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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锦宁真正信任的人,是她那两个丫头,灵玉和玲珑。
至于刘妈妈,虽然是个管事,资历也老,但和她却没有几分亲近的。
冯氏管着府里中馈,刘妈妈是谁的人,她一清二楚。
刘妈妈有苦难言,还想辩解,“夫人——”
“够了!”冯氏却是不由分说,厉声喝止,眼睛啐了毒一样的盯着她道:“不要再东拉西扯了!昨夜你到底为什么要去马房?现在就给我一个说法。谋害世子,你已经是死罪,现在再胡乱攀诬府里的小姐,我看你是想要罪加一等?”
“不是的,夫人,我没害过世子,此事与我无关的。”刘妈妈哭嚎。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冯氏的耐性耗尽,当即一招手,“杨妈妈,拖出去给我用刑!”
“不——”刘妈妈凄厉的嚎叫,还想扑过去抓冯氏的裙子,却已经被人拖了下去。
司徒海晨的目光微微一动,款步上前,用帕子裹着将落在严锦宁脚边的那枚钉子捡起来,饶有兴致的打量。
严锦宁侧目看他一眼,就见这种情况下,他的唇角居然弯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戏谑弧度。
好在这会儿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刘妈妈身上,没人过分关注他。
司徒海晨拈了那钉子,转身递给曲太医道:“太医你给看看。严世子的马如果只是被这钉子扎了一下,还不至于发狂,这钉子上的这个颜色看着该是被涂了什么东西,你给看看到底是什么,能不能找到出处?”
曲太医小心翼翼的将那钉子接过去。
院子里响起板子声,刘妈妈的哭声惊天动地。
冯氏的心头微微一动,也不由的回头盯着这边。
曲太医将那钉子尾端在清水里润过,上头沾染的一点异色缓缓融于水中,他很仔细的辨认了一番,随后就眉头紧皱,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模样。
“这真有什么问题吗?”严锦宁问道。
曲太医不语。
司徒海晨就道:“曲太医但说无妨!”
冯氏被外面刘妈妈嚎得心烦,耳朵里嗡嗡作响,干脆挥手制止了外面行刑的动静,也凑了过来。
“世子爷,侯夫人,这钉子上被涂抹的脏东西是以罂粟为主的麻药和迷药,药性很浓,几种药物混合,会让人的神智暂时错乱失常,这就怪不得世子的马会受惊失控了。”曲太医道,神色唏嘘。
“罂粟?那东西不是产在前西津的么?听说那东西有点邪门,咱们东陵国中并不多见。”和司徒海晨同来的林侍郎家的公子说道。
冯氏闻言,眼底神色却在瞬间变了几变。
她掐着手心,咬牙切齿的回头看了苟妈妈一眼道:“去!把那个贱人给我带过来!”
她没点名,苟妈妈却明显知道她所言是谁,一刻也不敢耽搁的转身出了院子。
屋子里送严锦华回来几位贵公子面面相觑。
严锦宁也不说话。
冯氏费了好大的力气压制住满腔的怒火,勉强扮出一副慈祥的面孔道:“今天多谢几位送了华儿回来,让诸位费心了,改日我再叫人过府道谢。这会儿华儿要养伤,实在不方便招待各位,还望海涵!”
这样的阴私内斗,大家族里,哪一家都有?
司徒海晨等人心领神会,纷纷拱手道:“是!严世子的伤还要慢慢调养,也请侯夫人暂且放宽心!”
“谢谢诸位关心!”冯氏颔首,有些力不从心的对严锦宁道:“这里我走不开,你替我送客吧。”
司徒海晨等人也不多事,当即告辞出府。
他们人刚一走,冯氏的脸色马上二度沉下来,并且有种异常狰狞的感觉,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恐怖。
她冲出门去,往门口的台阶上一站,刘妈妈就肝胆俱裂的抖了抖。
冯氏不说话,只是面目冰冷的等在那里。
严锦宁跟在司徒海晨等人身后,静默无言。
她本就是个女孩儿家,冯氏会叫她代为送客,这算是重视,表达一下对这几个人送严锦华回来的感激之情,所以男女有别,也没人逾矩多言。
严锦宁送他们到大门口,再次郑重道谢,又道了声:“慢走!”
