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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身边的小仙女似的,心下就有些砰砰暗跳。
“你挡着我路做什么?”沈雁不得其门而入,提着裙子站在阶下,郁闷地道。
顾颂垂下微热的脸,连忙退到一边,等她先行了,才静静地跟上去。
沈雁是来寻顾至诚的,顾至诚正在书房里擦他的宝剑,见到他们俩进来,便就乐呵呵笑了:“今儿天气这么暖和,你们俩怎么不出去玩儿?我听说东台寺后山上的迎春花比往年开得早些,这种时候正适合踏青。”
“我母亲不让我出坊去。”沈雁走过来,双肘搁上他的书案,看他擦剑。如今街上到处都是进京赶考的学子,为了维护治安五城营又调了许多的兵马出来,华氏怕她被碰撞,所以交代春闱没过便不准她出坊去。
她盯着顾至诚的宝剑,说道:“顾叔为什么忽然擦起剑来?”
顾至诚道:“武将的兵器就是眼和手,就像你每天要洗手洗脸一样,武将的兵器当然要每天擦啦!”
沈雁想了想,说道:“顾叔对东辽这一战有什么看法?”
顾至诚停下手来,望着剑尖,说道:“魏国公是老将,这次又不用他出征,不过是负责控制局势而已,只要东辽那边不出意外,不会有什么问题。你父亲这次考虑的很周全,假如等到八月辽王接手西北,而魏国公率师回朝的话,西北必然会时有纷争。
“这次如能助得乌云一统了大周北部,定下和平协议,乌云经过这番战乱必然不会再有精力骚扰大周,西北自可无虞。哪怕只有几十年,大周有这几十年的时间发展农桑休养生息,日后也不怕他东辽马蹄多猛了。”
沈雁点点头,她近来也在关注这件事,毕竟这是沈宓提出来的策略,而且还关系到日后的朝局——假若魏国公不死,起码韩稷的人生轨迹也会有变化吧?假若没有他的帮助,或者说几年之后韩稷并没有顺利袭爵,那楚王还会不会去夺储呢?
顾志诚对战事甚有经验,无论如何听听他怎么说,总会有好处的。
比如说他这番话表达的意思就是,大周需要这么一段时间来恢复元气壮大国力。而假若在这个时候对东辽用兵不但会出现像沈雁前世那样的局面,还会对大周造成更深远的坏影响。
她并不肯定前世皇帝究竟是没有得到沈宓这番建议,还是得到了建议之后却对臣子虚与委迤、暗地里则一意孤行造成那样的后果,所以她也没法儿确定眼下皇帝是不是暗中做了对东辽用兵的打算。顾至诚比她更了解皇帝,她想知道这个可能性有多大。
“禀世子爷,郭阁老请您过府说话。”
正在她准备往下问之时,外头有人来催请顾至诚了。
兵部最近为着这事也很忙碌,虽然对策是防守可也还是要仔细防患着可能产生的意外。顾家又掌着后军营,假如西北有事,后军营是最先支援的那个。不管皇帝怎么想的,东辽内战之时,大周边防都要紧守,郭云泽会寻顾至诚去说话也在意料之中。
顾至诚将剑挂上了墙壁,便就拿上披风大步出了门。
第181章 提醒
沈雁和顾颂目送他远去,朝阳照进庑廊来,将沈雁长长的眼睫染上一层淡淡的金晖。
顾颂看着她,垂下眼,望着足下一法不染的皂色靴子,还有那袭洁净到可以直接当帕子的袍角,说道:“我今儿的课已经完了,你要是想去玩,我可以陪你去东台寺。”
“算了吧。”沈雁耸肩道:“在春闱放榜之前,我是别想出坊的。”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她不想出去。
沈宓虽然比起从前的受欢迎度又更增加了些,可是在欢迎和赞颂的同时,肯定也会有些负面的影响,沈家是前朝遗臣,如今皇帝放着赵氏嫡系中那么多年轻子弟不重用,反倒是大加提拔沈宓,这后头能会没有人嫉妒不忿么?
