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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公子”
“出城”
“快从原路退出去”
“带公子出城”
兵器相接的刺耳声近在咫尺,不断有人倒在脚边,但护在他身前的人却从来没有少过,因着他的判断失误,上千人的性命接踵死去。
“小心火箭”
话音刚落,护在他身前的士兵被迫冲散了,盾牌四散在地,庄十三尖叫着拾得一张在手,入目皆是冲天的火光和剑闪:“来人”
立刻又有士兵上来将他护住,嘶喊道:“马上带公子出城”
话喊了一半,那人忽然倒在脚边,庄十三拼命的往后躲,忽有一道银光闪在眼前,霎时间将他手里的盾牌挑的飞出去八丈远,叶颂凌厉道:“还不快来受死!”
庄十三吓得浑身僵硬,一动不动。
那枪尖逼近,又有碰撞声响起!
董猛杀父之痛化为杀敌之力,执剑护在庄十三身前,厉声继续出剑:“休伤我主!”说罢,猛地蹬地,与那人厮杀在箭雨火海之中!
叶颂久经血雨,丝毫不惧董猛熊威,那银枪在黑夜之下开出大片的花来,所过之处带出片片鲜血,只不过力气不及董猛,略呈败势却无需担忧!
只是城南的兵只埋伏了五千,对战庄十三的三万很快就所剩无几,那人得喘息之机,想带着残兵飞快出城,谁料到东面火起,竟是叶堂带兵围剿过来了!
庄十三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但好在川军士兵素质极高,又马上带着他往西面跑,只是天公不作美,叶征和江淮带着兵也围过来了!
三方夹击,庄十三的三万川军已为案上猪肉,任由刀俎随意!
殊冷的黑夜之下,火光弥漫,刀剑声不绝于耳,便是绝境也不认输是川军的军号,所以并无人倒戈,也并无人投降,所谓自相残杀!
战事焦灼之际,只听叶征大喊道:“抓庄十三”
余下的人才反应过来,没有继续盲目杀伐,而是奔走开始寻找庄十三,那人已经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由亲卫护着逃窜。
城南这一片高木楼和小巷极多,如迷宫一般,再加上是夜漆黑,死尸遍地,打斗纷争乱了眼,根本寻不到庄十三的星点踪迹!
好在他们的后援久久不到,叶征和叶堂便带着亲卫进入乱战中寻找,另有随行的数位将军领兵控局,而叶颂那边,董猛见势不妙已经不再乘胜追击,反倒同样去寻找庄十三,想带着他赶快离开城南。
叶颂却是杀红了眼,三四年没有上过战场,终于逮到这样的机会,当然要通杀一番,遂紧追而上,执枪前刺,冷笑道:“贼将休走!”
谁知董猛忽然转过身来,他面上闪过得逞之意,左手执剑击开叶颂的银枪,右手一柄匕首急旋化圈而出!
叶颂瞪眼,侧身躲过!
而这正中了董猛的下怀,他挑开银枪的长剑利落横割过去,直接对着叶颂的柳腰,那人却因为躲匕首而正好撞来!
叶颂头皮发麻!
千钧一发!
那柄镶着红宝石的匕首再次出现,利落的挡住那刺来的剑尖,叮的一声刺的耳膜快要出血!
董猛忽的抬头,看见个眼如鬼窟的男子!
江淮因着轻功昝秋,身型犹如鬼魅,闪电般的收回匕首,脚尖绷直踢在董猛的手腕上,那人吃痛松手,长剑在空中翻转了个方向,江淮则趁机一推那木制的剑柄,直接推过去,刺穿董猛喉咙!
