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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传言满天飞,什么魏国公带兵造反,进攻皇城失败,宫门外堆满了死人;什么崔氏族人携重金逃离京城,血把护城河水都染红了,甚至还有人说魏国公一家全都被抓回来,关进了大牢,等过两天大理寺审问清楚了就会推出来当众凌迟。
徐赢想起老上司秦皑的下场,心肝扑通扑通的,回来问燕韶南怎么办。
燕韶南斜睥他一眼:“我尚且不怕,你都是老江湖了还怕什么?不是说了么,进城查得不严,要不要我弹琴帮你放松一下?”
徐赢见她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不管龙潭虎穴一定要闯一闯,只得也将心一横:“罢了,赌一把吧。”
崔少康瞧不惯他那贪生怕死的熊样,口气微嘲:“买定离手,徐兄咱可不带后悔,若是进城的时候战战兢兢露出破绽来,可是要连累大小姐的。”
结果徐赢怕死归怕死,进城的表现堪称滴水不漏。
燕韶南躺在牛车上,徐赢将她装扮成了生疹子高烧不退的病人,捂得严严实实,他和崔少康则装成病人的兄长和丈夫,赶着车急忙忙送她到城里去看病。
他自己伪装完,简直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活脱一个没见过世面又着急救人的乡下二愣子。
进城的时候交了大半吊钱贿赂官兵,徐赢一脸的心疼,痛哭流涕就拉着车通过了盘查。等到了没人之处,崔少康才敢抬头,拉了拉破帽子,露出眼睛来,称赞他道:“徐兄果真是督捕司的高人,恕小弟有眼不识秦山,说句实话,你这本事,要是做内奸,那真绰绰有余啊。”
徐赢打了个哆嗦:“放屁!”这哪是夸他,分明是想害他啊。
燕韶南忍不住出声:“好了,别斗嘴了。直接去药铺,崔少康负责去和掌柜的接头,看他能不能联系上国公爷。”
春芝堂药铺门面很小,由外边看不起眼,若非崔少康带路,只知道个名字在偌大的京城里很难找到。
附近几条街房屋低矮,住的都是穷人,地动一来,屋子倒了大半,春芝堂到是幸存下来了,里面挤满了来看病治伤的街坊。
但徐赢冲进来一说病人得了急症,上吐下泻发烧打摆子,还能行动的病号就闪了大半,等崔少康带着燕韶南跟进药铺,和掌柜的打过照面对上眼色,坐堂的大夫一脸担心地说这病怕会感染,剩下的几个也都跑得差不多了。
药铺掌柜帮燕韶南安排了个单独的房间,关上门,上前见礼:“燕小姐,您怎么突然回京了,这是遇上敌人受伤了么?”
燕韶南没想到对方还真知道自己。
也不知道崔绎怎么跟这些留守的人交待的。
这种时候,她只能信任对方,也理解崔绎留下一间药铺的苦心,以后手下人在京里活动,难免受伤急需救治。
“别担心,我没事。掌柜的你现在能联系上国公爷吗?”
掌柜的面露难色:“实话跟您说,小人这里只能等着国公爷派人联络,至于国公爷的下落,上面来人若是不主动提,小人是不能问的。”
第176章 相知
???留守京城的人不知道崔绎的去向;?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燕韶南微觉失望;?仍未放弃,继续追问道:“我一回京城就听到了各种传言;?你可知道国公爷是否已然安全离京;?如今京中各方的真实情况到底如何?”
自己人嘴里的情报才最真实可靠。
掌柜的脸上露出几分愁容,道:“幸好是提前知道了消息,国公爷带着大部分族人从北门撤走,崔六爷在京营担任北门守备;?麾下管着近千人,可惜事起仓促;?肯跟着他走的还不到半数。
“据说等事情闹起来的时候;?咱们的人还有一小半没来得及出城,军中的族人奋起夺门;?一场乱战死伤了不少。不过好在最后咱们的人都冲出去了。三大营调齐了人马出城去追;?这两天打了好几场,尚不清楚具体的情况,可咱们的人越打越少是肯定的。”
看来崔绎那里边打边逃,以寡敌众,形势不容乐观。
好在仗仍在打,说明他还活着;?一直在与朝廷的大队人马周旋。
“京里呢;?国公府可还有什么人在?”
“没有了。”掌柜的叹了口气;?面露沉痛之色;?“禁军包围国公府的时候;?国公爷的父亲率领一些方士硬抗着不开门接旨,僵持了好一阵,被人强行破开了大门,宣旨官进到内院,就听着院子里轰隆一声响,丹炉正巧那时候炸了,火光和黑烟冒起多高,带队的狗太监只道是府里的人在施妖法,下令放箭。唉,他老人家听说是当场就仙去了。”
崔绎的亲爹就这么死了?
燕韶南暗吃了一惊。
她以前总听人说,那位老公爷的长子神神叨叨的,这辈子就忙一件事了,炼丹求长生。上过的当不计其数,是权贵当中有名的糊涂虫败家子,却一直无缘亲眼目睹。
没想到以后也没机会认识了。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崔绎若是知道了,心里不定多么难过。
这个念头刚起,燕韶南就怔住了。
公侯之家亲情淡漠,和自己那小门小户只父女二人相依为命可不一样。
崔绎和他爹的关系只怕不怎么样,记忆里他只有一两回提到亲爹,还是带着些不以为然的语气,比如说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叫陈管事去向小霸王伍丰吉讨要他爹所练“龙虎增益丹”的银子……
眼下局势如此严峻,他明知道父亲留下来没有好结果,为什么不带他一起走呢?
