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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过去坐在床边,将已经侧靠起身的苏绾搂在怀里,揉着她消瘦的肩头,问道:“怎么样?头还疼吗?”
苏绾被慕容葏这么一抱,想起了自己远在平梁的父母,再联想起今日的种种,委屈的低声抽噎起来。
而慕容葏侧头瞧见苏绾枕边掖着的那张绣满了杜鹃花的手帕,下面还提了一行诗——早是有家归未得,杜鹃休向耳边啼。
知道她是想家了,双臂抱得更紧了些,慕容葏怜惜道:“你千里而来,今日却被这么对待,都是江璟那个死脑筋对不住,别再哭了,哭多了是要头疼的。”
苏绾抹了抹眼泪,道:“我不怪他,都是我自己要嫁来的。”
慕容葏慈爱的摸了摸她柔软的发丝,叹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是帮他说话。”
苏绾握住慕容葏温暖的手,摇摇头:“我……”
“好了。”慕容葏帮她擦了下巴上的眼泪,无奈道,“你怪不怪都应该的,只是希望你能谅解,那木桩子的心不是石头做的,他只是……在和自己过不去,锦瑟的死是他心口的一道伤。”
苏绾越听越委屈,眼泪再一次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那我呢?我千里迢迢的嫁过来,就是要等他忘掉锦瑟,才肯回头看我吗?”
慕容葏苦涩一笑,轻声道:“你是他的明心镜,也是他的疗伤药。”
苏绾一脸懵懂,大眼睛里盛满了合着泪水的疑惑。
慕容葏松开她的手,扶着她躺下去,拢了拢锦被,低声道:“睡吧,那个死木头桩子迟早会明白你的一片真情的,孩子,睡吧。”
苏绾似懂非懂,刚问些什么,额角的伤口却痛了起来。
慕容葏低身安慰她:“明天我叫人送些药来,可别留疤,留疤就不好看了。”
苏绾点点头,目送着慕容葏走到门口,却突然叫住了她,小脸半张躲在被里,声音透过层层棉花传出来,低低的:“您……叫他别跪了。”
慕容葏叹了一声:“你这孩子还真是心软。”说完,故意绷着脸道,“不行,必须得叫他跪完这一整晚。”
苏绾轻声一笑,憋了一晚上的情绪终于是有所缓和了,点点头。
“睡吧,孩子。”
慕容葏最后轻轻道了一句,合上了门。
苏绾眨了眨眼,重重的叹了口气,拉了下被子,把自己藏在里面。
这一夜,她梦见了久违的夏天。
满院盛开的杜鹃花。
还有那个,伫立在院中,笑着等她的男人。
第194章 顺心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
万家灯火映照漆黑长夜,于语笑喧阗中驱散空气中弥散的寒冷,视线内皆是喜气的红,各户人家的门口都挂着祈福的大灯笼,满街的欢声喝彩,还夹杂着不时传来的振奋心神的鞭炮声。
晋国侯府,放了第一桶烟花,浑黑的天就像是铺好的画布,那升上去的图案则在上面的尽情挥洒着。
因着今年赶着上元节,天气比早两年暖和的多,慕容葏嫌屋子里面太过拥挤,而且连日点蜡烛,气味也让人受不了,索性吩咐把桌椅板凳全都搬到前院去,叫上太师府的所有人,一起露天过节。
江淮看着母亲满脸洋溢着的笑容,心中松泛,许是去年一年过得实在是太过凶险,而如今自己升官,大哥和亲,世子的身子也在大幅度的好转,算是真的苦尽甘来了。
“小姑姑!”
江檀举着串糖葫芦一阵风似的卷了过来,小脸通红,眼中满是兴奋:“看见烟花了吗!看见了吗!”
江淮正帮着绿真摆碗筷,头也不抬:“看见了看见了。”
江檀撇了撇嘴,又去扯穆雎的裙摆,道:“灵儿姐姐!你看见了吗!”
