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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福-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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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氏听到这里,也微微嗯了一声,沉默下来。
    沈宦这个人对功名利禄没有太多的企图,原先娶的刘氏娘家虽帮不上他的忙,好歹刘家承蒙了殉国的刘父,也是有名声口碑在外的。沈宦如今年届而立却还一事无成,这种时候自然是寻个娘家有实力的女子为填房有好处。
    这姓曾的女子娘家家族是挺显赫不假,可却与曾氏又隔了两层,便是人品再强,恐怕沈观裕也很难立时应允。
    她说道:“虽说是分家出来了,可到底在四代内,这曾家难道也未曾替她安排过婚事不成?”
    “说到这层,大嫂恐怕是没细想了。”陈氏道:“如今曾氏这房产业已全落在曾氏手上,虽称不上什么豪富,到底几代经营下来也是不薄的,曾家也是要面子的人,越是要面子,这种情况越是不好插手。否则若是他们作主让人撮合亲事,岂非让有心人疑心他们图谋这份家产?
    “我看曾家宁愿就是白看顾她们一辈子,只怕也不会插手她的婚事。”
    季氏听得这么一说,倒是又不由点起头来。
    像这种情况是特例,倒的确不能等闲待之。
    她再沉吟了片刻,说道:“第二桩倒还好说,咱们也不缺这几口饭,来日顶多也就是添份嫁妆而已,何况你说曾家自己手上还有家业。只是这头一桩——不如回头我先去探探老爷的口气再说。”季氏沉思了半日,这般道。
    陈氏道:“那是当然,我也是心里没底,才来寻的大嫂。”
    这里她们议着细节,沈雁也与沈弋对视了眼,走出耳房来。
    到了去往沈弋院里的庑廊下,沈弋忽然停住脚步,缓声道:“三房也是该有个主母了,自打刘氏那事闹出来,虽说是府里是压住了,可终归一看到三房空落落的就不免想起这些来,而三叔这一年里也甚少着家,这样下去,莘哥儿怎么办?”
    沈弋如今替季氏分担着家事,显得越发操心了。
    沈雁笑了笑,却没说什么。
    沈莘这一年里很平静,很规矩,而且还很上进,但是刘氏终归是他的母亲,从当初她在街头撞晕时,沈茗撇下他就走、而他好歹还留下来陪着她这点来看,他应该还是有几分情义的,就算刘氏名声再坏,他心里对生母的情感依然还是会有。
    所以他越是这么平静,压抑的情感也就越多。而假若沈宦再续弦,他的悲愤也就越是会转化成为对继母的抵触,三房这门婚事,可不大好管。
    “我记起早上还冰了有西瓜没吃,我先回去了。”
    她冲沈弋嘿嘿笑了两声,随即扭身出了去。
    沈弋盯着她的背影扯了扯嘴角,也拿团扇遮头回了房。
    沈雁到了华氏房里,摇醒正睡得香的她,避开她顺手扔过来的一个大枕头,从榻尾这边爬上去道:“有新闻!”
    华氏拧着她的耳朵:“你要是说不出个像样的事来,我这就剥了你的皮!”
    “当然有!”沈雁趴在她身上,说道:“刚才我听四婶说要给三叔说亲。”
    说罢,她便把偷听来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她。
    华氏闻言顿了顿,并没有呈现出惊讶之色,但瞌睡终是醒了。她撑着榻板坐起来,凝眉道:“之前也议过两回,你三叔并没有什么兴趣的样子。这次你就肯定他能瞧得中?”
    “我瞧着有可能。”沈雁坐起来,扬唇道,“您忘了四婶的父亲在朝中任什么官了吗?”
    陈氏的娘家父亲陈毓德,也是前朝的遗臣,但他前朝时在广西放外任,并不是沈观裕这般京师重臣,而且在赵氏攻打京师之时,陈家又曾给予配合,因而与其它一部分遗臣一样,他们很自然地融入了新朝廷,而不像沈观裕这么样受人瞩目。
    建国后陈毓德与其两位弟弟仍然先放了几年外任,到六年前,调回京师任了太仆寺卿,负责北京畿北直隶以及河南山东四地的马政。
    华氏想了想,说道:“陈大人如今任太仆寺卿,朝廷又重视马政,这是个要职,陈家如今大权在握不假,但这跟你三叔的婚事有什么关系?”