那人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身子缓缓往后仰。
“董首领”
有叛军冲上来,江淮趁着董猛还没倒下,身子前探抽回那柄剑,扔到另一只手里,向后一划,杀了前冲的叛军,再看了一眼叶颂,飞快向对面的巷口跑去。
她的武功无法应对如此庞大的群战。
而叶颂接过亲卫递来的银枪,回忆着方才江淮的那个眼神,有些不快的委屈道:“这人怎么又生气了,莫名其妙的。”
冷巷中,数十名亲卫护着庄十三飞快的撺掇逃亡,只不过那墙壁之间比较狭窄,行动之际浑身剐蹭的疼痛非常。
听说董猛死了。
他大骇。
又痛骂活该!
悔不该听他的话进城!
快跑!
快跑出城!
只要出了洛阳城,还有十万川军为援!
他还有绝地反击的机会!
“叛贼哪儿跑!”
忽听左方有密麻的脚步声袭来,庄十三大惊失色:“快退回去!”
只是这一声喊得太晚,叶堂所领的川军已经将这条巷子的入口和出口全部堵住了,庄十三几近绝望的呼喊道:“保护我”
他的亲卫到底是忠心护主,如此劣势的情况下仍不肯倒戈,狭窄的墙壁缝隙间,两方川军继续交锋,只不过刀剑挥不开,那就上拳头!
空间不大,尽是拳脚相加的闷重声!
一拳下去,下巴脱臼,眼珠蹦出眼眶!
一拳下去,肋骨折断,牙齿挤出牙床!
鲜血甩在庄十三的脸上,他拼死的靠在墙上,被挤得快要吐血,却依旧不敢弓起身,他怕被活生生的踩死,又有脑浆子飞溅而来,庄十三忍不住惊声尖叫!
血气蔓延数里,火光冲天。
一刻钟后,庄十三身前的人墙终于全部倒下。
满目死尸,他浑噩的瑟索在一旁。
脚边有个没死透的亲卫,临死递给他一柄匕首自卫。
如此忠诚的士兵。
如此懦弱的主君。
庄十三似乎已经吓傻了,根本不知道接,那亲卫一口气提不上来,带着满眼的遗憾和恨铁不成钢死去,庄十三泪流汹涌,颤栗如筛!
叶堂从不远处走过来,他抬头前望,瞧见对面巷口面无表情走来的江淮,叶堂没有理她,而是径直走到庄十三身前,凌声道:“虎符呢?”
庄十三耳边嘈乱,什么都听不见了。
叶堂气怒,一脚踹翻他:“虎符呢!”
庄十三这才反应过来,扶墙站起身,抖抖索索的在身上摸索,终于在裤腿里面摸到了那枚虎符,他取出来往上抬,是个金色的镂空不能吹的哨子,只有半个拇指般大小。
叶堂要拿。
谁知庄十三和他对视一眼,竟然一口给吞了下去!
叶堂急火攻心:“庄十三!”
庄十三以为这样就能活下去,遂死活不开口,竟然真的硬生生的把那枚虎符给咽进了肚子里,然后抿出口血来!
叶堂气急,将他抵到墙边,一通劲拳打在他的肚子上!
庄十三痛苦的哀嚎着,却已经没办法吐出那枚虎符。
江淮在旁抱臂看了一会儿,皱眉过去,伸手一把推开叶堂,那人被推得一个踉跄,由亲卫扶住,气势凶狠的看着她。
江淮一拳打在庄十三的脸上,右手一转,匕首出现在掌心,用力的捅进了庄十三的肚子。
那人痛的醒来,五官皱在一起,而江淮却是一脸冰冷,伸手进去,在他的五脏内一通鼓动,最后连着一截认不出来的东西,和虎符一起拿出来了。
庄十三的身子扑通倒地。
黑夜看不清。
只是有什么东西从他蜷缩的肚子处不停的往外流着,他试图挣扎了几秒,颤巍的往里面塞着,哼哼呀呀的,而后几秒,断了气息,死了。
江淮无情的回头,伸手过去。
叶堂微微眯眼,抬手接过。
虎符连着血水掉入掌心的那一刹那,月光被浓云遮盖,天地间可算什么都看不见了。
天空露出鱼肚白。
庄十三的十万援军终于从百里之外赶到了城门之下。
叶堂伫立在眼前,身后有数万川军振威,只是那些叛军忠心耿耿,虽然已知败势,却仍然一往无前,他们呼啸着,举起刀剑,厮杀而来。
地面略有颤动。
劲风扑面而来。
叶堂一把举起自己的佩剑,柄端挂着的东西,正是那枚虎符!
