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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浮生后退回去,见那封信上没有署名,不过印着一朵她无比眼熟的墨色浪花,一看就知道这信来自何方。
她可以当作没看到吗?
答案是不能。
深知自己没得选的洛浮生,只能无奈将那封信扯了出来。
只见信中写着一行小字:战场无眼,生死有命,一切保重。
洛浮生摸鼻子,这是在告诉她,千波宫已经不打算再插手她的事,让她好自为之了吗?
如果是这样,简直不能太棒!
洛浮生还没高兴三秒钟,嗖得一声又一枚带着信的飞镖钉在了树干上。
将信扯下来一看,上面的墨迹还没干,明显是藏在附近的不知道是谁瞧她喜形于色又临时丢过来一封。
“敢伤一根发,就灭石家门。”
洛浮生吞口唾沫,她知道写这十个字的人不是开玩笑,千波宫若是想与石家为敌,大概都用不着亲自出手,尤其是现在石家本就是在风口浪尖之上,朝廷里一群人眼巴巴地等着石家出事。
“哼,怕我出事就出手帮我解决呀!”洛浮生将那两封信撕了个粉碎,随手一扬洒得满天飞,“本道爷是要做大事的,怎么可能会在这小小的海河战场上丢了小命。你们这群人,忒小看人!”
说罢拍拍手,大摇大摆地往军营方向去了。
待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路尽头,附近林子里出现了两道人影。
一高一矮,一壮一瘦。
高的那个肩头上扛着个铁锤,闷声道:“丫头做事向来心里有数,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矮的那个却是目露担忧之色:“她若是个惜命的,就不会一心想办这件事。”
“你要是不放心,不如咱们两个也混进去护着她?”高个子看起来跃跃欲试。
“不必了。”矮个子叹口气,“军中自有人护她。”
“是谁?”高个子诧异道,“宫中除了你我,还派别人来了?”
“是一个把她的命看得比自己还重的人。”矮个子没说那人身份,“走吧,我们也只能帮她到这儿了。”
高个子一头雾水,矮个子却不肯多说,只能跟着同伴一起离开。
再说洛浮生,赶着天黑前终于到了军营,她在脸上抹了好几层的灰,低头报上石步强的名号,有飞魄先前的那枚令牌在,防守的士兵也没多做检查就放了她进营。
洛浮生暗自窃喜第一步成功,寻着记忆往徐统领的营帐走。
你道她要去做什么?当然是去找安义和了!
在步兵营顶着个新兵的身份,先不说于她要做的事情没什么帮助,她这冒名顶替的身份怕是不到半日就会被拆穿。
毕竟石步强不是一个纯正的新兵,在步兵营里也是有相熟的,甭管对方是真和他好,还是喜欢拿他取乐子。
她先前是被飞魄强行送走的,不然肯定会想办法再见安义和一面,充分表达一下自己想留下为海河城防军献计献策的态度,以安义和昨天待她的态度,留下来的机会是非常大的!
现在去表忠心也不晚,所以洛浮生一回到军营就直奔徐统领的营帐。
只是还没摸到地方,就被两个高大魁梧的黑甲兵拦住了。
“你是石步强?”
洛浮生抬眼瞅着这俩黑甲兵,看他们的装扮不像是步兵营的,应该不认识真正的石步强,连连点头:“是是,我是石步强。”
“这边不是步兵营的驻扎地,你来这里做什么?”
“啊……”洛浮生眼珠子一转,答道,“泰领兵要我回来记得给他回个话,我这是要去见泰领兵。”
“哦?”就听其中一人笑道,“那倒是巧了。泰领兵听闻你回来,派我们二人请你过去一趟。”
不是吧?!这么巧?洛浮生瞪着那俩戴着头盔面甲看不清连的黑甲兵,瞧清楚头盔上的蓝色羽翎后,腰一弯,两手捧住肚子就是一阵哀嚎:“哎呦哎呦,我肚子疼,可能是中午喝凉水喝多了。两位大哥,先容我去趟茅厕。”
说着扭头就走。
一只大手落在了洛浮生肩头。
“我们陪你去。”
“……”
陪什么啊陪啊!上个茅厕而已,还要结伴同行吗?洛浮生在心底怒吼。
只是再怒,也得笑脸相迎,压根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厕所的洛浮生转过身来,嬉皮笑脸道:“我又觉得不疼了,两位大哥带我去见泰领兵吧。”
两个黑甲兵互看一眼,也未勉强她,一个在前面带路,一个在后面跟着,夹心似的将洛浮生夹在了中间,根本没有偷溜的机会。
好不容易偷溜回军营的洛浮生欲哭无泪,飞魄那家伙其实早就算准了吧?!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
卷三 死生共休戚 第十七章 采花贼的计策
飞魄看到跟着黑甲兵回来的洛浮生时,没怎么惊讶,显然已经预料到洛浮生不会听话的乖乖回常州。
“你们先下去吧。”
屏退左右,飞魄朝着低着头还在装样子的洛浮生招招手。
“别装了,连你都认不出来,我们这两个月算是白相识了。”
洛浮生咧嘴笑:“才认识两个月就这么了解我,泰领兵,你是不是喜欢我?”
“是。”
洛浮生一愣,她这么同飞魄说明显就是在开玩笑,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极为认真地回答了。
见洛浮生一副被夯了一记闷棍的表情,飞魄勾起唇角:“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洛浮生撸袖子冲过去,“你丫是不是找揍!”
这种话怎么可以乱说?害她这会儿心还扑通扑通乱跳个不停。
不对,她的心乱跳个啥,昨儿晚上才和飞魄互相试探了一波,这家伙油嘴滑舌的嘴里向来没真话,她会信才是有鬼了!
