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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最好是连试探都不要,否则如果鄂氏原本并不知情,一经刺探之后反而疑心了,又该如何是好?没有人能够接受得了自己悉心教养了十多年的儿子结果却并不是自己的亲骨肉的。
可是如果她若不知情,又如何会这般对待韩稷?
骆威提出的疑虑,令他也开始有些困扰。对着帘栊沉思了半日,他才逐渐回神,带着丝歉疚转身望着他道:“她哪些不舒服?”
鄂氏歪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拨弄着几枝钗环。
而一院之隔的小偏院里,宁嬷嬷坐在窗前望着院子里的桂树,目光如同天色一般黯沉。
她手上还拿着绣琴遗留的发梳,绣琴在死的当晚已经拿草席裹了身。府里许是看她多年侍侯鄂氏的面子,并没有将尸首扔去乱葬岗,而是交给了她。
绣琴是她的侄孙女,可却是她唯一的亲人,她五岁的时候她接她来韩家,常年孤身的她对这些所谓的亲情并没有多少感触,但她仍是对她多有提点照顾。因为她也需要有个心腹。同时更需要有个百年之后替她收尸埋骨,以及逢年祭祀的后人。
可是她这个唯一的后人却被魏国公下令给生生打死了,明明是应该将来替她埋骨的人。如今却反过来由她收起了尸,她忽然也真切地感受到了一丝哀意,人生在世无伴尚不可怕,身后无人祭奠才叫做真正的凄凉。
而她这一切的变化。都缘自于魏国公父子。
她紧紧地握着那柄木梳,眼里的黯沉先是下意识地化成惧意。后来逐渐地又转变成明显的恨意。
“嬷嬷,太太那边传您过去。”
门外来了小丫鬟,如此说道。
她微顿了下,回了声“知道了。”将木梳放回妆奁匣子。站起身来。
鄂氏这里挑了几枝钗出来,又在拣剩下的镯珮。
兰馨打帘子走进来,说道:“宁嬷嬷来了。”
她头也没抬。顺手将钗环丢回盒子里。
“奴婢跟太太请罪!”宁嬷嬷缓步从门外走进,红着一双眼到她跟前跪下。“绣琴犯事是奴婢的错,是奴婢疏忽,没有管束好,连累太太受国公爷训斥,奴婢罪该万死!”说罢她往地下磕头,一声声清晰入耳。
鄂氏瞥了一眼,没吭声。
绣琴害得她背上个纵奴行凶的罪名,连他都冷下心肠搬去了书房,绣琴是她的孙女,平日里受她教诲颇多,若论过错,她就是跟着绣琴一道受死也是不冤的。
所以她这几日都不曾见她。
她真做不出来赶尽杀绝的事,绣琴她本是要杀的,但看到她被韩稷剁去的十趾,她却又动了恻憬之心,到底还是留了她一条活路,只是她命该如此,注定逃不过韩稷的手掌心,终究还是为自己的愚蠢莽撞送了命。
她不想再处置谁,但是宁嬷嬷给她的感觉却越来越厌憎。
这个老妇,打从她生下来起就随在她身边,时间久到她几乎成为了她的一个部分,在这三十多年时间里,也不是从来没有厌恶过她,小时候看见她畏畏缩缩的,她也很生气,觉得失脸面,见到她为了几尺布头而与丫鬟们起口角,她也觉得荒谬。
可是更多的,她是把她当成一个绝不会背叛自己的人在信赖着,在肆意的行使着她娇小姐的权利,可劲儿地摆布她,埋怨她,而不是像真正讨厌和憎恨一个人一般不想与她接近。
嫁到韩家以来她在她身边管着身边琐事,虽不说格外强悍,但到底还算得用的,可是近两年她对她这种厌憎却悄然有了变化,她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可就是偶尔一些细节让她打心底里不满,比如说那日在她把她叫过来说起绣琴的罪状时,她甚至不在乎后果,而脱口只问绣琴得没得手。
她一个下人,怎么会第一时间关心的不是自己的危机,而是与自己并没有切身利益的别人呢?