穆雎正挽着袖子包饺子,毕竟光吃汤圆这一大家子人也得腻,但好在她对孩子很有耐心,便稍微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脑袋:“看见了,真好看,不过檀儿身上没被烫到吧?”
江檀摇头:“没有!”
穆雎推了推她:“快去找你小叔玩吧,等会儿开饭了再叫你。”
江檀点点头,又颠儿哒儿的跑出去玩儿了。
一旁正在擀饺子皮儿的郭凛停下手中的动作,望着穆雎那清美的脸颊,眼中一温:“灵儿,你不是一直想去看天灯吗?”
穆雎一边灵巧的捏着饺子边儿,一边低头道:“恩。”说完,抬起眸子,“怎么?上元节也能放吗?”
郭凛淡淡笑道:“当然,不如一会儿我带你去……”
“灵儿姐姐!”江歇突然跑了过来,不等郭凛说完就插话道,“黎泾阳来找你了!”
穆雎眼睛莫名其妙的亮了亮,欣喜道:“他怎么来啦?”
江歇笑道:“他说带你去看天灯!就在府外等你呢!”
“灵儿!”
话音未落,有一人从院门处走了进来,袍如初雪,面如冠玉,扬手笑道:“我带你去码头看天灯!去不去?”
郭凛眼中微微一动,不着痕迹的转过身去,手上擀面皮儿的力道也越来越大,压得桌子嘎吱吱直响,惹得郭瑾不满:“大哥,你轻点!”
这边,穆雎一听说去看天灯,自是高兴,可是经过去年中秋节那次,多少有点儿后怕,还是郭绝推着木轮椅过来,宽慰她几句,叫他们快去快回。
望着那两个蹦跳轻快的身影,一手白面的穆青柠三步两步的走了过来,抓在自家夫君的肩头上,蹙眉不快道:“你怎么叫灵儿和他走了?”
郭绝回头,接过江淮递来的橘子瓣儿吃了,不在意道:“出不了事的。”
江淮也接茬道:“伯母,您就别担心了。”说着,飞快的推着郭绝上一边儿去了。
穆青柠站在原地,瞟了一眼自己那呆石头般的儿子,过去悄声道:“你怎么不拦啊?”
郭凛目不斜视,道:“他们两个挺好的。”
穆青柠一听他这话,气的在他腰上毫不在意的拧了一把,郭凛眉头一皱,让了一下,却不小心和捧着碗摞的苏绾撞上:“哎呦!”
还好是雪地,碗都没碎。
江璟闻声回头,却见穆青柠已经扶她起来了,遂又淡淡的转过身去。
对面江淮将刚出锅的一碗汤圆拿给江檀吃,嘱咐她小心烫,抬了抬头,对自家大哥道:“复颜祛疤的药,你给她了吗?”
江璟头也不抬:“给了。”
“是你给的还是齐嬷嬷给的。”
“齐嬷嬷。”
江淮抿了抿嘴唇,飞了他一眼:“真没出息。”说完,转身去帮北堂挖年前埋在留心居梅树根下的两坛子梅酱去了。
江璟手上动作一停,目光沉了一度。
另一边,穆青柠将碗放好后,打趣儿道:“怎的过个节,把你们两府的下人都给过跑了,竟叫公主亲自动手?”
苏绾开心一笑,往后缩了缩手。
穆青柠却又把她的手拉过来,本意是想帮她暖一暖,却见她那双细长白嫩的小手上满是伤痂,连连担心道:“这是怎么弄的啊?”
苏绾一慌,连忙抽回手,不知道怎么解释,好在江璟从一边走了过来,在穆青柠意味深长的目光中将她拽到一旁,动作别扭的拢了一下她的领子,随即仍是粗鲁的将她推进一旁的半露天正厅内,道:“别跟着添乱了,去和母亲待着吧。”
厅内围坐在火盆前的慕容葏和江彦见势,都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慕容葏招手叫苏绾过来,帮她把裙子往一旁拿了拿,拍着她的手小声道:“你别看那是个木头桩子,其实心也挺细的。”
苏绾回头,盯了一眼他挺直的背,无声的低了低头,将手置在火盆上面,那喷涌的暖意钻进她的掌心,顺着手臂直达心窝。
慕容葏摸了摸她的头,目光柔和,心叹还真是个痴情的傻姑娘。
“大人!”
