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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壁图-第2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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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学院的院首一位,虽无具体品级,但一切规章制度,全权行使,皆按照从四品算,违者三十杖棍起,不必通知本家,即刻上任。”

    江淮听完皇帝对韩渊的安排,心中不禁惊呼,好家伙!

    对面的徐丹青也略露惊愕之相,和她对视一眼,然后无奈一笑。

    他们费心费力的算计这个韩渊,谁想到最后却让他扶摇直上了。

    这个黄山学院院首的位置看似不怎么样,好像和和另外两个差远了,但设了一个虚拟的从四品职权,便是天翻地覆,一跃而起,绝尘而去了。

    若是没有这个虚拟的职权,韩渊与这些学子一样,都是普普通通的百姓,顶多有一个指谁入学的权力,在世家的逼迫下,连指谁退学的权力都没有。

    皇上正是考虑到他寒门出身的这一点,才思忖了半天,决定为他设立一个虚拟职权,这一下,两者便是民与官之间的质的区别,更何况上有天子做靠山,这虚拟的职权与真正的职权,又有何分别。

    至于违者三十杖棍起,很明显,谁有异议就打谁,还不用通知本家,也就是说,你官职再高,权力再倾,只要你儿子在黄山学院念书,犯了错,直接就打。

    “如今朝上人员紧缺,急着从五院里选拔人才,父皇这是给了韩渊一个极其重要的职务啊。”宁容左轻轻叹道,“这回有了这么个从未听说过的虚拟职权,你们这些从前瞧不起人家的,还不快紧着巴结。”

    江淮冷眼,没说话。

    宁容左狡猾一笑,凑到她耳边小声道:“昨晚沈萧入宫了。”

    江淮浑身一凛,然后听他又道:“韩渊的点数,是他和父皇商量后,决定改的,目的就是要让他进入殿考,你们这次,可触到父皇的逆鳞了。”

    江淮只觉得嗓中干涩,耳中嗡鸣,面色不快的推开他,低低道:“碎嘴。”

    宁容左微一挑眉,这才把身子靠回去,将手臂懒散的垫在脑后,继续看着这场精彩绝伦的好戏,虽然要落幕了。

    江淮最后斜睨他一眼,然后又看向殿中。

    范良生前一秒还沉浸在自己突然成了状元的喜悦中,后一秒便笑不出来了,韩渊的那个职位,好像比自己这个好太多了。

    至于黄一川,仍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清淡样子。

    “微臣谢皇上隆恩。”

    韩渊平静接受,行了大礼。

    安排完了三鼎甲的职务,皇帝继续翻看名册,捉摸着其他几位候选。

    “这个谢云霄是通州来的。”他挑眉道,“去年原通州刺史苟良,卖官鬻爵获罪斩首,这个位置空了这么久,便叫他直接回去赴任吧,连着他哥哥谢云鸿做个上佐官,正好他们是本地人,熟悉。”

    “是。”秦戚道。

    皇帝又翻了翻:“还有从新州来的那个于麓。”想了想,他道,“国学院正好还缺一个助教,还有那个扬州来的付清柏,他的文章朕很喜欢,便在四门馆做个博士,品阶按国学院算。”

    “是。”秦戚道。

    皇帝疲惫的叹了口气,道:“还有谁吗?”

    秦戚年老,但记性却不错,道:“回皇上,还有卫尉寺少卿祖杉的爱子,祖逸安,他是第二轮刷下去的候选。”

    皇帝点头:“祖卿教出来的儿子果然不错,便也先放在卫尉寺吧,就先封个武器署监事,按从七品算,等秋末的武举忙完,朕再安排。”

    “是。”秦戚道。

    皇帝这边本要起身,恍然道:“朕记得后十名有一个叫……从韶州来的,叫什么来着?”