再比如他这么样得宠,对于皇后和淑妃来说的诱惑程度又增加了,上次在许家,沈宓尚且还没曾被皇帝这样抬举,安宁侯夫人就已百般地寻求与华氏套近乎的机会,如今沈宓都被捧成这样了,他们还不更得想办法接近?
她才不出去,也省得招惹麻烦。
她一不去,顾颂哪里会去?
他又说道:“那我陪你下棋。”
沈雁又摇头:“你又下不过我。”
顾颂有点急了:“稷叔说我最近有长进了!”
“真的?”沈雁撩眼瞅他。
两个人在阳光里站了会儿,便就真跑到天井里下棋去了。
才下了两局,宋疆便小跑着过来道:“公子,薛公子派人来请您去东山游春。”说着往侧移了两步,让出随在后头的一名小厮。
“薛亭?”顾颂微微皱了皱眉,拈着棋子看向沈雁。
沈雁当然知道薛亭,薛亭是辅国公的长孙,如今应已是小世子了,他与徐国公府小世子董慢,荣国公府的顾颂,都是第三代国公府的继承人,也就是大家口中所说的权贵子弟,并与身为他们世叔的魏国公府的韩稷交情匪浅。
前世里韩稷公然站在了楚王这边的时候,这些人虽未介入,但也没有反对。
朝中勋贵们因着如今绝大多数的当家人都是沙场征战的元老,因着深知这功绩得来不易,家训还是严格的,各家子弟还都勤学上进,薛亭这些人生长在福窝里虽则有些桀骜不驯,但到沈雁前世死时也没有什么大毛病,她是乐意顾颂跟他们多接近的。
他就是太闷了,这种人虽然很容易有成就,但性子再开朗些显然对他本身更好。
她坐直身,掩口打了个哈欠,站起来道:“你去吧,我也想回去了。”
顾颂随之起身:“我不是很想去的。”
“为什么不去?”沈雁回过头,“我听说东山脚下的烧鸡很不错,你给我带两只回来呗!”
顾颂凝眉抿唇。他其实很享受跟她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光,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呆在府里,下下棋或是散散步什么的,但即使是什么话也不说,他也觉得非常自在。不过既然她想吃烧鸡,他似乎又没有坚持的理由“那好吧,你等我回来。”
他说道,然后便奔回房去换衣。
不到一刻钟收拾打扮整齐,到了辅国公府,董慢薛亭果然已经准备停当了,一院子人就等着他,除此之外竟然还有楚王和韩稷,二人同骑在马上笑微微地望着他。
楚王年后开了府,如今出来的机会多了,加之大伙小时候都常在一处玩,在他在顾颂倒也不觉奇怪。恭恭敬敬冲楚王行了个礼,楚王便笑道:“颂儿越发像个大人了。跟世子爷一般地沉稳,哪像亭儿慢儿那两个,一见面便要争个高低。”
薛亭董慢齐声怪叫起来。
顾颂垂头谦辞了两句,回到马上,挪到韩稷身旁,温声道:“稷叔。”
韩稷冲他笑了笑,说道:“走吧。”
沈雁回到二房,季氏却跟华氏在议事,沈弋也来了。
原来三月里柳亚泽柳阁老府上要办喜事,季氏正与华氏商量着怎么送贺仪。从前虽然华氏也参与府里这些事的商议,但季氏亲自上门来问华氏的意见可是头一回,而且这次陈氏也不在,显见得季氏对二房之郑重。
季氏这个人心眼儿是有,也有些趋炎附势的小毛病,但目前看来她并没有什么坏心眼儿,随着沈宓对华氏的重视日益深入人心,她对华氏也越发尊重起来,对待沈雁也比从前亲近了很多。沈雁对她没有什么太多坏感,站在她的位置,会有些小计较是很正常的。
华氏留了季氏下来用饭,沈雁便与沈弋回了碧水院。
沈弋似是看出来沈雁心里在想什么似的,坐下后便说道:“大家都推测,这次春闱上只要不出什么差错,老爷与二叔的升迁便是妥妥的,下次内阁换人十有八九就是老爷上了,所以这次柳阁老府上办喜事,母亲决定谨慎对待。”
沈雁摊手:“柳阁老贵为阁老,而且也颇得皇上信任,便是没有春闱这桩,咱们也该慎重对待。”
沈弋点头,“但咱们家倒也用不着像别人家那样狠命的拼银钱,世家的体面还是要顾的,只消花心思挑几样应情应景的物儿去也就罢了。否则倒有谄媚讨好之嫌。”说这话的时候她的下巴微微翘着,显露出世家千家大小姐常见的一丝骄傲气来。
沈雁笑道:“是,正该是别人家来谄媚咱们。”她让丫鬟们将饭摆上桌,然后道:“你方才说别人家狠命的拼银钱,说的是哪家?”