    “我就知道你猜不透。”
    沈雁得意地在凉簟上盘了腿,说道:“如今东辽打的如火如荼,西北正在备战,所需马匹就算不紧缺,也必是需要大量填充,建国以来山西辽东的马市尽皆关闭,如今山西各地行太仆寺手下的马匹都还是早年的蒙古马交配的种,即便是数量跟得上,质量也必然跟不上。
    “而相反这些年来,京畿四地的马匹数量却繁衍得极佳,这从皇上每年去狩猎时都会换匹新马就看得出来。边防卫所马匹不够,自然就得向太仆寺调马,如果我猜得不错,这个时候兵部应该已经跟太仆寺下了文书,而陈毓德眼下却偏偏交不出那么多马。
    “交不出马来,那该有多么严重的后果?眼下只有求到咱们老爷去皇上面前通融通融,才有可能避过这场祸去。可是四婶跟四叔关系那么僵,他们的矛盾又由来已久,四婶当初坑了丘玉湘一把,太太不肯原谅她,老爷必然也对陈家暗有微词。
    
    第218章 忧虑
    
    “想要改善他们的关系,暂时是不可能了。为了紧紧拉住沈家这条线,陈家只好想办法再与沈家结上一门亲,而他们眼下这远房的表姑娘,显然就再合适不过了。”
    她望着华氏笑了笑,端起扶桑倒来的银耳羹吃起来。
    华氏凝眉半晌,说道:“你的意思是,陈毓德交不出马,所以借着给你三叔说亲的事来跟咱们家缓和关系,顺便求咱们老爷在皇上面前说说好话?”
    “就是这么回事。”沈雁点头。
    “可你刚才不还说京畿四地马匹繁衍甚佳么,怎么转眼又交不出马来了?”华氏蹙眉望着她,没好气摇起了扇子,“真不知道信你哪一句。”
    “我说的都是事实啊。”沈雁摊手,“繁衍得好不代表马匹合格度高,中原内地的马始终不如边关的马匹强壮,这种马行行商赶赶路还是可以,若是用于打仗,那三匹马还顶不上人家东辽一匹!”若是中原的马足够强壮,那么前世那场战争也不至于死那么多人了。
    最起码,魏国公身边有那么多良将在,大家若有匹骏马在手,护送着魏国公安全撤退总是能做到的吧?边关将士若真有这么不禁打,那十几年里从南到北又是怎么打过来的?
    所以足见,陈毓德治下的马匹大多是中看不中用,眼下到了准备打硬仗的时候,他怎么能不着急?哪怕眼下人家还在内讧,可万一他们借机冲破边关防线了呢?
    华氏听她这么一说,倒是认真起来,“这么说你四婶这回还非说成功不可?”
    “那当然。”沈雁捧着汤碗似笑非笑,“她如今在婆家弄得如此地步,虽说四叔也有错,可自家姑奶奶跟丈夫之间关系恶劣如斯,陈家总是没有什么脸面的。这次她若是办不成这事,只怕连娘家那边往后都要靠不住了。”
    “也太势利了点。”华氏忍不住道。虽说她跟陈氏之间总还有几分隔阂,而且陈氏做事可着实太绝了些,可大家都是女人,沈宣当初为了伍姨娘也确实闹得不像话,这会儿听见陈氏如今竟是这般爹不亲娘不疼的境地,倒也生出几分感慨来。
    沈雁却冷静得多,她说道:“陈家当初把四婶嫁到沈家来,就是从利益方面着想,既是结两姓之好,当然要以大局为上。四婶没达成娘家所愿,这种局面是必然的。所以我倒是在想,那位曾姑娘兴许并非她自己寻到京城来,而是陈家去接她来的。”
    华氏若有所思地点头,说道:“照你这么说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西北那边必然不会等很久,虽说沈宦续娶的话,也会省略不少步骤,但总归得有个过程,他们为了达到目的,自然是把人直接接过来痛快得多。
    “既是如此,那这事我横竖不插手便是了。这事跟咱们关系也不大,先由他们折腾,你三叔终归是要续弦的,娶谁不是娶。”华氏想通了,坐回榻沿上,看见沈雁把属于她的那碗莲子羹也喝光了,不由横了一眼:“吃吃吃,你仔细胖成个猪!”
