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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观裕道:“皇长子虽有过错却心存善念。孝心大发要出宫替皇后守孝,都察院只有推祟称道的理儿,何曾会有什么别的想法?”
沈宣这里也道:“六科也十分拥护皇上的英明决策。”
他们这里一唱一和聊起天来,把个皇帝撂到了一边,皇帝一张脸都气绿了。他们全是朝上文武之首,往日朝政大事也基本是他们这些人议定便可决议,他眼下被他们钻了空子。着着实实成了孤家寡人。就是气黑了眼又有什么办法?!
“皇上,这柳阁老蓄意谋杀宗亲之罪,您是处置还是不处置?”这里他们热热闹闹地议完了。许敬芳又抬头往皇帝望来。
皇帝险些气炸了肺,才让他们赚走了赵隽,这里又来逼他杀柳亚泽了么?难道非要把他逼得山穷水尽他们才乐意?他凌厉地回视了他一眼,说道:“你们想朕怎么处置?侍卫是朕的。是不是连朕也要刎颈谢罪你们才算满意?”
许敬芳不慌不忙道:“皇上既不肯处置就算了,老臣也只是问问。”
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反正赵隽他们是带走了。
皇帝抚胸气喘,已经回不过气来。
但他再气也无可奈何,这里说完话,大伙便已经转了身。拥着赵隽夫妇离殿而去。
原本胸有成竹等着当赢家的两人,俱都沉默无言地留在殿里。
皇帝再也没有了素日恩宠心腹的心情,咬牙瞪向柳亚泽:“这笔帐朕日后再跟你算!”
转身也进了内殿。
柳亚泽在殿内默立了半晌。最后也拢手吁了口气,缓步走出门来。
皇帝虽没弃他。但这一仗他却是输得惨了。赵隽还是被他们合伙赚出了宫去,从这刻起,形势又进一步不那么乐观。
他站在檐下眯眼看着重重宫宇,许久才踏入夜色。
韩稷一众人出宫之后,许敬芳立刻着人去取来了楚王府的钥匙,而后众人先拥着赵隽进了王府落脚,坐下议了议眼下紧迫之事后才又散去。
顾至诚意犹未尽,直呼应该就此逼宫让皇帝立下传位诏书才是。
但沈观裕一解释他又冷静下来,皇帝这边还不是那么难办,难办的是如何让天下百姓心服,赵隽当初是因陈王被废,陈王背上的逆贼之名早被绝大多数人引为真事,如果陈王这罪名不卸下来,赵隽就是当上太子或直接为储,在百姓心里也是逆天而为。
说到底他们缺少的不是力量,而是时机和民心基础。
这一夜暂由骆威陶行他们负责王府安全。基于赵隽身边如今并无人手,护卫人员先由四家国公府各调出十名随护左右,而后又各自皆调出两百名将士出来充任皇长子府的府兵。调令由许敬芳回头去与郭云泽讨要,这并不成问题。
一场突变下来倒意外使得计划大进了一步,大伙的心情自然大受鼓舞。柳亚泽虽然没被拿下,但经过他一番自作孽,和皇帝的关系也已经脆弱不堪,而倘若他们一味紧咬不放,反倒容易激起皇帝与他们下鱼死网破的决心,总之能够把赵隽顺利救出,这就足够大慰人心了。
许敬芳虽然事先并不知道他们的计划,但这些日子房沈两家极力主张让赵隽执孝,而后在宫里前后这些事情,他再猜不出来是何缘故才叫奇怪了。内阁对于皇帝早就失望,而眼下既然大家能够在不伤及无辜的情况下做出相对较好的选择,又岂有不支持之理?
元老们对于陈王的事又不是不清楚,赵隽也是赵家子孙,与其把这皇位传给别的皇子,那还真不如传给他!
所以这事竟然水到渠成,连多余的解释也不必,就达到了如今的效果。
翌日起赵隽以皇长子身份搬出宫来执孝的消息就传遍了朝野,沈观裕当时说的是皇后入地宫之前须得每隔一七前去祭拜,而地宫离建成至少还得三五年,也就是说,就算皇帝事后还要针对他,这三五年里都不能再把他拉回宫里去。
而既然事情发展到了这里,又哪还会容得他有这个机会呢?
