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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烟惊讶的瞪大了眼,不明所以,可是公主向来有自己的主意,她倒也不必担心,况且这屋子被饭团的秽物弄得臭气弥漫,公主还真没法睡,如此想着,便也就任慕云筝去了。
慕云筝出了自己的厢房,一路小跑着往莫无欢的房间奔去,远远瞧着他房间里透出恍惚亮光,脚下便越发轻快起来,三步几乎并作了两步。
一处阴暗不起眼的角落里,墨风满脸担忧的问:“拦不拦?”
另一处,一个满含谑笑的声音低声回道:“拦什么?那是咱们王爷的王妃,你见有属下去拦住王妃找王爷就寝的?”斑驳阴影里,墨痕不怀好意的笑。
墨风似不大赞同,犹豫道:“可是……”
墨痕却打断他道:“我们还是正常守夜,王爷若不高兴,谁又能近得了身?何必去扫兴!”
墨风终于不再吱声,四周恢复寂静。
慕云筝先是四处打量一番,没有见到人影,这才上前一步,戳破窗纸,趴在窗洞上往里偷窥,隐约见室内烛光昏黄恍惚,似有雾气氤氲,偶尔有撩水声传来,慕云筝美目一瞪,下意识的掩嘴偷笑,果然让她猜中,莫无欢正在沐浴。她顿时心花怒放,小心翼翼的推门,无声潜入。
室内蒸腾着淼淼的水汽,笼得整个屋子湿湿潮潮、暖暖润润,慕云筝轻而又轻的往前走去,便看见一只很大的澡桶,澡桶上水汽密布,只是却不见莫无欢的身影,她心头不由“咦”了一声,下意识转身四处寻找。
忽然,她觉得腰间一紧,正要低头去看,还没来得及就觉得整个人身子一轻,她便倒飞了起来,下一瞬,只听“噗通”一声,她整个人掉进了澡桶里,因为事发突然,她甚至不由自主的呛了一口洗澡水。
外面阴暗角落里,墨风摸摸鼻子,暗道:王爷……这,也太生猛了吧!还好他听了墨痕的话,墨痕则是情不自禁的低低笑起来。
慕云筝扑通着从澡桶里挣扎起身子,狼狈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温水,抬头便瞧见莫无欢只穿了一件洁白里衣,缓缓从珠帘后步出,雪白的脸上微微有些泛红,一头墨发湿漉漉的垂在身后,鬓边发上偶尔有水滴落下,贴着他晶莹细腻的侧脸滑落,划出一线诱惑的弧度。
慕云筝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双眼放光,她不得不说,这样的莫无欢实在是太诱人了!
似是感觉到慕云筝贪婪的目光,莫无欢手上微一用力扯动,慕云筝顿时又落回了水里,慕云筝这才发现,之前莫无欢是拿自己的腰带困住了她,腰带的另一头一直在他手里抓着,此刻他腰带一扯,慕云筝便整个人落回了桶中,那木桶又大又深,桶壁又湿又滑,她不由一下子沉下去,又呛了好几口水,半天也没浮上来。
看到慕云筝狼狈的样子,莫无欢心头一紧,暗自疑惑,难道她不会浮水?大手下意识的一捞,拎着慕云筝的衣领子,将她像拎小鸡似的拽了起来,眉目间一抹难以察觉的紧张。
慕云筝被他拎着,脑袋身子都耷拉着,好似被水呛晕了。莫无欢忙伸手去捏她的下巴,想看清她的情形,慕云筝却忽然猛一个抬头,喷出一道细长的水花,直喷向莫无欢的脸。虽然莫无欢反应极快,可仍旧迟了一步,那水花正喷在他肩膀的里衣上,他肩头顿时湿了一大片,隐约透出里面光洁晶莹的肌肤。他下意识抬头,蓦然对上慕云筝那双因为恶作剧得逞而笑的欢快的清眸,几乎像扔烫手山芋一般,他果断又松开了拎住她衣领的手。
慕云筝却趴在木桶边缘上欢快的笑,口中得意的道:“千月国千城千水,身为一国公主,我慕云筝怎么可能不会浮水呢!”
