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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这回,韩渊很快,认真的说道,“亦如除去平地蚁巢,热水灌之,亦是从内溃敌,方不损外。”
皇帝轻轻一笑,再挥手,秦戚喊道:“第二题,蓟州韩渊胜,记十五点!”
他身后的范良生已然有些坐不住了,面色变得很是难看。
倒是黄一川欣然接受,并无丝毫嫉妒之心。
只是江淮莫名其妙,皇帝出的这两道题都奇怪得很,往年从不以实事为题,基本都是以如何为民谋福增利为主,往外扩展,今年不仅反其道而行之,还偏武向。
而且这些题出了,秋末武举的殿考,该问些什么?
如何在不损害朝廷利益的情况下,让城外流民的幸福指数达到最大化?
如何在不牵扯到任何野国的同时,处理掉边疆的四大蛮夷古族?
把话再说回来,皇帝这第三题,也就是最后一题,出的也很匪夷所思。
他伸手在龙案前挂着的一排毛笔上拨了一下,龙睛乍开,出口便问:“你们心中的为官之道,讲来听听?”
在殿诸人,皆没料到,那三人也先是一愣。
随后,范良生先开了口:“回皇上,小生认为,入仕为官,要上能辅佐天子,下能安顾百姓,一定是清正廉洁为骨,公平不阿为血,才可不负今日重托。”
皇帝对于这个标准答案,给予了一个小小的颔首。
“回皇上。”然后是黄一川,他倒是轻轻一笑,说出了另一番来,“草民以为,为官者,头顶天子为天,脚踩百姓为地,擎于中间,万事一出,变通为先。”
皇帝眼睛一亮,看向他的目光,多有欣赏。
江淮也挑了挑眉,这个黄一川还真是不错。
最后,轮到韩渊。
他最初的想法和范良生差不多,可是历经此一事,又在江淮这般活阎罗的手下走了一遭,他算是看透了一些从前蒙在窗纸里的东西,清正廉洁,公正不阿,说到底,不如手中实权,更抵不过一恭桶的粪水。
想来,说道:“皇上,草民认为,朝廷聚九江之精,汇七山之才,上到世家之顶,下到寒门之底,万人为官做宰,皆有自己一套说法。”
皇帝感兴趣道:“那你怎么说?”
韩渊坐的笔直,风骨依存:“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前者不会因近墨而黑,后者也不会因近朱而赤,一切唯心中信仰所掌,草民不才,不敢说能影响旁人,但绝对会守望初心,在朝之上,稳立重脊一隅。”
第358章 压两个位置
韩渊这一席话洋洋洒洒下来,倒是把江淮给听恍惚了。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前者不会因为近墨而黑,后者也不会因为近朱而赤。
这般傲然离群的风骨,在朝中还真是少见,甚至可以说是稀有。
如今朝上颇有些名望的寒门仅此两位。
国子监祭酒沈萧,吏部侍郎何靖。
前者入仕数十年,早已经被这个时代的浑浊骇浪击倒,屈服于世态,变得八面玲珑,只是朝上世家和寒门分极化,他无奈之下,只得独善其身,各不得罪。
后者文人风骨尚存,却备受冷眼冷对,虽是正四品的吏部侍郎,但在吏部却没有丝毫的立足之地,更多的是旭王一党的尚书唐亦风独霸着大权。
想来,若不是他们这些世家做的太过,逼的寒门无处容身,皇帝也不会情急之下出此下策,让大家都不好过。
江淮想着,看向龙椅上的那人,眼下正午,阳光耀得刺眼,甚至能从殿门口洒到他的脸上,阴浊了二十年眼睛,终是显出一丝光亮来。
看上去,他很欣赏这个韩渊。
韩渊出仕,虽出身寒微,却不安于现状,心怀鸿鹄之志,如此强权之下,仍能挺直腰背,道出守望初心这样的话,这不正是另一个他吗?
想他宁历,虽然是这大汤的皇子之一,母妃却极度卑贱而早亡,便是有幸养于皇后,也就是如今的太后膝下,可在外人眼里,他永远都是那个用来衬托长信王兄的棋子,是那个只配扫在角落里的灰烬。
彼时看着兄长在父皇面前得到千般万般的疼爱,而他连在殿外叩首问安的资格都没有,小小年纪,自然是恨意深种,而随着年月的加长,这颗种子已然长成了参天大树,树上结的,尽是灼灼燃烧的**。
好在,这颗充斥着戾气的果实在成熟的那一刻,没有白白浪费在泥土地里,而是被两人拾起当时还只是礼部侍郎的慕容秋,和十六卫总统领的李侃元。
在他们二人的帮助下,一切都进行的十分顺利。
兵变,弑兄,囚嫂,夺位。
当那枚属于大汤国君的玉玺被李侃元拿来,呈在自己面前的时候。
他听着耳边刀剑碰撞的声音,嗅着鼻下刮过的血腥气,只两眼盯着那枚玉玺,那乳白的光泽在黑夜间异常明亮,好像在散发着什么神秘的光晕。
他接过,狠狠攥住。
那一刻,一颗滚泪从他的眼角滑落,这二十多年的隐忍和屈辱,都在这一刻都化为尘埃驱散,黎明到来,那是属于他宁历的时代。
序幕拉开,那是他的社稷江山。
……
如此同病相怜,皇帝眼睛微眯,终于道出了心中的那一番激慨,不由得拍案起身道:“好!说的痛快!”