京师里对赵隽出宫的消息竟然是十分关注的,茶楼酒肆里关于这消息的话题间竟然又数日不曾退散。起先人们还不相信,直到皇后大殡的时候亲眼见到皇长子与夫人一道走在队伍前端,这才相信朝中风向又开始变了,而且还是大变。
而紧接着当赵隽由韩稷顾颂等人作陪去拜访着曾经的故知及枉死的旧臣家属后,舆论又接着把这股热潮推向了新的高度。
人们既猜测皇长子要重振旗鼓东山再起,又怀念起当初他任太子时的一系列仁政举措,同时又不免怀疑起宫里这些年的不平静乃是出自皇帝作死,总而言之,笼罩在京师头顶近两年的阴霾竟然渐渐有了吹散的迹象。
人们更乐于见到时常由各府子弟陪着出来审视农桑拜访士族的温和的皇长子,而不再那么关注逃走的郑王的命运以及未来皇储的归属,在大家眼里,能得到这么多勋贵重臣拥护的仁爱的皇长子即使不当皇帝,这大周的天下也会多些祥和而少些戾气似的。
日子很快就到了年底,这个新年虽然不能取乐宴饮,但人们的心里还是透着明显的愉悦安然。
还有几日便过年了,沈雁在给沈家准备年礼。
柳亚泽送出去的密旨已经在十日前让韩稷手下的人给掉了包,眼下估摸着辽王和鲁亲王都已经拿到手了。这主意是她出的,沈宓事后不免敲了她几下爆栗。但也没说什么别的,现在在沈观裕的带动下,大家都开始有些唯恐天下不乱,这锅水早都已经浑了,也无谓添她这一笔。
郑王现在已经在山西境内被发现踪迹,其人十分狡猾,这两个月一直晋中河南一带迂回,掩藏的十分严密。而最终还是漏了尾巴,这都得归功于事发当夜骆威紧接着派出去追踪的那两人。这两个人自从郑王出京便一直随后追随,仅靠着马蹄迎迹便在两个月内追到下落已算本事。
近日韩稷便与魏国公忙着与他们联络。
外头的事脉络越发清晰,对于内宅里的她来说也是极振奋的事。
就连提笔写礼单的时候她都觉得心情甚为愉快。
“大嫂你笑什么?”
韩耘如今成了她的尾巴,韩稷不常在府,又惦记着弟弟的管教,便让他多听沈雁的话。
没想到这却正中了他的下怀,因为沈雁这里吃的多。
“我笑咱们有压岁钱收了呀。”沈雁头未抬,轻快地道。
韩耘听到这里,立刻趴在木桌上,“不知道父亲会给咱们多少钱?”
“我的肯定比你多。”沈雁得意地,“因为我是儿媳妇。”
韩耘郁闷了,“为什么儿媳妇会比儿子多?”
“这就跟女婿比女儿的压岁钱多一个道理。”沈雁抬头道:“等将来你有了丈母娘,你就知道了。你大哥这几个月都得了我父亲四五百两银票了,我呢,只从娘家得了几个桃酥几个果子。”她无奈的摊着手。说完却是又嘿嘿笑起来:“不过老太太给了许多宝贝我,前儿公公还给了我一套粉盏茶具。”
韩耘眼里忽而有了向往,“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有丈母娘?”
第525章 惊闻
“这就看你的本事了。”沈雁继续提笔写字:“你要是魅力大呢,兴许十五六岁就行了,要是没啥魅力,跟你哥这样的,只好等到十八九再娶亲了。”
“谁魅力小?”
正说到这儿,忽而一道冷嗖嗖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冷气一路掠过沈雁的脖子绕到了前方。某人呲牙撑着石桌,两眼如黄蜂尾后针一般盯向她双睛:“你刚才说谁没啥魅力?我这两天耳朵不怎么利索,你再说一遍给我听听?”
沈雁顿时打了个哈哈:“我说薛停他们呢。老大不小还不说亲,都不知道想干嘛?”