绣琴得不得手,对她有什么影响?
如果得手了,韩稷便不能跟沈雁成亲了,这的确符合她的期愿,可是,作为一个下人,就是再对主子忠心,这样的反应,也着实有些过了。
就是诸如这样的时候的一些反应,总是使人有种自己的情绪也在被她牵着走的感觉。
鄂氏越来越讨厌这种感觉,也越来越讨厌她。
她说道:“你年纪也大了,这房里的事你也担负不过来了,绣琴如今也不在,想来你近来心里也是不好过的,不如你就搬去田庄上养老罢。我买两个小丫头侍侯你,缺什么你让人回来与我说便是。”
她虽然常有妇人之仁,但有绣琴闯的祸在前,她却是再也没办法容忍身边还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下人就是下人,你越是纵她,她越是有胆子给你闯祸。
“太太这是要赶老奴走?”宁嬷嬷蓦地抬起头,眼里有微亮,但看不出含意。
鄂氏淡淡道:“你也快六十了,侍侯了我这么多年,我总不能一日福也不让你享享。去了田庄,你就过你自己的日子去罢。”说罢又垂下头,看着地上的她:“也别怪我薄情,虽是走了,但你百年之后的后事我还是会替你料理好的。”
宁嬷嬷怔在地下有老半天没动。
她虽是时刻都准备着从这府里出去,可是她不放奴籍,她怎么走?魏国公府权势倾天,如果要捉拿一个身无民籍的逃走的下人,可谓易如反掌!而如果她放了良籍成了庶民,那么进入到茫茫人海,便再也没有人能找到她了。
她留在她身边这么多年,也不过是为了能讨回那张赎身纸而已。
可是眼下鄂氏虽是放她,虽并没答应放藉,不放藉又将她调出府内,对她来说形势只有更坏!
“太太,奴婢侍侯了太太一辈子,不愿意去田庄,求太太留下老奴!”
她朝地上磕头,磕得比先前还急还重。
鄂氏皱了眉,“去田庄有什么不好?你年纪大了,也难免三病两痛,一则我身边不能缺人,二则我也不想落个苛待乳母的名声,你强要留下来,又能做什么?”
“就算奴婢年老不中用当不了总管之职,却还可以替太太管管内务!太太打从生下来起,房里的事就是奴婢负责的,若是离了太太,老奴还不如去死!”
她说着,哭起来。
见状,鄂氏又浮出些不忍。
毕竟三四十年的情份了。
如今绣琴已死,真把她踢去田庄自生自灭,又确有些不近人情。再者,她还知道韩稷的身世秘密,倘若真放她出去了,回头捅了什么篓子出来反是大祸。
她对着手上一只镯子沉吟半日,说道:“起来吧。”
宁嬷嬷泪眼望着她未动。
她蹙眉道:“田庄可以不去,往后你便管着二门下迎客的事,仍享管事嬷嬷的月例。别的事情你什么也不要再管,回头你把手上的钥匙帐薄什么的全部跟碧落作个交接,以后无客上门,以及没我的传唤,不要到正房来。”
碧落是她的陪嫁丫鬟,如今已许了府里别院的管事成了管事娘子。调她过正房来替代宁嬷嬷顺理成章。
宁嬷嬷咬唇点头:“奴婢遵命。”
鄂氏看着她佝偻着身子从地上爬起的模样,心下也有些抽疼。
小时候她把不敢在母亲面前发泄的情绪全部都发泄在宁嬷嬷身上,她虽是个下人,但在娘家人都不在跟前的情况下,她跟她的娘家人又有何异?她不明白,为什么她就不能一直那么谨守着本分下去——也许她是真的老了,老糊涂了。
“太太。”
宁嬷嬷才走,兰馨便拎了一盅汤走进来,笑着到了跟前道:“国公爷让人去宫里请了盅药膳来给您,对您的头昏症甚有好处。”
鄂氏猛地听到这话,往那已经打开的药膳望去,眼泪忽一下又转红了。
她扭过头去,翻身向里躺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眼泪浸湿了整个枕头,忽而有轻轻的脚步声在床边停下,有人挨着床沿坐下来,一只手又试图将她掰过来,并以一惯温和的声音道:“病了就要吃药。我知道你不肯闻驴胶的味道,所以特地让御厨放了些陈皮和红枣。”