司徒海晨走下台阶两步,忽而回头。
彼时严锦宁才要转身,冷不丁被他直直的看过来一眼。
两个人,四目相对,不知道为什么,严锦宁的心头突然一紧,居然会有一种被人一眼看穿了似的的危机感。
但那一瞬间的对视之后,司徒海晨却又再度转身,没事人一样的下了台阶,上马离开,就好像刚才那一眼别具深意的目光就是严锦宁一个人的错觉一样。
严锦宁站在那里,微微发愣,直至灵玉唤她,“小姐?我们该进去了!”
“哦!”严锦宁赶紧收摄心神。
灵玉问,“回凝香斋吗?”
“母亲让我送客,我总要回去给她说一声的。”严锦宁道。
灵玉要去扶她的手,她却没让,思忖了一下道:“你别跟着了,先去帮我办件事。”
她交代了灵玉两句话。
灵玉用心的听着,然后谨慎点头,先行一步,匆匆往后院走去。
玉钏儿一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有些诧异的愣愣望着严锦宁。
严锦宁只当没看见,带着她先回去见冯氏,才刚说了两句话,院子外面就传来一片争执吵嚷声。
严锦宁不动神色的斜睨过去一眼,就眼冯氏眼底有一抹厉色闪过。
又过片刻,苟妈妈才带人把莫姨娘和她的贴身丫鬟带了来,同时被推攮进来的还有三公子严锦辰。
正文 第061章 逼供
严锦辰跟着莫姨娘,本身性格都有点唯唯诺诺的,被苟妈妈强行拉来,他受了惊吓,正扯着嗓子哇哇大哭着喊娘。
莫姨娘进门就被踹了一脚,跪在了地上,膝盖骨碎裂了一样,钻心刺骨的疼。
她神情怯懦惶恐的抬头去看冯氏,惨白着一张脸道:“夫人,不知道婢妾做错了什么惹了您的不痛快,还请夫人明言。”
“做错了什么?”冯氏冷哼一声,“人都说不见棺材不掉泪,我看你是见了棺材也不知死活呢?你还要问我你做错了什么?”
话音未落,苟妈妈已经上前,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一边将用一条被单裹着的一大包东西扔在她面前,恶狠狠道:“姨娘解释一下,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那被单是随手从莫姨娘屋子里拿的,里面一包东西,却是十来小花盆的碎片合着泥土,一些不知名的植物已经损毁。
苟妈妈知道莫姨娘这次绝无可能翻身,故而对她毫不客气,揪着她的头发,直接把头皮扯起来,让她那张本来还年轻端庄的脸孔生生被拉扯的变了形。
“啊——”莫姨娘惨呼一声,下一刻已经被苟妈妈一把按在了那堆废墟上。
花盆的碎片刺破她脸上皮肤,血水将泥土糊了她一脸。
“我的脸!”莫姨娘惊恐的一下子尖叫起来。
她挣扎,苟妈妈却不松手,还是大力揪着她的头发逼问道:“这些都是姨娘你的宝贝,听说你养着这些东西,是为了要拿来治病的?这些东西你年年都种上几盆,可是方才我在你院子里搜遍了,怎么一点存货也没有了?就只剩下这些?”
莫姨娘简直是觉得莫名其妙。
她脸上痛得厉害,再加上女人都爱惜容貌,知道自己容颜不保,恐慌之下她就更是不能思考,只就流着泪道:“夫人,就算您要动用私刑,好歹也说明白了婢妾到底错在哪里?这罂粟的种子,当年是侯爷准我带进府的,难道这也犯了忌讳?婢妾虽然出身卑贱,人微言轻,也是得侯爷垂爱,给了名分的,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服侍夫人——”
“呸!”苟妈妈一口啐在她脸上,骂道:“你还好意思说规矩?连世子你都敢害?你还敢提侯爷?这是存心叫侯爷死不瞑目的吧?”