沈弋一面瞄着她,一面接过黄莺拿绢子擦过的牙箸,慢条斯理道:“你平日消息最是灵通,也有你不知道这些八卦的时候?”
说着轻笑了下,又说道:“我昨儿听说兵部下头有个官儿,想攀柳阁老这根线挪挪位置,可惜手头不宽裕,想来想去自己老母亲还有处嫁妆宅子,便就偷偷把它给典了。谁知道被自己的弟媳妇发现,事情闹开,这人的官儿被撸了,柳阁老也因此沾了身灰。”
“还有这种事?”沈雁也笑起来。
但不知为什么,这笑话也似的八卦却又忽然拨动了她心底某根弦。
沈弋见着她忽然皱了眉头,不由问:“怎么了?”
沈雁冲她笑了笑,又凝起眉来。
东辽这件事上,还有好些让她感到不解和茫然的地方。
比如说她总觉得按照沈宓的说法,皇帝在前世发兵失败后的处境应该更艰难些才是,但除了与内阁的矛盾愈发深了几分之外,别的方面却并未有。
一场战争牵涉的方方面面实在太广泛了。皇帝在这种时候暗自发兵,这无异于拿江山社稷作儿戏,怎么可能会没有影响到别的方面呢?
沈弋说的这个故事,却忽然给了她一点启发,当一个人急需要用钱的时候,可以不惜连母亲的私产都偷来典当,由此说明人的欲望有时候比什么仁义道德的力量强大得多,那么假如皇帝缺钱的时候,他又会怎么做呢?
如果说这个官员的财源来自于他的母亲,那么大周天下,除了国库之外,就数华家的钱最多。
假设皇帝已然因为华家曾经与陈王的交情而起了杀心,但他终究拖了这么久也未曾下定决心动手,可见还没有恨到一刻都不能容忍的地步。
再来看东辽这场战役结束于三年后,而华家遭难则处在两年半后,从时间上说,刚刚好抄了华家,所得的钱数便可以支付这场战事的费用,也正是因为如此,战败的皇帝才没有面临四面楚歌的状况,至少国库这边并没有给他带来压力。
如此看来,华家之所以在两年多后被抄斩,一则有着皇帝因为陈王之故而欲除之后快的原因,而真正促使皇帝在那个时期朝华家下手的,则很可能就是这场战争。假如没有这场战争,华家就算要被抄斩,极有可能还会再往后拖延些日子!
华家的灾难,一半来自于皇帝的猜忌,一半则是来自于这场战争,而她心心念念正要做的事情就是拯救华家,这么说来,她很该查清楚皇帝有没有可能重蹈覆辙,而后再想办法阻止这场悲剧重演,不是吗?
想通了这个节骨眼儿,她忽然有些振奋,不由拿汤匙捞了一整只的乳鸽给沈弋:“多吃点,你正在发育!”
沈弋窘了,什么发育不发育?
如今正月都未过完,东山上其实还没什么看头,四面杂草枯黄,便是有几片林子依然绿着,那绿色也显得沉暗和压抑。只有南面山脚一片矮坡绵延起伏,适合跑马。
于是趁着艳阳,一行五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