十万援军瞬间停在原地。
叶堂一动不动,冷淡的声音传遍三军:“庄十三和董猛已死!虎符重新归入西昌皇室!尔等休要负隅顽抗!弃剑转身!列入正规军!”
川军认虎符不认人。
他们根本不管庄十三和董猛的死活,只看这枚金色哨子在谁手。
最前方的那位叛军首领将手中的剑递给旁边的人,随后阔步而来,有亲卫提醒叶堂小心,那人却无动于衷。
而那首领在确定虎符的真假后,面色无有变动,只是单膝跪地,雄厚的声音从嗓中发出:“给重王殿下请安”
十万兵器落地的那一瞬间。
城东的墙又塌了一百米。
第45章 轮回
西昌的局情暂时稳定下来,而大汤这边,陈同上疏支持新政,朝中一众官卿再也不敢持反对意见,皇帝顺利将新政颁布下去,重新划分国域,更职定品,就算没有地方动乱阻挠,也足足花了三个多月的时间。
只不过期间为了安抚长欢,他下令将韩渊提为国子监司业,兼负黄山学院院首一职,又提黄一川为门下侍郎,下旨将沈萧爱女沈柠许配给他做妻子。
三个月后。
大汤。
鲁阳结城的一个小村庄里。
一个孩子穿着破旧的衣服,用那刚刚愈合好冻疮的手,捧着一碗热乎乎的白粥,里面竟然有着明显的米粒,他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
然后乖巧的递给爷爷。
那老者笑的慈蔼,将粥碗递回给他:“乖娃喝吧,不怕,以后咱们都有白粥喝了,明天爷爷带你去县里的衙门再领半斗,还有野鸡蛋吃。”
孩子懵懂的点了点头,不舍得小口抿着。
老者舒坦了口气,抬头感叹。
大汤。
终于换了新天。
因着被封为掌兵总督之一,宁修被派遣到十四州中最大的信州,持着兵权虎符入住新修缮好的信州督府,明日启程,今夜来道别。
海棠府仍是熟悉的旧貌,只不过奢华之余,干活的仆人少了许多,再不见往日的繁络景象,好像自打江淮死后,生气就不在了。
慧珠从后院赶来,正端着热水想要去给花君洗漱,瞧见刚进来的宁修,欣喜浮现在脸上,连连道:“十三爷回来了,我这就去叫郡主出来。”
宁修心头一闪犹豫,两秒后点了点头。
慧珠转身飞快的进了正房,谁知一刻钟后还没人出来,宁修蹙眉,以为花君已经睡了,遂想叫慧珠出来,不要打扰她了。
只是刚刚迈出步子,就见正房门口款步出个美人来。
花君穿着太后赏的那身品红色的袍衫,发梳高耸的单螺髻,旁缀金钗玉饰,恍然还以为时间回溯到了夕阳时刻,那黑密冗长的睫毛掀起,绝美的五官将夜空上的那轮明月羞的躲去了云后。
宁修从未见过如此美艳的花君,一时神游,面色略显呆滞:“君儿?”
花君看着宁修,那人仍是印象中温润如玉的样子,只不过现在这份温润如玉于她来说,是剥心蚀骨的毒药,遂面无表情的走过去行礼道:“给十三王叔请安。”
宁修不舒服的皱眉:“君儿,你这是做什么?作何和王叔这么生分。”
花君充耳不闻,所答非所问:“王叔何时启程?”
宁修无奈:“明日一早,就乘沙船离开。”
花君继续问:“去哪儿?”
宁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