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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清大惊,知道这细针必是有毒,急忙点了左手腕的几处穴道,从袖口摸出一枚紫色弹丸,向二人弹去。
又是紫色弹丸!韦声一路上不知想了几千几万次,心中又喜又惧,好在闻人清惊慌之下,手上力道不大,韦声拉着伊果轻巧躲过逃离。弹丸击中栏杆,爆出浓浓紫烟。
闻人清脸色惨白,倒在地上,急道:“吴佣!快送我去见蘋儿。这针有毒!”
吴佣道:“三师兄!可是拾花仙子虽是你未婚妻,可是她近来一直不见你啊!”
闻人清苦笑一声:“你休提什么未婚妻了,这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她要嫁给独孤乾坤了……她若是这回再不见我,我还要这条手臂干什么?我还要这条性命干什么?少废话,快带我去!”
吴佣知道这位师兄脾气执拗,违抗不得,便同几个受伤不重的兄弟,将其搀往二楼。途中见璇妈妈躲在楼梯上,她讪讪走来,陪着笑脸道:“闻人公子,蘋儿姑娘说要是再见到你她就悬梁自尽,她是我们这里的头牌,还请公子可怜可怜我们吧……”
吴佣见她四十多岁的人浓妆艳抹,一张嘴唇涂得又大又粉嫩,不禁恶心透顶,抬手给了她一掌,将其撸下楼梯,摔了个四仰八叉。“三师兄,这下可清净了。”
闻人清瘫倒在拾花仙子的房前,无力地敲门,道:“蘋儿!你快出来救我,我遭人暗算了……我不行了……”
终于,蘋儿在房内道:“闻人公子,你我之间好比一锅夹生饭,是再也煮不好的,何必再苦苦纠缠?”
吴佣一面令众人离开,一面派人请医生,自己坐下来,有条不紊地替他疗伤。
闻人清忙道:“蘋儿,什么夹生饭!那独孤老贼逼你将生米煮成了熟饭,你便将我们以往的感情全体忘记了?蘋儿……蘋儿……我求你出来见我一面,只要一面就好,我已经三个月没有见过你了。”脑中想起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情形:他俩立于滁山腰上,周围尽是野生的樱花树。蘋儿喜道:“瞧,闻人哥哥,那朵樱花开在高处多漂亮。”闻人清微微一笑,以飞石绝技打中花枝,登时一朵樱花飘飘扬扬,落在他手中。蘋儿笑道:“闻人哥哥,你真厉害!”闻人清将樱花与她轻轻簪首,道:“只要你喜欢。”那时的蘋儿笑靥如花,哪里有此时的冰冰凉凉?
闻人清实在想不通,不断地呼喊,可是房内再无动静发出。
第二十五章 渔翁得利(1)
伊果韦声二人回到刘之恒的府邸。伊果伤重卧病在床,韦声待医士为伊果包扎好伤口,止不住心中潮水般的喜悦,上前道:“伊果姑娘,你果然智勇双全,竟然能想出在妓院里找刺客的主意,咱们果然找到了,那闻人清会使紫色毒丸,与那刺客所使一模一样,定有重大嫌疑!”
伊果道:“什么紫色毒丸,是霹雳毒火丸。那是十里堂的独门暗器,虽是独门,却绝不轻易传授于弟子,就是高层中也只有几人会制作。”
韦声道:“还是伊大人见多识广!那刘之恒之前带着我在十里堂各分馆晃悠了十天,可真是白费力了。想那学武之人多半血气方刚,又怎能与青楼没有瓜葛?”
伊果道:“你是在……夸我还是损我?我告诉你,我虽身为女子,别说青楼妓院,就是辛流帮的嬲室,我也敢去!”
韦声道:“伊大人身为锦衣卫指挥使,自然与寻常女子不同。属下绝没有亵渎伊大人之意,还请伊大人原谅属下言语不妥之过。”见伊果不理他,又道:“那闻人清武功高强,又有十里堂众弟子作为后盾,不知伊大人可否为属下指点迷津?如何擒拿那厮?”