    “才不会呢!”她郁闷地抬起脸来。
    前世她也是这么吃来着,后来也没见发胖啊,秦寿那渣还曾嫌她太瘦了来着!
    沈雁来这趟的目的也是为让华氏避开这事,沈莘心里有恨,必然不会让沈宣那么顺利续弦,而陈氏要达到这目的,则必然会暗中使下不少劲,这个时候谁若是不当心被卷了进去,可就真是划不来了。就算如今华氏在府里已经今非昔比,这种事情也还是能避则避。
    沈弋这边回了房后,坐在镜前沉思片刻,眼见得陈氏从季氏屋里出了去,于是也到了正房。
    “母亲打算要替四婶去跟老爷探口风么?”
    她偎着榻脚坐下,顺手拿起针线篮子里两股散落的绣线绕着。
    季氏一面点着对牌,一面漫不经心地应着她:“我是大嫂,如今又管着家务,这事能不上心嘛?”
    沈弋默了默,抬眼道:“母亲近日也怪累的,要不,就让二婶去办吧?二婶近来与老爷关系挺融洽的,这事由她去说,说不定更合适。”
    季氏哼笑了下,说道:“你四婶与你二婶向来面和心不和,这事她又先找了我,我怎么好推来推去?”
    说起来这事办好了与她也有关系,往年沈夫人当家的时候,她还不觉得自己离真正的主母距离有多远,沈夫人一出事,突然这重担到了她头上,惊喜兴奋之余,也难免惊惶失措,好在有个沈弋能帮着她些,才不至于出什么漏子。
    可即使如此,陡然间交手,也难免反过来被下面人拿捏,下人们公然顶撞自是不敢,可总有那些在主子跟前有体面的,比如说沈夫人带来的亲信,以及沈家的家生奴才,既把着重要的差衔儿,又防着新主母趁机洗盘,因而面上敬着你三分,私底下但凡有什么事总是要怠慢个几分。明明今儿能办好的,非得拖到明后日。明明可以做利索的,也非得留下那么一两道手尾,让你不得不亲自又过问几句,或把他们请过来,客客气气地请教。
    总而言之,这中馈大权虽然是不费半点力气就到了手,可便宜也不是那么好得的,她又不像华氏,身边还有个沈宓撑腰,再者万一使唤不动,到了关键时刻,只要砸几个银锭下去,总有人争着抢着替华氏跑腿。
    可她却不同,眼下若不趁早办几件实事竖起威信来,底下人便总也不会把她放到眼里。
    所以替沈宦续弦这事,她是真上了心的。
    她对了几块牌子,忽然又抬起头来,打量沈弋道:“你这又是怎么了?平日也不见你这么推三阻四的,你三叔这事我是怎么都绕不过,怎么这时候说起这种话来?”
    沈弋讷了讷,低头道:“没什么。”
    她又能说什么呢?明明知道过来也是白过来,季氏说的对,她是大嫂,二房与四房的矛盾由来已久,虽不至于伤了体面,终归不好再去激化他们的矛盾,否则的话,到头来不也证明季氏这当家的人能力不够?
    她站起来,说道:“屋里坐了一天了,我出门去透透气。”
    “去吧。”季氏挥挥手,又埋首进了那堆对牌里。
    沈弋出了院门,在廊下站了站,穿过天井,又穿过西跨院,从西南角门出去,径直到了鲁家。
    因是常来,鲁家的下人见到她反应都很平静,个个微笑称呼着弋姑娘,主动告诉着她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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