莫无欢沉眸看她,昏黄烛光下,氤氲水汽间,那湿身女子唇红齿白,笑颜如花,沾了水的肌肤越发显得晶莹剔透,湿了的发髻染晶莹水珠,在烛光里熠熠生彩,她亦是一身洁白里衣,此刻被水浸湿,紧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女子美好流畅的身形。
莫无欢蓦然调开视线,昏光里,他晶莹洁白的耳垂忽然绯红一片。
慕云筝痴痴的望着他,下意识的想,那精致的耳垂真诱人,好想舔一舔,眼里更似能烧出火来,目光灼灼得吓人。却忽听传来莫无欢煞风景的冷语:“邀月公主,夜色已深,还请早些回去就寝。”
慕云筝不由撇撇嘴,一脸的无赖,她惬意的往水里一沉,将自己挂在桶壁上,抬手往自己穿着里衣的身上撩水,里衣下隐约透一抹明黄亮色,似女子贴身之物,她无辜至极道:“我来借个水沐浴,饭团在我房里休养,沐浴不方便。”
莫无欢能听出她语气中的无赖,却不敢看她,生怕她就在他面前直接沐浴更衣,便一转身来到书桌前,捡起一本书来看。
那厢慕云筝也不管他,把水撩的哗啦啦响,水花溅的到处都是,嘴里还哼着之前在歌坊中听来的一些艳词俗曲。
莫无欢第一次觉得失控,他发现自己根本静不下心来,脑海里时不时蹦出一些奇怪的画面,那撩人的水声,轻柔的低唱,更像是对他的折磨,好不容易慕云筝住了嘴,一开口的要求却更让他抓狂。
“无欢,能不能顺便借你的衣服穿一穿?刚才你把我卷进澡桶的时候,换洗的衣服给弄湿了。”慕云筝说的极端正当,更无半分尴尬羞涩。
莫无欢蓦然起身,向外走去,却又听她道:“你最好不要去打扰如烟,她今天也遭了很大的罪,想必此刻已经睡下了。”莫无欢的脚下一顿,果然停下了步子,倒不是怕打扰如烟,而是想到他若找如烟讨要慕云筝的衣服,岂不让如烟多想,不由回身去拿他还没来得及换洗的衣物,给慕云筝丢过去。
慕云筝很快便换好了衣服,只是这衣服太长,直拖着地,她用腰带一捆,倒也不至于碍脚,这才来到莫无欢面前,一张因为泡了水而越发红润的小脸,笑颜忽绽道:“呃……那个……还有个事,刚才忘记告诉你了,今晚我恐怕……要顺便借个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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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借宿
慕云筝觉得此刻莫无欢脸上的表情实在不算好看,可她却觉得欢喜异常,一刹那有种报复的快感,谁让莫无欢竟然不记得她,这绝对不可饶恕!
“我这里的床很硬,只怕公主身子娇贵睡不惯,那就恕我不挽留了。”莫无欢甩袖转身,一副送客姿态,他背影决然,雪眸微冷,眼瞳好似一块纯黑的水晶,琉璃光彩中隐隐透出内心的不平静,像一湖碧水被无端吹皱。
慕云筝却似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一脸无所谓的道:“无欢,这你就太小看我了,我虽身为一国公主,可也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我也曾在荒郊野外露宿,连张床板都没有,或草地上或树叉上一躺就是一宿,硬床板算什么!而且硬床板对腰好啊!”慕云筝一本正经说着,人已经径直走向了那张早些时候她刚刚嫌弃过的硬板床,巧笑着一屁股坐了上去,强忍着屁股传来的痛感,笑的十分违心。
莫无欢无语,冰雪眸色染一抹无奈,心里早起了另外一个念头:或许他该另寻个地方。正打算离开,却又听慕云筝道:“况且俗语有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既然嫁了你这爱睡硬板床的王爷,便也只好做个睡硬板床的王妃,你说呢?”