严锦华坠马重伤的消息,莫姨娘当然听说了,本来正在屋子里暗中欢喜呢,却莫名其妙的被苟妈妈带人给硬是拉着来了这里。
她是到了这会儿才有些明白,但却瞬间就慌了,连忙道:“你何出此言?我几时害过世子了?我没有!”
冯氏盯着她,忽而阴测测的冷笑,“苟妈妈,给她提个醒儿!”
“是!夫人!”苟妈妈精神抖擞,一把甩开了莫姨娘,转身走到旁边。
那里严锦辰正被一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拽着,哭喊着想往莫姨娘那里扑,“姨娘!放开我姨娘!坏人,你们都是坏人!你们欺负我姨娘!”
严谅的庶子,本来就是冯氏的眼中钉,冯氏的目光阴狠,只就袖手旁观的看着。
苟妈妈挽了袖子,狞笑着一步步走过去。
莫姨娘的眼泪戛然而止,满眼都是恐慌的尖声尖叫起来,“别碰我儿子!”
可冯氏认定了她谋害严锦华,这个借口之前,哪里会对他们母子手下留情的?
苟妈妈抡圆了胳膊就要朝严锦辰的小脸上掴去。
严锦宁看了眼院子外面,可是不得已,只得快步上前,抓住了苟妈妈的手腕。
苟妈妈始料未及,破口就骂,“谁敢拦我?”
话音未落,见是严锦宁站在面前冷冷的盯着她,顿时就弱了声势,为难的去看冯氏。
冯氏怒火中烧,“宁儿你让开!”
“母亲!莫姨娘有错,你罚她就是,可三弟毕竟是父亲的血脉,他还是个孩子,您生气是一回事,万不要因为意气用事就损了您慈爱的好名声。”严锦宁语气诚恳的劝道。
“不用你管,你给我让开!”冯氏怒斥。
严锦宁拧眉,挡在严锦辰前面没动。
冯氏哪里会把她当回事,目光之中不觉得又更多了三分阴狠,使了个眼色道:“把这丫头给我拉开!”
苟妈妈得令,终于不再迟疑,招呼了两个婆子过来,趾高气昂的吩咐,“来人,还不扶着二小姐一点儿?”
两个婆子得令,上来就一左一右将严锦宁给钳制住了。
严锦宁也什么仪态都都不顾了,一面大力的挣扎,一面焦急的大声道:“母亲,你不能动三弟,你想想父亲——”
她喊得很大声,那语气近乎哀求和惶恐。
冯氏唇边泛起恶毒的笑容,亲自走到严锦辰面前。
她养得尖锐的长指甲蹭过孩子的面孔,严锦辰本来就被莫姨娘灌输了嫡母恶毒的想法,此刻再见到冯氏脸上的神情,只觉得这人就是索命的恶鬼一样恐怖,越哭越凶。
“别动我儿子!你这个毒妇,贱人!”莫姨娘被人按着动不了,眼睛赤红,也是声嘶力竭的咒骂嘶吼。
这又无异于火上浇油!
冯氏回头,阴测测的又是露出一个笑容,可那眼睛里所有的神色就只是恶毒,没有丝毫的笑意,淡淡的开口道:“既然她还死扛着不肯说实话——太医说华儿的右腿可能保不住了?那就给我卸掉她儿子的两条腿!”
严锦辰还不能理解这话的意思,莫姨娘简直就要吓破了胆。
她拼命的摇头,大声尖叫,“不要!别动我儿子!”
严锦宁也有些着急——
她知道冯氏一定会借题发挥的对严锦辰出手,所以就让灵玉去请老夫人来救场了,按理说老夫人也该来了。
苟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