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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都是江湖人,平素做的就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之事。奴婢也不敢肯定这沐桑榆会不会死,所以……”连云的声音越来越弱。
“废物!”方芷韵切齿,“沐桑榆难得出宫一趟,这么好的机会都没能杀了她,难道要让我买刺客入宫吗?被皇上抓住,那就是凌迟。”
连云扑通跪在地上,“奴婢、奴婢马上去问问!”
方芷韵冷然,“我可告诉你,若是沐桑榆这都死不了,我就扒你一层皮!”
“是!”连云急忙离开。
“沐桑榆!”方芷韵恨不能将这人扒皮拆骨,如果不是沐桑榆的突然出现,李朔怎么会突然有了侧王妃呢?还是皇上赐婚!
然则没过多久,这连云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回来。
“小姐!小姐坏了!坏了!”连云疾呼,跪在那里几乎是言语不清,“街上有人看到,说是一群黑衣人刺杀一名女子,最后被王爷所救。还有一名活口,被王爷带回来了!”
方芷韵的脸上顷刻间染上了七彩颜色,真当是好看至极。
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方芷韵的身子有些轻颤,“这么说,朔哥哥都知道了?”
“不,王爷应该还不知道。”连云吓得面色发白,“小姐,那些人应该不会把咱都招出来。当日去下定金的时候,咱在马车里待着,是故他们应该不会认得咱们。”
方芷韵连连点头,“对对对,他们应该认不出我。”
慌乱的起身,方芷韵惶然无措的望着窗外的大雨,“不管怎样,这活口不能留!”
连云骇然,“可是小姐,活口如今在王爷的手里。”
方芷韵垂眸,“若真的杀不了这活口,那只有一个办法了。”她顿了顿,吩咐连云道,“去准备纸笔,我要给她写封信。”
“是!”连云慌忙准备。
方芷韵握笔的手都在抖,可她不得不写。这一封信下去,那人就会快速回京,只要她回来,很多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虽然她并不希望有人来分享李朔,但事关性命,只能事急从权。
“马上让人送出去,越快越好!”方芷韵吩咐。
连云拿了书信就跑。
“沐桑榆,我对付不了你,并不代表她也对付不了你。来日方长,我们走着瞧。”方芷韵咬牙切齿,恨到了极处。
远远的,欧阳兰含笑站在屋檐下,看着连云鬼鬼祟祟的交代家奴,并将书信递了出去。
家奴策马离去,连云火速折回。
“姑娘,他们这是玩什么呢?”霜雪问。
欧阳兰笑了笑,“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第四十九章 心里住着一只狐狸
霜雪不解,“姑娘此话何意啊?”
“方芷韵还能干点什么好事?”欧阳兰掉头往回走,“八成又出事了。”
“好像是街上乱了一下,延大人从外头带了个刺客回来。”霜雪低低的开口。
闻言,欧阳兰顿住脚步,“刺客?”转而回眸望着连云消失的方向,眯了眯眸子,笑得有几分冷意,“这方芷韵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姑娘是说,这次跟方姑娘有关?”霜雪不解。
“就她那点把戏,还能瞒得过谁呢?”欧阳兰轻叹,“就这点本事还想跟沐桑榆斗?人就是不愿与她交手罢了,若那丫头哪日真的发了狠劲,这方芷韵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霜雪一笑,“姑娘就这么看中侧王妃?”
“王爷看中的,惯来不会有错。我也是见过沐桑榆,这丫头瞧着平淡无常,可心里头住着一头狐狸。谁大意,谁活该!”欧阳兰笑得凉凉的。
这件事就算桑榆不说,皇帝还是会知道。虽说对于桑榆的离宫,李勋心中不快,但桑榆在大街上被人截杀,还是在天子脚下,更让他恼火。
“简直是无法无天!”李勋冷然,“到底是谁?”
杨云锡俯首行礼,“皇上息怒,此等小事已经由晋王府接手,想必晋王殿下会查个水落石出。”
“这是京城!”李勋拂袖,“难不成要等到他们把刀架在朕的脖子上,才算是大事吗?”
闻言,杨云锡跪在跟前,“皇上恕罪,微臣失言!”
“沐姑娘没事吧?”李勋问。
“已经安然回到了拢月阁,并无大碍。”袁成忙道。
李勋抬步出门,“去拢月阁。”
“皇上?”袁成心惊,“皇上,此刻贤妃娘娘还病着,您现在去拢月阁怕是多有不便。”
“怎么,朕去谁那儿还得听朝堂上那些老臣的调派?”李勋站在回廊里,冷声厉喝,“朕是皇帝,是这天下之主,难道连这点权力都没有。什么时候轮到你这奴才多嘴?连朕都敢管!”
袁成跪地磕头,“奴才不敢!奴才惶恐!皇上恕罪!”
李勋大步流星的离去。
“皇上?”袁成骇然。
李勋来拢月阁的消息,让桑榆的眉心微微蹙起。
刘燕初起身,“皇帝怎么会过来?是不是听说了你在大街上被刺杀的消息,过来问一问?”
“估计是吧!”桑榆放下手中的针线,“娘娘快去接驾。”
刘燕初颔首,走出桑榆的房间。
长长吐出一口气,瞧着刘燕初疾步离去的背影,桑榆忽然有种不安的错觉。她似乎隐约明白了自己的价值所在,就好像明白刘燕初的价值。
宫里的女人,对于这些身染大权的男人而言,有时候只是个借口罢了!
桑榆低眉,修长如玉的指尖轻轻抚过,刚刚绣了半朵的杏花。
那年杏花微雨,是谁在树下错了一生?