伊果阖目思索片刻,道:“我想不出。”
韦声略有失望,但还是笑道:“也是,咱们都不是滁州人,如何清楚滁州十里堂的底细?不如请伊大人移步,与刘知府一同商讨。”说到“都不是滁州人”时,猛然想起闻人清与伊果莫名其妙的一段对话,似是二人早就相识,不自觉想到:“伊果莫非真是滁州人?”
伊果道:“你想出对策后,便要去抓闻人清吗?”
韦声道:“自然,不然我们所为何来?”
伊果迟疑道:“闻人清被抓到京城,会有什么结局?”
韦声听她问得奇怪,还是道:“反贼意图刺杀皇上,自然是诛灭九族、凌迟处死。”
伊果躺下身背对着韦声,道:“本大人受伤需要静养,不想商讨如何去捉拿刺客这等血淋淋之事,一切尽交给你去办。韦大人才智丝毫不输于我,又何必事事相问呢?”
韦声想起闻人清曾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向她心口,忙道:“你伤势很严重吗?”
伊果脸色苍白如死,道:“死不了。那小子……那小子过了十年,越发厉害了,真是好一手飞石绝技!可他中了我的针,也绝讨不了好!”原来她腕上行云镖有三孔,除了能射出惯常所用的钢丝,还能射出细如牛毛、疾如飞箭的毒针。
韦声听她话语中实在大有文章:十年?她与闻人清莫非十年前便相识?闻人清与刺客脱不了关系,她与闻人清又有瓜葛,那么换言之……她与那刺客也可能大大相关了?但此念头实在太过奇怪,又绝无逻辑证据可言。若伊果是刺客,又怎会千里迢迢傻乎乎地引自己至暗香云擒拿同伴呢?遂压下不再去想。
韦声道:“伊果,那你好好养伤,属下告退!”因伊果甚少以上级姿态对待他,他也便“伊大人”“伊果”地混叫起。
伊果待韦声走后才坐起身,抚着左手腕处的肿包,想起往事后再不能自已,忍痛走出房门。伊果与闻人清幼时同住在滁州小镜村。伊果生父姓顾,顾家家规森严,从不许女子单独外出。是以她与闻人清也甚少有见面机会。一日,父亲举家去师伯处拜访,家中仆役丫鬟走了大半,唯独剩她一人被囚于二层阁楼中。午后,趁众人午睡,她便借绳子从阁楼攀下,直从后花园弟弟为她挖好的墙洞中爬出。
伊果爬出来,看着满目望不到尽头的黄叶、山坡、小河,与那封存的绣楼不可同日而语,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彼时她只有十一岁,蹦着笑道:“弟弟啊弟弟,想不到你虽然小我三岁,却能帮我不少忙。”
她常年来闭门不出,看到外界的一切都倍感好奇,忽得看到远处小山坡上竟有一个花枝环绕的秋千,飞快地跑去,心道:“若是能与弟弟一起在这儿玩该有多好?”刚要坐上时,手背却被突地剧痛无比,却是被人用弹弓弹中。她忙望去,却是三个与她年纪相仿的男孩立于远处,正拿她做靶子练弹弓。
伊果惊得退后几步,怒道:“你们干嘛打我?”
三人走来,其中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孩走来坐在秋千上,便是闻人清了。笑道:“这是我们的地盘,你却是哪家的小姑娘,敢来与我们争执?”
伊果不敢惹是生非,叹口气道:“我走便是了。”
闻人清叫道:“且住!小姑娘为大爷我捶捶脚,大爷便赏你五十两白银。”
伊果自幼养在深闺,从未与顾宅外的世界接触过,好奇道:“白银?那是什么东西?”
另一个男孩道:“你这丫头装傻!世上怎会有白银都不知的人?”