鄂氏没翻过来,眼泪却流得更凶,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给淹没了。
第436章 双生
日子一晃进了八月,又要迎来一年的中秋了。
但今年沈家的气氛却比往年略为紧张,因为华氏就要临产了。
因为都紧张着这一胎,华夫人特地搬到了沈家暂住,而稳婆也早在两个月前进府了,华氏被大家打了整十个月的气,如今并不那么紧张,反倒是沈宓和沈雁紧张得不行,日日能跟在华氏身边便跟在华氏身边,哪里也不肯再去。
沈宓近来其实也忙,宫宴上闹出那种事,令他替女儿感到委屈之余,也对朝堂如今的现状感到深深担忧,为了争夺储位,楚王郑王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居然屡次把手伸向了身为官眷的沈雁身上,作为臣子连这点安全感都不能给予家人,无疑是极为挫败的一件事。
而皇帝为了给自己拉人脉势力,又不断地将他捧高,使之成为众人追捧的宠臣之余,又成为不少人的眼中钉,如果这次不是皇帝将他调去鸿胪寺帮差,宋寰父女或许不会有那么大的怨气,以至于在宫里便口无遮拦地发起牢骚来。
而如果没有这层,沈雁又怎么会上前理论?
说到底,都是如今这身份带来的困扰。
而他偏又还拒绝不得,沈家遗臣的身份势必还须要时间供人淡忘,在维护家族稳定利益与保护家人之间他只能挣扎着寻求一个相对合适的位置作出姿态,而这样的情绪积累得久,便也对立储之事有着本能的关注。
毕竟下任皇帝是什么样的人品和心性,直接关系到沈家的切身利益。是从此可以放心大胆的为国效力,还是得继续在刀尖上行走,在没有意外发生的情况下。便取决于这次立储的结果了。
但是这些事情并不迫切,因而也就止于在朝堂里那几个时辰。
回到府里自然还是以华氏的身子为主。
沈雁自打华氏有孕后淘气的时候也少了,近来更是表现得犹如个大姑娘。
三太太前阵子带着沈婵来府的时候生怕沈雁无伴,所以让沈婵也留下来作陪。
多个人说说话总是好的,沈雁自己也没有生过孩子,萱娘沈婵更是没有过经历,三个人便成日里在碧水院翻着这些医书。顺便也为自己将来作准备。
在沈婵到来之前。沈雁曾瞅空子请辛乙过来最后给华氏诊了诊脉,辛乙看过后表示母体和胎儿情况都很不错,同时也跟沈雁聊了两句宫宴上的事。并告知绣琴已死,魏国公对鄂氏因这件事而所做出的处置等等。
沈雁对这结果并不意外,绣琴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触犯到韩家的底线,魏国公不杀她。韩稷应该也会杀她的。
鄂氏当然不能因为这件事受什么大处置,韩家的家规也不会低到犯个错就能伤及主母根本利益的地步。如果她嫁入韩家将是事实。那么这次借机挑明鄂氏与韩稷的矛盾,同时能够得到魏国公明言相告不让她插手颐风堂的事是最好的。
辛乙也没有留太久,因为知道她目前注意力只在华氏的生产上。
离中秋还有四天,今年秋天的雨少。除了七月底下了场毛毛雨,几乎都是干燥的,但天又接连阴了几日。就在人们以为将要下雨的时候,早上起来。忽然又云开日出,一抹金黄绽亮了弥漫着桂香的二房庭院。
沈雁像往常一样洗漱完毕,与沈婵边说边走正房看华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