那高高在上的女子,即便如今权倾天下,大抵还会记得曾经有这么一个人,为她等下杏花树下。只是后来,失之交臂。
彩雀进门,俯身行礼,“姑娘,请您过去一趟。”
第五十章 下棋之祸
这自然不可能是刘燕初的邀约,定然是皇帝李勋的意思。
桑榆即将成为晋王府的侧妃,但终究也是宫里的人,不能拒绝皇帝的吩咐。收拾了一番,桑榆只身去了前殿。
李勋坐在那里,见着彩雀领了桑榆进来,眸光微沉。
刘燕初起身,“嫔妾的棋艺不好,好在桑榆的棋下得很不错。”
一听说下棋,桑榆便有些紧张。她当年棋艺不精,后来遇见了李勋,死活缠着李勋教授。所以她的棋,几乎是李勋手把手教的。
“奴婢……”桑榆想要拒绝。
“你是晋王府内定侧妃,朕亲自指的,所以不必自称奴婢。”李勋已经摆好棋盘,“坐吧,不必拘束。”说着便朝着刘燕初道,“朕晌午便留在此处,你去置办吧!”
刘燕初颔首,皇帝这摆明了要让她走,她若是不知情识趣,来日怕是不会再来她这儿了。连桑榆都说了,在这后宫里得不计一切的争宠。
行了礼,刘燕初很识趣的退了出去。
桑榆坐在李勋的对面,瞧着棋盒里的棋子,有些下不去手。她在想,该怎么做才能避开他曾经教给她的那些套路和策略呢?
“不要多想其他,不管输赢朕都会赏你。”李勋的脸上没有过多的情绪波动,“下棋而已,你不必紧张也不必害怕,朕不吃人。”
他的本意是想让她放轻松一点,可他发现她并没有一点放松的意思。
她绷着脸,捏着手中的棋子良久没有落下。
“你在想什么?”李勋问。
桑榆落下棋子,“桑榆在想,该如何才能在皇上面前,不至于不输得太惨。”
李勋一笑,“你便这么没信心?早前康嫔还这样向朕推荐你,夸奖你的棋艺精湛。”他瞧了一眼棋盘上的棋子,“朕觉得你下得不错,进退有方,攻守有度。”
“多谢皇上夸赞,桑榆不敢班门弄斧。”天知道,她的掌心已经濡湿。
她尽量的想避开过往的套路,然则很多东西都存在骨子里脑子里,你越是想避开,结果越无法自拔。她知道李勋的棋路,也知道如何能与他一较高低。
一开始的拘谨,到后来大杀四方的时候便彻底放开了。
她的棋下得很鬼,声东击西用得极好。
李勋一开始还想着让她几步,她仿佛早就知道他的套路,竟然乘胜追击,将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到了最后,李勋已经无处下棋。
眉心越发蹙起,捏着棋子的手在微微的轻颤。
桑榆还未察觉,只是满意的看着棋盘上,李勋的残兵剩勇在做无谓的挣扎。
蓦地,她突然意识到对方投射而来的灼热目光。
一抬头,李勋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心下咯噔一声,桑榆慌乱的跪在了台上,“皇上恕罪,桑榆该死!”
“你的棋是谁教的?”李勋眸色微冷。
桑榆绷紧了身子,“回皇上的话,桑榆的棋是一个乡下的老师傅教的。请皇上恕罪,桑榆该死!桑榆再也不敢了!”
她将棋盒高高举起,俯首跪在那里,如同犯了大错。
手,突然被李勋握住,桑榆骇然抬头。
第五十一章 感觉是她,傅云华
桑榆抬头的时候,看到了李勋眼中的微红。她不知道这种情绪是来源于对过往的不舍,还是愤怒,愤怒她又让他想起了曾经不堪的往事。
“真的?”李勋问。
桑榆俯首,“桑榆句句属实,不敢欺瞒皇上。”
李勋又坐了回去,痴痴的望着棋盘良久没有开口。
直到刘燕初端着点心进门,瞧着跪在那里的桑榆,还有盯着棋盘一动不动的李勋,低低的喊了一声才算打破了僵局。
李勋终于回过神来,示意桑榆坐回去,“把这盘棋,下完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半点光芒,黯淡得让人害怕。桑榆看他的时候,心下有些惊颤,但还是小心翼翼的落了棋子。
她知道他怀疑了,但他是亲眼看着傅云华烧死在梅园的,如今尸首都化成了灰,他还能有什么期许呢?
沐桑榆始终是沐桑榆,不一样的出身,不一样的面孔,不一样的人。
何况,她还是他亲自指给晋王府的侧妃。
刘燕初在旁笑道,“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事。”李勋轻叹,“朕输了而已。”
闻言,刘燕初一怔,当即抬头望着桑榆。
桑榆的脸上已经褪却了方才的惊惧之色,恢复了最初的淡然自若,“皇上输了棋,但赢在君王风度上,桑榆心服口服。”
“朕还不至于为了一盘棋而恼羞成怒,输就是输,赢就是赢。”李勋起身,若有所思的望着桑榆,“朕改日还得好好的跟你下盘棋,你先下去吧。”
“是!”桑榆行了礼,头也不回的离开前殿。
李勋站在屋檐下,望着桑榆渐行渐远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眸。像,真的很像。
可容貌不像,身段不像,连脾气也不像。
但给他的感觉,方才坐在自己跟前与他下棋的,好像就是她——傅云华。那个烧死在梅园里的女子,临死都带着对他的恨。
“皇上这是怎么了?”刘燕初笑问。
“你们是一起入宫的秀女?”李勋问。
刘燕初颔首,“是!”
“那她伺候你的日子不长。”李勋凝眉,“不过这样冷淡的性子,似乎并不适合在宫中待着。”
刘燕初笑了笑,“她这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