闻人清笑着打圆场,道:“白银嘛,有了这个便能买糖人吃,买弹弓玩。”
伊果心有所动,但望见闻人清沾满泥泞的ィ岫竦溃骸拔也灰滓易吡耍 �
闻人清见她越走越远,忙道:“小姑娘,你是顾家的千金吧?”
伊果转首道:“咦,你怎么知道?”眼睛上却挨了一下,忙伸手按住左眼哭道:“啊!我的眼睛瞎了!”
闻人清本是诱她转头,好再练一练新学的弹弓,却不想打偏。三个男孩见惹出事端,忙四散逃开。
好在伊果事后发现并没有伤到眼睛,只是伤到眼角,却也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短疤。也是从那日起,她才决心要习武,虽然之后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伊果抚着那处眼角,暗暗道:“你罪不至遭凌迟。再者,我若带着官府人找你,岂不显得没能耐,只能靠人多势众取胜?”不顾伤痛夺门而出。
第二十六章 渔翁得利(2)
韦声与伊果住在刘之恒府邸,饮食起居皆以上宾之礼。韦声命人将刘之恒传来会客厅,自己坐在右首,左首为伊果虚位以待,请刘之恒坐在下首。道:“刘知府,我方才与伊大人前去暗香云探访,寻得一男子,名闻人清,号回头箭,此人身手与所使暗器皆与在宴会上刺杀皇上的刺客一般无二,故而此人有重大嫌疑,还请刘知府与我一同商议,如何擒拿此人方为上策?”
刘之恒道:“伊大人与韦大人为圣上委派的钦差,奉有尚方宝剑,您的均旨有如圣旨,下官当无有不遵。”
韦声道:“刘知府,我与你说过多次,滁州由你管辖,你懂得事自然比咱们多,说话无须处处小心,咱们可不是妒贤嫉能的小人。”
刘之恒忙道:“韦大人误会,下官岂敢藏着主意不说?只是下官心思愚鲁,一时尚想不出主意。”
韦声见他这样说,便是真没主意了。便道:“那好,我倒是有一主意。闻人清既然常出没于暗香云那等风花雪月之所,我们便埋伏官兵于此,只要待他出现,我们便群起拿下,到时任他有再高的武功,也敌不过几百个身经百战的官兵。刘知府以为此计如何?”
刘之恒道:“韦大人高鉴!只是……”欲言又止。
韦声忙道:“刘知府有话但请直言。”
刘之恒道:“自韦大人负伊大人回到敝宅,下官除了与伊大人请医延药外,还派人前去暗香云捉拿那些闹事的反叛。下官手下到暗香云后,却发现那些反叛早已逃之夭夭,问了老鸨才知,那闻人清中了伊大人的毒针后不去求医,反而停滞在一妓女房外死活不走,后来终于毒发昏倒,他的同伙砍去了他一根中毒的手指,将他用担架抬走,现下生死不知。”
韦声遗憾道:“还是刘知府想的周全,晓得抓住闻人清的最佳时机,却不想还是错过了。”
刘之恒道:“韦大人过奖。只是下官想,那闻人清既然已经中毒,短时间内必然不会康复,也必不会再来暗香云,若是他毒发身亡,那万事皆休,我们连尸身都得不到,如何与圣上交差?若是他动辄养伤一两个月,难道我们也等他一两个月?守株待兔,究竟不是上策。自然也要先请教一下伊大人,她的毒针究竟毒性如何。”
韦声点首道:“刘知府说得不错,皇上只给我两个月的期限,现下只有不足一月的时间,如何能等得起?”便传卫士来,命他叫一个丫鬟前去询问伊果行云镖毒针的毒性。心道:“行云镖是伊果的看家本领,其中的毒怎会不霸道?且她当时射中闻人清时,重伤之中犹露微笑,自是报仇的快感,若是闻人清能轻易解毒,她又何必去笑?”
此计感觉不成,又道:“我与伊大人前去暗香云时,发现那花魁拾花仙子与闻人清似乎有所纠葛,不如我们擒她来,好好审问,看是否能得到闻人清的蛛丝马迹。或者,我们……用她作筹码,逼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