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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水入腹,五脏六腑登时如洗涤过一般清爽
第401章 是喜是忧
自打明王大婚之后,朝中突如其来的一片祥和,加之通州水患安然解决,皇上心情甚好,听说韩渊要娶妻冲喜,还亲自提了一幅字赏下去。
另外,太后不知怎的,隔三差五就召骆择善进宫说话喝茶,比起江淮,与她亲密起来犹如祖孙,惹得阖宫一提起这位明王妃,都忍不住竖大拇指,能把最难对付的太后哄得开心,当真是不简单。
至于江淮,她便是喝不醉,但摄入太多酒精,伤了胃,上职就不怎么勤了,一来歇歇身子,二来躲躲骆择善,这人真是能抓住一切机会对她炫耀,虽然不在意,可看着实在是碍眼。
但花君认为,这场‘闹剧’中最可恶的还是宁容左,他甘愿配合骆择善的种种行为,好像夫妻二人的感情很好一样,专借东风给她。
这一日,他们几个在太师府的后花园喝酒插花闲聊,花君又忍不住的抱怨,不停的拍桌道:“太可恶了,简直是太可恶了!”
郭瑾在一旁摆弄着小花瓶,瞪大眼睛问她:“花君姐姐,你怎么了?”
花君拂袖,执起一杯酒来仰头饮尽:“昨日下午我去御景殿给皇祖母请安,正好碰见骆择善了,那人仗着自己现在是明王妃,居然不对本郡主行礼!”
江淮挑眉一笑:“至于气成这样吗?”
花君撇嘴:“我当然不是那种气量小的人,只是这个骆择善口舌颇厉,说起话来夹枪带棒的,我……说不过她。”
郭凛坐在对面,笑了笑:“下次你带上君幸,阖宫论起口舌,谁能厉的过她去,直叫骆择善望风而逃。”
江眼底一深,在下面了他一下,随后谨慎的打量着那人的神情。
江淮的心情很是不错,提起宁容左,也只当是个平常人,笑了笑,说道:“人家可是明王妃,现下是我顶头的君,我可不敢冒犯。”
江见她没事,松了口气,说道:“别说是骆择善,明王殿下你也照说不误。”
江淮轻笑,举着杯酒要喝,一旁的花君直接夺过来换了杯茶给她:“你的胃,阿千叮咛万嘱咐的,就不要再喝了,怎么这么不长记性。”
江淮没喝成,又被训了一顿,垂头道:“我错了还不成吗。”说完,抬眼用茶杯指了一下江,“嫂嫂还不肯见你吗?”
江闻言,脸色一瞬绷紧,低头握着酒杯,好半天才闷哼一声。
“活该。”花君在一旁泼着冷水,“谁叫你那么对人家,阿那么好的脾气都看不下去了。”
江被说得满脸铁青,直接道:“不是说骆择善吗,怎么突然拐到了我的头上。”说着,一指花君,“听说平宣王要回京了?”
花君一愣,随后才漫不经心的应了一下:“下个月月末。”
郭凛瞧着,说道:“当初皇上赏了海棠府给你和平宣王一同居住,不过是冲着他是先帝最小的儿子,年纪又小,住着方便,如今你们也都二十几了,也该分开了吧。”
花君淡淡道:“叔叔和侄女住在一起,怎么了?”
江淮斜睨着她:“那你们两个也只差了三岁不是吗,长安口舌是非极多,这样孤男寡女的住着,影响多不好。”
花君微舔嘴唇,意有所指道:“我难道还在乎那些吗?”