高伦从门口匆匆走了进来,手捧两个不大不小的锦盒。
江淮右手拿刀,左手又不能吃力,便叫他放在一旁,问道:“这是什么?”
高伦笑着说道:“这是刚才宫里遣人送来的。”说着,打开其中一个黑色的锦盒,里面静静的放着一盘还温着的牛乳糕。
不用说,定是江昭良让人送来的,江淮心头欣慰,长姐知道自己什么都不缺,金银器物,衣着首饰,所以送来也没什么用,反倒是亲手做的牛乳糕,珍稀的很。
她叫了江檀过来,把那叠牛乳糕拿过去,随即伸手向另一个黄色的锦盒,边打开边问道:“这也是长姐送来的吗?”
高伦面色突然有些古怪:“是……明王殿下身边的修仁送来的。”
动作戛然而止。
江淮抬了抬头,停了片刻,还是打开了那个锦盒,里面有一方手帕。
她在掌心展开,却发现上面什么图案也没有,也无任何题字,只是白白一张。
高伦伸了伸脖子,疑惑道:“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啊?”
江淮目光垂低,良久,才轻笑一声,道:“从前的一切,都不算了吗?”
欢喜的,悲伤的,感动的,愤恨的,你欠的,我欠的,是都要两清吗?
高伦望见她眼中的那抹复杂,有薄薄的雾笼上那两颗漆黑的眸子,随即,悄无声息的退下了。
江淮攥着那张帕子,五指用力发白,不久,手一挥,抛掷冷风中。
它乘着冷风,越过高墙,无力的埋在雪堆里。
深吸了一口气,她道:“这样也好。”
只是不知哪里飘来一片雪花,顺着她的领口钻进去,那冰凉的东西触碰到温热的肌肤时,惹得一个激灵,水流顺脊而下。
第195章 志向
“黎泾阳!这边这边!”
穆雎这回学聪明了,不管是走到哪里都拽着黎泾阳的袖子,而那人虽是被拽的踉跄摇晃,但心里却是美的。
他往回拉了拉,笑道:“那么着急做什么,天灯又不会跑。”
穆雎兴奋的直跺脚,双手攥着来回晃,亦或是被冻得:“咱们去哪儿看啊!”
“去景江的码头。”黎泾阳指了指远处,道,“不过还得等一会儿,咱们再逛逛也不迟。”
穆雎爽快的答应了,刚要迈步,就有一个流着鼻涕的小孩喊道:“姐姐让一让。”
黎泾阳见对面一户人家在门口挂了一截鞭炮,连忙将穆雎护在怀里,顺便转了个身,伸手捂住她的耳朵。
穆雎还没等反应过来,那一小截鞭炮就已经噼里啪啦的放完了,漫天飞舞的红纸和白烟跌落在眼前,像是浴汤里新鲜的玫瑰花瓣。
直到耳边的手放下,她才羞得红了红脸,低下头去,瞧见黎泾阳那见灰白色的披风上被烫出了一个洞,不由得惊呼:“你的披风!”
那户人家也吓个半死,这哪里赔得起啊!
黎泾阳却甚不在意,对那户人家说一声无妨,随即拽着穆雎的袖子继续往前走着,一边走一边打趣儿道:“我听说你们西昌的姑娘针脚功夫都特别好,待会儿回去就帮我缝一缝吧。”
穆雎笑了笑:“美得你。”
说着,脑袋傲然一扭,看到对面一个挂着众多灯谜的小摊,再次拽着黎泾阳跑了过去,上手就把最高的那个纸卷取了下来递给他:“你再猜一次!”
黎泾阳接过,摊在干净的掌心。
穆雎也瞪大眼睛凑了过来,低低念道:“听音便是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