这里戚氏的脸色便显得凝重了,她转过身,面朝她道:“听说广西那批赈灾的银子出事了,说好的十万两,但到了那边却不见了三四万,这钱丢的这么凶,皇上已经责令内阁暗中查办。只是因着太后华诞,这事才暂时压着没透出风声来!”
沈雁听到这席话,整个人都顿在那里。
果然出事了!而且居然亏空了三四万两之多!这么看来,前世卢锭会获罪而死也就属情理之中了。不过这事既然连戚氏都已经知道,那么沈宓和沈观裕肯定都已经收到风声,如何这两天倒是不见沈宓透出口风来?
别的事倒也罢了,毕竟这次差点身陷漩涡的人是卢锭,沈宓不可能不会在家里提及半句的。
“这事闹出来多久了?”她问。
“就昨儿的事。”戚氏道。“我也就是因为记着这事儿,才会见了你就唠起来的。听说早就有了风声,还说是因为这个,皇上决定开始命锦衣卫私下彻查各衙门的公帐来,现如今六部连同各大军营里头也都在盘帐。”
说完她扭头看了眼窗外天色,拿绢子印了印唇,然后转手打开榻下几案上的暗橱,掏出唇脂抿起来。
沈雁默然沉思,如果是昨儿才传出来,那就难怪了,沈宓也未必那么快就收到消息。而皇帝如果打算盘各衙门的帐,估计又是打算展开新一轮的清洗,建国虽然已经有十五六年,但到底还是有些顽固派,如今新王朝对天下掌握得差不多,有些异己自然也该拔除了。
那么沈夫人这些日子悬在心头的事,会不会也跟这事有关呢?莫非是礼部出了什么事?
她问道:“夫人可曾听说礼部有什么动静?”
“礼部?”戚氏抬起头来,想了想,片刻道:“没听说有什么动静。皇上近来对你们沈家愈发器重了呢,前几日不是才调了你四叔去六部么?就昨日,楚王在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