余下几人一听这话,是了,花君男宠极多,更有豢养他们用的逍遥阁,长安人尽皆知,虽然近些年多有收敛,但风流放浪的名声已经坐实,再臭也臭不到哪儿去了。
江淮垂眸一笑,没有说话。
倒是花君背坐着,将脑袋放在她的肩膀上,笑吟吟道:“醉了醉了。”
坐了一上午,江淮也有些累了,便道:“那就散了吧,连酒都喝不了,无趣儿死了。”
江打扫着身上的瓜子皮起身,冷淡道:“等你胃病好了,有的是酒给你喝。”说着,正要拽江淮起来,却瞧见花园口有一人,是高伦。
他跑的气喘吁吁,喊道:“将军,皇上下诏到侯府,要您即刻入宫!”
江一愣,和对面的几人对视一眼。
江淮眉间微蹙,说道:“快去吧。”
江点头。
皇城,御书房。
江已经在龙案旁边站了半个多时辰,期间,皇帝只是不停的看折子,拿起笔沾着红朱砂在上面认真批注,头也不抬一下。
一旁的秦戚扫着拂尘,面色倒是很不错,一个劲儿的冲他使眼色。
若是江淮,肯定一下子就明白了,只是江一根筋,怎么也看不懂。
那个老内监见他不明白,险些快要翻白眼过去,好在皇帝合了折子,将毛笔放回架子上,刚要说话,一看秦戚:“你这眼睛怎么了?”
那人一愣,连忙作势揉了揉:“没,迷了一下。”
皇帝没放在心上,而是对江道:“江,南疆新城那边,东晋已经退兵了,鬼伐也撤了,李侃元这次退敌有功,朕已经下诏让他回京领赏了,但为了不走漏消息,诏令是密发的,按照这个进度,他现在应该快到河门关了。”
江一愣,旋即眸光锃亮:“是。”
皇帝看着他:“你在长安也休息了一年多,是时候回去了。”
江闻得这个消息,率先涌上来的不是激动和喜悦,而是担忧,他走了,苏绾怎么办,这一去,又要几年了。
皇帝打量着他:“怎么了,你不想回去?”
江微摇头:“末将不是这个意思。”
皇帝点了下头:“那就这样,你回去赶快收拾,趁夜离京,免得消息走漏到东晋和鬼伐那边,叫他们知道南疆现在只剩司城一人,如此,星夜兼程,明日一早就能赶到河门关,交接虎符。”说着,从案下取出一个丝绒锦盒来,打开,是那枚兵权的交接密令。
江没接,而是道:“皇上,怎么提前叫李统领从南疆撤回来,末将带着密令前去新城,直接交接不是更好吗?”
皇帝没回答,而是停了两秒,才说道:“这些你不必知道,只需要给朕守好南疆就是。”说着,自言自语道,“只是公主玉体,无法随军,苦了你们了。”
江接过锦盒,心情有些复杂。
片刻,才道:“末将遵旨。”
第402章 冰火(虐江璟)
回去侯府,为了消息不走漏出去,江只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江淮一人。
那人初次闻听此事,也没有露出什么大喜过望的激动表情,而是一副斤两在胸的意思,看的他一头雾水,问道:“你知道了?”
他们两个此刻在小花园的分叉路上,江淮左右瞟了一瞟,这才说道:“前些日子秦戚把皇上密诏李侃元回京的事情托人告诉我了,今日突然召你入宫,我猜,十有**都是这事,果然被我猜中了。”
江点了点头,又问道:“只是我不明白,这交接密令的事情,为何要秘密进行,等我直接赶去南疆,也不迟啊。”
江淮没马上回答,这其中千丝万缕的关系,不是一时片刻就能思量清楚的,过了一会儿,才低低道:“谁又能将圣意揣度的一清二楚呢,许是不想正大光明的为旧臣扬威,也许是想提前叫李侃元回京,有什么事情叫他办吧。”
江略微颔首,盯着她嘴唇上仍未长好的血痂:“只是我今夜就要出发,京中又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江淮忽的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殊不知你回了南疆,才叫我没了顾忌,十个丹书铁券在手,也不抵一枚虎符来得实惠。”说着,又开始撕扯嘴唇上的血痂,琢磨道,“早晚,我得把老三也送过去,才是彻底放心。”
“臭毛病。”江蹙眉,一把打开她的手,“你想怎么做?”