他这一下,把殿中其余几人吓了一跳。
就连宁容左也没有见过自家父亲如此激动,而江淮侍候龙案八年,也不曾见过他露出如此明亮的目光,想来是真心喜欢这个韩渊。
他一挥手,旁边的几位主考连忙开始计算这三位考生的最终点数,最后的排名,即是三鼎甲的排名,当然,还是要经过皇帝过目。
主考们在算,皇帝在算,江淮心里也在算。
这个韩渊入殿考前的成绩是七十点,沈萧捣鬼,莫名其妙的成了九十点,今日殿考又加六十五点,加起来就是一百五十五点。
而另外两人,如果没算错或者记错的话,范良生的最后成绩应该是一百五十点,差了韩渊一个零头,至于黄一川,不争不抢的,是一百三十点。
攥着兼毫的手指缓缓收紧,江淮有些阴狠的看着那个坐的端正的青年,没想到这么多人联手弄他,还是让他给跑了。
主要是为他护航的人不止沈萧,更有皇帝。
看来这次与王权直接面对而撞,落了下风。
“好了。”
皇帝蓦然开口,将众人的注意力给拽了过去。
他将手里的名册递给秦戚,叫他宣布。
那个老太监拿到名册一看,面色又不对劲儿了,瞧瞧皇帝,瞧瞧江淮,又瞧了瞧韩渊,就是没能及时念出口。
皇帝瞧他左顾右盼的,蹙眉道:“看什么呢,还不快念!”
秦戚苍老的身子陡然一抖,忙道:“是是是。”然后,心不在焉的挥了一下拂尘,就念了,“端和二十年春,科举三鼎甲”
“状元一百五十点,中书侍郎范仇之子,范良生”
他这念完,江淮等人皆愣了,不应该是韩渊吗?
她疑惑的低下头,眼珠微动,又瞥了瞥皇帝,恍然大悟。
到头来,这人还是怕惹怒世家,故意压了韩渊一个位置。
江淮有些唏嘘的看向韩渊,那人倒是没什么意外不意外,毕竟自己当时平白无故多了二十点的成绩,就已经够意外的了。
范良生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一跃从榜眼变成状元了,还是秦戚一个劲儿的在旁边猛催:“范公子?”
范良生一个激灵,这才猛地跪地叩首道:“小生在。”
皇帝垂眸,翻看着手里的折子:“户部这两年不太安生,裘尚书上有老母要尽孝,许多事情都照顾不到,原来的侍郎陈寿又因获罪而自裁于狱中,如此……你便顶了他的职吧,只是暂替三年,品降一级,即刻上任。”
说着,合上册子:“你可要记得自己说的话,清正廉洁为骨,公平不阿为血。”
范良生激动的叩首,道:“微臣谢皇上隆恩!”
秦戚见势,又道:“榜眼一百三十点,兰州黄一川”
这一下,给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的江淮又来一棒子,没想到皇上居然这么狠,竟压了韩渊两个位置!
她下意识的看向皇帝,那人正好也扫过她。
对视一秒,江淮心虚的低下头去。
她微呼了口气,心里却跳似擂鼓,完了,看样子,皇上果然是什么都知道了。
皇帝转过头,对跪在殿前的黄一川说道:“前些日子中书省右谏议大夫马君撷因幼子伤人的事情停了职,你就先接手他的职务,即刻上任,剩下的,朕来日再安排。”
黄一川叩首道:“微臣谢皇上隆恩。”
第359章 虚拟职权
分配好前两个,终于到了韩渊。
秦戚一甩拂尘,念出最后一个:“探花一百二十点,蓟州韩渊”
江淮斜眼,只见那人从座位上起来,跪地听候。
可等了大概半分多钟,皇帝却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盯着手里的折子,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手指还一搓一搓的。
江淮盯得紧,既然他这么看重韩渊,想来分配的位置也不会差。
“你说,父皇会给他安排什么职位?”
蓦地,身后传来宁容左极度清淡的声音。
江淮下意识的转过头,却好悬和他撞上,这人若是再往前一点儿,想必此刻两人的额角都得是青紫的了,真是要命了。
她往后让了一下,摇了摇头。
宁容左却不肯把身子仰回去,两只眼睛盯着韩渊,道:“不知道?你这么聪明,估测一下,猜中了,我请你喝酒。”
江淮本想拒绝,但一听说喝酒,眼眉微挑:“什么酒?”
宁容左双目微眯,不怀好意道:“去年初冬,你醉的不省人事的那次,喝的酒叫什么名字?”
江淮薄唇微动,眼中已有薄怒溢出,就知道这人没憋什么好屁,索性转过身去,不去理他。
宁容左不依不饶,在下面拽住她的袖口:“我不闹了,你就猜猜。”
江淮想了想,小声道:“既然皇上是想补缺,那还剩下黎宋那个奉天府尹的位置,想来他走了这么久,盛京之事光靠刘青浦一人,怕是理不过来。”
宁容左闻言,却出乎意料的摇了摇头:“我看未必。”说着,目光意味深长的在江淮身上瞥了一瞥,“他出身寒门,那个位置要通络四处,最不适合他。”
江淮深觉有理,微转头:“那你觉得呢?”
宁容左思忖几秒,斩钉截铁道:“黄山学院。”
江淮还没琢磨过来这四个字,就听皇帝淡淡道:“近来听说黄山学院那个钟映川有些不老实,更有传言,说他身为院首,却收受贿赂,徇私舞弊。”说着,提笔在折子上面写了些什么,“今年科考抓出来的十几个作弊之徒,也都是他教出来的,也是该让御史台好好查一查他。”
江淮眸中精光一闪,宁容左在旁笑道:“你看我说的不错吧。”
果然,皇帝道:“既如此,就先将这个钟映川停职,等御史台的人查清楚了再行处理。”说着,一指韩渊,“钟映川停职的这段时间,便由你顶他的职,暂领黄山学院的院首一位,虽无具体品级,但一切规章制度,全权行使,皆按照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