    秦戚忙接道:“回皇上,有两位,韶州曲江县的周满仓,还有……”

    “对对对,就是他。”皇帝道,“文采不错,先留候个文列的儒林郎,等朕想起来再安排。”

    “是。”秦戚道。

    皇帝砸了砸嘴,有些厌弃道:“顺便改个名字。”然后,一指徐丹青,“丹青,你说一个。”

    徐丹青不愧为长安第一才女,立刻就说了一个既不更改原意,但听起来更朗朗上口的名字:“回皇上,满仓寓意丰收,甘雨之下,稻谷为玉,不如叫……”

    “就叫周丰玉了。”皇帝道,“秦戚,去安排吧。”

    “是。”秦戚道。

    徐丹青见势,将口中的‘’二字缓缓咽下。

    皇帝果然是累坏了,起身往内殿走:“秦戚,剩下你来安排。”说完,突然眼瞥江淮,“君幸,你随朕来。”




第360章 杀鸡儆猴

    宣明内殿,炉烟袅袅,如云雾般拂过那置好的屏风前。

    皇帝在前面走着,忽然停了下来。

    然后,他转过身来,对着面色不安的江淮直截了当的问道:“你可知错?”

    江淮瞳仁微缩,刚要说话,却见皇帝抄起手臂,抡着劲风,狠重的掴了一巴掌在她的脸上,啪的一声犹如惊雷在殿中炸开!

    刚从正殿进来至门口的秦戚见势,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好悬抓不住拂尘。

    而江淮没有准备,被皇帝这一巴掌打翻在地,右耳后的鬓角凌乱散下,遮住那高鼓极红的伤痕,像火烧一般,一蹦一蹦的疼。

    秦戚见皇帝不紧不慢的坐在软榻之上,面色并不像动了太大的怒,只是挥手,叫他过去扶起江淮,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摆。

    那个老太监点了下头,小心翼翼的走到江淮身边:“御侍大人?”

    江淮只觉得右耳边刺鸣不断,像是针扎一样,依稀中听到了秦戚的话,只是摇了下头,然后疲惫的撑着身子,跪向皇帝。

    秦戚无奈,只好拾起拂尘站到一旁去了。

    酉时三刻,夕阳西下,太阳光从旁边的隔窗渗进来,血红一片。

    江淮消瘦的身子裹着风,微有颤抖,她知道今日难逃一劫,此次谋划的事情败露,亦如日落稀薄,只得抿了抿翘皮的嘴唇,伏地道:“微臣……知罪。”

    皇帝见她就这样干脆的认下了,怒气并没有继续消减,反而愈发而盛,指着她痛斥道:“你可知道朕为何打你?”

    江淮舔了一下嘴角的腥味,低低道:“微臣犯了错,皇上惩戒是应该的。”

    皇帝扼腕,声音颇急:“朕不是生气要惩罚你,朕是心寒啊!”

    江淮眸光微眯,视线顺着那溅了星点儿血迹的雪白地砖,徐徐往上,攀过黑靴龙袍,最后和那人的眸子对视,只听他道:“君幸,你真是太叫朕失望了!”

    她闻言,又低下头去,仍是那句话:“微臣知罪。”

    皇帝深吸了口气,压住怒火:“你说,你犯了什么罪?”

    江淮沉静道:“勾结世家,诬陷无辜学子。”

    皇帝咬咬牙,又问了一句:“这件事是你的主意?”

    江淮依言回答:“是钱尚书的主意。”

    皇帝微微敛眸,这才稍稍歇了火,接了一句:“这要是你出的主意,朕恨不得打死你!”说着,又问,“那你可知道,朕为何临时更改了最后的钦考问题?”

    江淮摇头:“微臣不知。”

    皇帝轻叹了口气,放低了声音:“你可还记得,当时自请去长生教除异的那日,和朕说了什么?”

    江淮眉间微蹙,皇帝却缓缓起身走向窗边,迎着那红润的夕阳,回忆道:“你说,要焚膏继晷,以报大汤,说来,你就是这么报答朕的?”