“真的?”韩稷逼近来。
“当然。”她挺腰坐着,一本正经。
韩耘嘎嘣嘎嘣地咬着杏仁,望着他们的两眼骨碌碌活似滚动的黑葡萄。
但眼下最具诱惑力的还是沈雁那双小鹿般灵动又狡黠的双眼。
“嗯咳。”
这时候,廊下又传来声清脆的咳嗽。
两人迅速后退,立时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一个站着一个勾头写字。
辛乙走过来,似笑非笑道:“这天儿一冷,院子里的鸟儿雀儿也笨了,一个个站在雪地里像是连坐也不知道要怎么坐了似的。”
韩稷大刀阔斧在绣墩上坐下,瞪他道:“有屁快放!”
辛乙扭头谦恭地跟沈雁道:“国公爷方才说,这几个月奶奶都闷在府里哪也没去,眼见着年底了,让奶奶带着爷下东郊庄子里发工钱呢。还说要是奶奶想要在庄子里住上一日半日的也不要紧,府里人不多,事务也不多。”
沈雁听着让她“带”某人出去这话。不免抿嘴往对面瞟了眼儿,而后含笑捧了茶,说道:“那就回去转告国公爷,就说我会带好爷的,一定不会让他掏鸟摸鱼。”
辛乙直起腰,亦恭谨地冲韩稷颌了颌首,出去了。
韩稷无语了。沉脸斜睨着沈雁:“这院里的人竟全都向着你了!”
“怎么会?”沈雁挑眉:“胭脂她们科挺向着你的。”
“大嫂。我也是向着你的,你去庄子里发钱带上我呀!我会帮你守钱袋的。”韩耘一溜烟从旁边挤到沈雁跟前来,谄媚道:“大哥打小就在庄子里玩儿。认得那里好多人,他一去肯定会到处跑,哪还管得着你?让我陪着你。”
“你去干什么?”韩稷伸手来拎他,但他如今长大了。个子也齐胸骨高,虽说这几年抽条加上习武也减掉了许多肉。但余下的肉也一点没剩成了扎扎实实的肌肉,哪里还拎得多远,拽到后方就算数了。
韩耘扯嗓子道:“大嫂快答应带我去!”
沈雁下巴一点:“去。”
吃了午饭,小夫妻带着拖油瓶就骑的骑马坐的坐车往东郊去了。韩耘有了这乐子。一路上说起去雪地里打野鸡野兔子的事,忽而想起薛晶想要野鸡毛做毽子,于是又屁颠屁颠地拐去接了她出来。四个人乐乐呵呵地倒是很久没这么轻松过。
府里这边鄂氏忙完一堆事情,才坐着喝了口茶。看见窗下台子上摆的一篮子待装钱的荷包,不由想起韩耘来,与丫鬟道:“去把二爷请过来。”
丫鬟去了以后回来道:“回太太,二爷随世子爷和大奶奶往东郊里派工钱去了。”
“他也去了?”鄂氏皱起眉来。
魏国公让他们夫妻俩亲自去派工钱她自然是知道的,沈雁这几个月本本份份,并没有与她起什么冲突,也没有如她原先料想的那般颐指气使拿矫充大,反倒是把颐风堂管得井井有条,上下心服,因此魏国公说要让她出城去散散心,她也是默许的。
但韩耘原本对她就不如对韩稷了,眼下又还巴上沈雁这个大嫂,她这当亲娘的反倒撇在了一边,她这心里总是恼火的。
“出门多久了?”她刚才事忙,让沈雁他们出门的时候不必来回。
“已经走了小半个时辰了。”丫鬟道。
韩家到东郊能有多远?小半个时辰的功夫多半已经到了。
鄂氏无奈,只得道:“下去吧。”又道:“让宁嬷嬷去颐风堂胭脂手上把去沈家的礼单拿过来。”
虽然儿媳妇回娘家的年礼按例是他们自己备,但两家都不是寻常人家,魏国公又三天两头地往沈家跑,沈宓夫妇对韩家也礼数周到的紧,她这个当婆婆的当然要把面子做足,在她的年礼单子上再适度添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