江淮没有细想,而是道:“再说吧,日子还长着呢,怎么也得等到秋末武举的时候,再行准备。”然后一推他,“去和嫂嫂说一声吧,总不能直接一走了之,毕竟这一去又不知道要多久了。”
“可她不想见我。”江为难道。
江淮无奈蹙眉:“那你就在门外说,总得叫她知道不是。”
江也是这么想的,深呼了口气,面容复杂的走去北院。
只是没走两步,他蓦地转身,对跟着自己的那人说:“你跟着我干什么?”
江淮一脸无辜:“我当然是怕你再说什么傻话。”
江动了动嘴,不耐烦的点了下头,任由她跟着。
可也巧了,苏绾今夜没在驸马府,而是在北院的花架子下的秋千上坐着,只是未配华服高冠,是家常的小家碧玉的模样。
柳眉不描,已经极致柔和。
小桃在身后小心的推着她,看样子,心情还是不错的。
两人停在院门口,这个角度,苏绾是看不到的。
江淮盯着那人手上那个帕子,上面绣的密密麻麻都是杜鹃花,忽的想起来一事,淡淡道:“嫂嫂说那颗杜鹃种子发芽了。”
江也看着苏绾,不眨眼睛,回答道:“何止发芽,已经长出小枝了。”
江淮哦了一声,忽然听到秋千下的那人檀口轻启,哼出一首小曲儿来,无论词调都是从未听过的,应该是平梁的民谣。
“杜鹃花,杜鹃树,杜鹃树上鸳鸯住;杜鹃树,杜鹃花,花叶红时回娘家;穿新衣,簪新钗,堂下接礼女婿来;推新杯,换酒盏,惹得四方皆来看;郎英才,女花貌,只叫一夜烛儿老,朝朝暮暮,情谊不消,但求两欢好。”
扪心自问,苏绾的嗓音是江淮自小听过最甜美的一腔,只是近来为齐嬷嬷哭的太多,有些沙哑,但不妨这首民谣的动听,词曲婉转,被她诠释的十分到位。
她听了一会儿,咕哝道:“大哥,好听吗?”
那人眼中极其驳杂,像是有荨麻缠绕,低低道:“好听,她近来总唱这首歌,一个人在卧房里,或是对着那颗杜鹃树的枝丫,一唱就是好几遍。”
江淮喃喃道:“杜鹃树,杜鹃花,花叶红时回娘家,嫂嫂,该不会是想家了吧。”轻轻蹙眉,“离家一年多,任谁不想家啊。”再瞥眼看江,了一下,“大哥,你快说吧,眼看着要入深夜了。”
可那人迟疑着,好半天都没张口。
江淮盯着他攥在袖子里的手,干脆,用力的咳嗽一声,然后飞快的靠在一旁的院外墙上,不叫院里的两人发现。
江也没料到她来这么一手,躲避不及,正巧和抬起头的苏绾对上,那人不惊不喜,不悲不伤,精美的脸上铺满了平淡与冷静,问道:“何事?”
江没办法,只得拱手行了礼,停了停,说道:“午后皇上召我入宫,说是让我……”
“你要回南疆了?”那人一眼看透,淡淡问道,“是不是?”
江微微一愣,随后抬头道:“是,星夜披垂,立即动身。”
苏绾沉默几秒,问道:“去多久?”
江依言答道:“不知道,少则半年,多则……”
“那就好,路上小心。”
苏绾再次截住他的话,从秋千上起身,用帕子擦了擦手上的脏污,不再看他,由小桃扶着要过月门,回驸马府。
江登时反应过来,追问道:“你深夜不睡,是在等我?”
苏绾转过头来,眉梢挑着寒意:“夫君出征,为妻者,自然要为其送行。”
江眼中犹豫:“那你……”
他想要问她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