莫无欢不由身子微顿,回头去看已经在自顾自整理床铺的慕云筝,她纤细窈窕的背影看上去隐隐有些熟悉,铺床的动作娴熟而迅速,哪里像是事事都要叫人伺候的公主,分明就是一个勤劳贤良的小妻子,心头之前那异样的感觉便更深了几许。
他脑海里蓦然想起慕云筝初看到他的绣袋和白梅种子的表情,除了惊讶,貌似还有欢喜和兴奋,他的绣袋从来没给其他人看过,可她当时的表情为何会带着留恋和回忆?难道他们以前真的认识??为何他没有一点印象?
慕云筝见莫无欢神色迷离难辨,以为他还是不愿意让她住他的房间,不由往床上一躺,无赖道:“你若是有那方面难以启齿的病呢,也可打地铺,只是我刚才沐浴的时候,不小心撒了一地的水,想来地上应该很湿,当然了,你若是换房睡,我也管不到,不过若是这种小事一不小心传到我父皇耳中,有什么后果我也不敢保证,嗯,我今天很困了,先睡了,你自便。”说的好似她才是这房间的主人,她把被子一拉,闭上眼睛开始假寐。
莫无欢眸色深沉如水,怎么会听不出慕云筝的言外之意?地上被她弄湿,自然不能睡人,何况他自己的房间,为何要他打地铺,他又不是真的有那方面的病!而他若离开,就是对千月国公主不满,千月老王若知道,必然对两国邦交不利,那他当初出面帮皇兄接下这亲事又有何意义?
思及此,他不由深吸一口气,站起的身子又回到书桌前坐下,眸色沉而又沉,握书的手指将泛黄的书页捏的极紧,他向来不会为这些事费神,可是自从遇见慕云筝,他发现自己的一切都不正常了,情绪变得特别容易波动,脑子里还总是想一些莫名其妙的事,他难道……
慕云筝躲在被窝里偷偷瞧他清冷的侧影,线条流畅,肩宽有力,端坐的样子沉稳似山,隐忍而孤傲,一如十年前那般掘强中带几许拒绝冷漠,这是她记忆里的木头人。她七岁便将他的音容形貌镂刻心间,这一念就是十年,她曾以为,此生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但是老天眷顾,这一场本为两国利益的和亲,却成就了她与木头人的再次相见,虽然她不知道他为何不记得她,但是她相信他对她不是完全没有感觉,况且上天恩赐,她又岂可轻易辜负。
似是感觉到了慕云筝的窥视,莫无欢忽然转首,便望进一双清透如洗的明眸,眼神中有坚决、不屈,还有感恩,他第一次见到慕云筝这样的神色,不由便忘了避讳,四目相接,这一刻仿佛是前世今生……
半晌,慕云筝忽然开口道:“无欢,你为什么会如此珍视那绣袋中的种子?那不过是一袋种子而已啊。”她语气飘渺,遥远的好似来自天际,少了往日的娇俏和刁蛮,带着一丝期许和渴盼。
莫无欢微怔,望过去的神色多了一抹疑惑,她竟然主动承认盗取了自己的种子,那样坦然,那样诚恳,以致听上去有种淡淡的哀伤,有那么一刻他想如实告知,告诉她这是他的本能,不知道为何,他只是觉得那种子很重要。
没有等到莫无欢的回答,慕云筝的眸色多了一抹水汽,她轻轻叹息一声,三分无奈,七分哀怨,语气也幽幽道:“你难道没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关于十年前?”
莫无欢英俊飞扬的眉,微动,脸色都有一霎的僵冷,只是很快又恢复如初,十年前,那场变故,如今想想都觉得心痛难当,那样深刻的记忆,他怎么会忘!
莫无欢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白皙修长的手指,将手中的纸页捏的越发的紧,以至于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都泛出青白之色。
不知是折腾了一夜真的累了,还是没有听到想要的回答太过失落,慕云筝竟不知何时睡着了,她只恍惚间感觉到素手温柔,似有人轻柔为她掖起被角,袖口淡雅白梅清爽的香味若隐若现,让她依稀想起年幼时那些在灵山折梅的欢快日子,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