仔细琢磨,可能性有二,要么是他爹整天服食丹药,人已经不是很清醒了,强行带走路上也是个不稳定的因素,不知要搭多少性命进去,不如留下他,还能为众人拖延一下时间;另一种可就有些冷血了,崔绎不想来日自己拼死拼活打下江山,却像唐太宗一样,需得经过了玄武门之变才能登基。
想到此,燕韶南暗自打了个寒战。
权势之争实在太可怕了,她一点都不想涉足。
而已然陷身其中的崔绎令她突然觉着十分陌生。
她担忧对方的安危,连夜奔波,不惜己身跑回京里,现在想想,也不知到底值不值得。
昨天夜里简直就像是喝了迷魂汤一样嘛。
心绪虽乱,燕韶南面上没有显露出来,问道:“留在京里的人现在以谁为首?”
掌柜的恭敬答道:“国公爷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安排,大伙原来各做各的,不过燕小姐您既然回来了,自然是全都听您的。”
燕韶南微哂,不管怎么说,崔绎对她向来信重有加,这不是,连这些原本她见都没见过的手下都知道自己,不敢怠慢,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才潜移默化改变了自己,令她生出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梁王府那边情况如何?其他诸家可有受到牵连的,朝廷现在谁管着三大营的兵马,在调兵遣将追杀国公爷?”
她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掌柜的回答起来条理清楚:“这些小人都打听了,三大营暂时由肃王掌权,狗皇帝命他和御马监的老太监孙永朝一起查案抓人,梁王府明松暗紧,大约是顾忌梁王手里有兵,目前对他的家眷只是软禁,好多大理寺的官吏每日进进出出,好在梁王妃听了国公爷的话,先一步带着子女和几位侧妃跟随梁王的亲兵卫队出城了,至于其他的,像武阳公府、定西侯府这些人家都已经解禁,估计着仍处在监视之下。另外枣花大街那边周大人的宅子也被查了。”
周世叔果然是被连累了,还好他带着老娘逃离了京城,现在想想,那小子做媒将堂妹许与周世叔为妻,还真是深谋远虑啊。
“孝慈郡主呢?”
“和王妃在一起。”
燕韶南定了定神,见掌柜的还眼巴巴望着,等她示下,吩咐道:“你想办法尽快同杀出城的众人联系上,另外我要安排徐赢去绑个人回来,你找几个好手帮一下忙。”
肃王借由此事将财权兵权集于一身,在朝中称得上只手遮天,越发令燕韶南加深了自己之前的怀疑:肃王便是这一连串事情的幕后主使,通过手下长史杨正聪进行操作,康宁侯张信瑞被他利用,推到前面来做挡箭牌,而隐娘和秦琼英等人不过是他手中的提线木偶。
现在缺少的只是向梁王府那边进行最后的核实。
掌柜的领命,却没有立时去办,而是面露踟蹰之色,小心翼翼地试探:“燕小姐,您这次回来是找国公爷的,还是查完这些依旧要回彰州?”
燕韶南皱眉望向他:“先找国公爷,我有十万火急的事要见他。”
掌柜的转身出去,不大会儿工夫,拿了一封连封口都未粘的信回来,交给了燕韶南:“国公爷离京之前派人送来的,交待说您若是回彰州就算了,要是回来找他,叫把这封信交给您。”
咦?崔绎搞什么!
燕韶南接过信,将里面薄薄的信纸拿出来,介于这信大敞着口,根本不防备旁人查看,她对崔绎在信中会交待去向一事根本未抱希望。
但等她定睛一看,竟是不顾腿上的伤,腾地站了起来。
就见那信一行行字似诗非诗,写着:“半抹五弦回以疾,半抹五弦回以疾,半摘七弦回以弱……”
燕韶南呆呆捧着那信,心头如受重击。
难怪无需保密,这世上能看懂这封信的,只有她一人。
羽中君!
你瞒得我好苦啊。
过了好一会儿,燕韶南才觉出疼来,缓缓坐下。
能看出来这封信是崔绎临走前匆忙写成,每行七个字,一共是十行,代表了平水韵当中的十个字。
“半”,是说弹琴时用指半甲半肉,“抹”,代指平水韵的下平韵部,燕韶南平时有字典可以依仗,对于这套约定远不如羽中君熟练,她拿着那信,走火入魔般右手在空里比划了几下,方才确定“半抹五弦回以疾”是个“南”字。
“南南”,崔绎的声音仿佛回荡在耳边。
她咬了咬唇,心跳如擂鼓,把十个字全都破译出来:南南,来大北庄找我,盼甚!
燕韶南将信按在了胸口,深吸一口气,崔绎去了大北庄!很好,羽中君这码事就等见了面再来算账。
将自己蒙在鼓里,骗得她团团转,很开心是不是?这个混蛋!
那掌柜的见她反应十分古怪,一下子瞪大眼睛,一下子又露出笑模样,嘴唇噏动,似在喃喃低语,不敢打扰她,蹑手蹑脚走出门去。
燕韶南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先找来徐赢,如此这般吩咐一番,又叫崔少康去弄一张京城以北的详细舆图,大北庄这个地方听着有些耳熟,应该离京城不远,她担心崔绎一行被官兵追杀,未必会如原计划在那里停留。
一天之后,徐赢会同魏国公府留在京中的精锐绑架了肃王府吏目许砚,将人带到燕韶南跟前。
长史杨正聪身旁长跟着五个吏目,许砚是其中之一,徐赢等人在肃王府附近埋伏了大半天,此人运气不好,出府办事正好赶上。
燕韶南毫不手软,直接动用了古琴“休光”,她明告诉对方,如果抗拒不招,便将他变得痴痴傻傻,到那时神智混乱,问什么一样会招。
加上徐赢在旁拿出以往审犯人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