眼见洛浮生的拳头就要砸下来,飞魄坐在案前一动未动,褐色的眸子微微挑着,唇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那老神在在的模样同往日的采花贼全然两副面孔,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洛浮生被飞魄似遮了层白纱的眸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拳头改作掌,推了他一把:“喂,我又跑回来了,你打算再把我送走一次么?”
“不送了。”飞魄一把握住洛浮生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与她五指相交,“你愿意回来陪我,我很高兴。”
“……”洛浮生大力将手抽回,看疯子一样瞪着飞魄,“你是不是吃错药了?”难道是谢运甫送来的那些粮草有毒不成,怎的一日未见,这人就性格大变。
“你想尽办法留在军营里,是不是想接近石将军?”
飞魄一反常态的认真表情让洛浮生不得不也收起开玩笑的心思,她点点头,没有否认。
“我这里有个法子,可以让你快速见到石将军,而且还能获取他的信任。”飞魄的眼睛微微眯着,像是一头在精心算计猎物的狼。
“你怎么突然想要帮我了?”对于飞魄的办法,洛浮生更好奇他突然改变的态度。
“我是有意派石步强去送你的,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想尽一切办法回来。”飞魄双手交叉遮在下颚,“若是石步强能送走你,于我是万幸。若是送不走,即使没有石步强,你也能想别的办法再混进来。”
洛浮生从未见过这般样子的飞魄,他的眸光如炬,炽热地灼烫着她的脸颊,那份心有成竹的模样似乎是吃定了她对他接下来的话只能选择接受。
“与其将你置身于不确定的危险因素中,不如留在我身边。”飞魄摊开双手,轻笑道,“至少能护你周全。”
洛浮生后退一步,此刻的飞魄虽然在笑,她却从他眼睛里感觉到了危险的降临。
“你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你现在还在纠结这个问题?”飞魄挑眉。
“我只是想知道,此刻站在我面前的到底是采花贼飞魄,还是海河城防军的领兵泰下禾。”
“这个重要吗?”飞魄淡淡地问。
洛浮生道:“重要。”非常重要,这关乎到她留在军营的这段时间,需要以什么态度来面对眼前这个男人。
飞魄的身形一闪,霎时出现在洛浮生跟前,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勾住少女的腰肢往身前一带,捏住她的下巴就吻了下去。
“唔唔——”俗话说再一再二不再三,前两次洛浮生都被飞魄突如其来的袭击搞得晕头转向,这次哪能再给他机会。两唇相接的瞬间就大力挣扎起来,上面牙齿一合先咬舌头,下面膝盖朝着化身色狼的采花贼胯下就顶了过去。
飞魄要是连洛浮生这点伎俩都制服不了,那他这采花贼的名号算是白得了。
洛浮生的腿刚踢起来,就被他一手捞住顺着膝盖就摸到了大腿根,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身子一旋将人反手带上桌案,欺身压上去,顺带捉住她那双意图挣扎的双手按在头顶。期间两人的唇舌始终紧紧相贴,即使洛浮生咬破了他的舌尖,都没有退出来。
口腔里弥漫着血腥气息似乎刺激到化身为狼的男人,飞魄吻得更深了,连呼吸的机会都不给身下可怜的少女,只叫无力抵抗的洛浮生晕红了脸颊,眼眸里逼出几分水汽,看着波光滟潋,更诱人了。
在洛浮生眼前开始发黑的时候,飞魄终于松开了她的双唇,依旧将她束缚在怀里,调笑道:“这都第三次了,怎么技术还没见长进?”
洛浮生深吸一口气,恶狠狠地瞪着他:“放开我!”
“不放。”不仅没放,还和她贴得更紧密了。
“海河离常州算不得太远,一天寻个来回不成问题。”洛浮生动了动胳膊发觉根本没可能挣扎开,只能努力说服眼前这个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的采花贼,“你要是欲求不满,我见常州也有做花楼营生的。”
飞魄眯起眼睛,眸子里闪过一抹危险的光。
洛浮生好似没看到,依旧在说:“现在常州的富豪大户逃的逃,跑的跑,剩下的老百姓都没什么钱逛花楼。你这么俊美的男人,又是领兵,在花楼一定特别受欢迎——唔唔……”
还没说完的话被飞魄如数吞进口中,等两人再度分开时,洛浮生只有喘气的份儿了。
“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飞魄贴在洛浮生耳畔,轻轻吐出一句话。
洛浮生脸猛然涨红,火辣辣的热感从耳根直窜遍全身。
“你……你到底在发什么疯?”昨天晚上还模棱两可,今天就同她说这些有的没的,洛浮生彻底糊涂了。
飞魄却将脸颊埋进了洛浮生的脖颈间没有回答,他轻轻地舔了下少女白皙的皮肤,换回怀中人的轻颤和再欲起的挣扎。
洛浮生是真的有点怕,真动起手来她绝对不是飞魄的对手,要是这家伙就强压着她就地把她办了,她大概也只有大吼救命的份儿。
“别动。”飞魄用力搂了搂洛浮生,“让我抱一会儿,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洛浮生不敢再动了,这种时候还是乖一点比较好。
此时的飞魄并没有穿甲胄,加之现在正值夏季军中炎热,两人的穿着都较为单薄,这么紧紧贴着,不多会儿就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热度。
还有那颗,不知道是谁的,扑通扑通乱跳个不停的心脏。
“听着。”不知过了多久,飞魄的声音从洛浮生耳畔闷闷地传来,“海河早晚要失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