    江淮听着,竟生出一丝哽咽之音:“微臣知错了。”

    皇帝微微一怔,目光一寸寸的挪了回来,他甚少见到这个孩子落泪。

    心下酸楚,他说道:“当时,你说了,朕担忧的事情,就是你夜不能寐的大事。”说着,怅然又道,“当日你父亲领兵北上的前一晚,也是这么和朕说的。”

    江淮抬头,盯着那人的侧脸,眼底蓄出的眼泪竟有些流不下去了。

    皇帝转过头来,厉声道:“朕疼你,你自小在这皇城长大,吃住皆在这里,在朕的眼里,你与长欢等人没有什么分别,你却永不知足!”

    江淮俯首,眼珠却转的飞快。

    皇帝道:“朕当日答应了你,只要你能粉碎邪教,便不再对你们动手。”说着,猛地拂袖,掐住她的下巴抬起,目呲欲裂,“朕信守承诺,朕给你升官,许你皇城外围行马之权,赏你丹书铁券,可你呢?你就是这么糟践朕对你的信任的?”

    江淮听到下巴骨动的声音,艰难道:“微臣……知罪。”

    皇帝掐着她的手背接住一滴清泪,一下子心软了下来,把手松开了,起身缓缓道:“要不是朕一直盯着这个韩渊,怕是早让你们得逞了。”

    江淮无力的跌倒在地,粗喘着气,没有多言。

    皇帝又道:“朕这次只许了他一个探花之位,算是给你一个面子,更是给你们这些世家一个告诫,朕要做的事,朕想扶持的人,不是你们想阻止就能阻止的了的!”

    江淮撑着身子,阴着眸光连忙道:“是。”

    皇帝瞥眼,警告道:“江淮,朕当初将‘君幸’二字赐给你做幼名,想必你也明白朕有多看重你,但你也要摆正自己的身份,你要知道,你和那些长安的世家不一样!”

    江淮心下泛苦,这又是拿旧臣的身份在威胁她了。

    “别在一次又一次的挑战朕的耐心!”皇帝冷冷道,“这次,朕看在你三弟豪义相助的份儿上,既往不咎,若有下次,一并处罚!”

    江淮长呼了口气,轻声道:“多谢皇上。”

    皇帝垂眼看她,如今世家猖獗,必须得杀一杀他们的锐气,钱景春是旭王一党的人,为了维护自家儿子的面子,也不能轻易动。

    但余下一行人又不够那个震慑的分量,罢了,到底还是得拿她开一次刀。

    “秦戚。”

    皇帝伸手:“把拂尘给朕。”

    秦戚虽不解,却还是递了过去。

    皇帝将那纤柔的白色拂尘转了转,拧成了一个麻花状的鞭子,冷言道:“君幸,杀鸡儆猴,你便受着吧。”

    说着,用尽浑身力气甩过去!

    ‘啪——’

    秦戚看的浑身一激灵,眼珠瞪大。

    江淮更是切齿入肉,疼的浑身颤抖,那拂尘本无力,可拧成一股,比鞭子更甚,抽下来的时候像是柄刀,一下子割开了左臂的衣袖,触在肌肤之上,霎时间出现一条浮着淡血迹的红印子,**辣的!

    皇帝眯眼,轮起来又是一下。

    江淮闷哼一声,破碎的袖口处,有滚热的血顺着小臂流下来,盛进掌心。

    “皇上。”秦戚哀呼道,“御侍大人知错了。”

    皇帝停了两秒,最后又使劲儿的抽了一下,将拂尘扔回给秦戚,负手道:“君幸,朕的苦心,你可知晓?”

    江淮咬牙:“微臣知道。”

    皇帝直起身子,良久,才道:“秦戚,送她出去。”

    秦戚忙道:“是。”




第361章 早就勾结 

    出了殿门,伤口着了凉,江淮忍不住蹙眉嘶了一声。

    秦戚担忧:“大人,老奴着人送您回上御司换件衣服吧。”

    江淮疲惫的摆了摆手,一天之内,这颗心跟着跌宕又起伏,早已是累得不行,只想回去泡个药浴,沉沉的睡上一觉。

    秦戚松开扶着她的手,为难道:“大人,您慢点儿。”

    江淮点头,拖着沉重的身子下了石阶,向上御司的方向走去。

    因着她身份高悬,而又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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