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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望着延辛,“此事我自有主张,你莫让王爷太过焦虑。”
延辛懂桑榆的意思,微微点了一下头,“卑职明白,卑职……不会在王爷跟前,乱嚼舌根。”
桑榆一笑,“谢谢。”
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媚骨之毒,是无解的……
大梁使团一输一平,算起来还是输。
二皇子萧启是个暴脾气,当即折返回了城,好在大皇子萧录让哈桑将军跟着回去,倒也没什么大问题。李珩也借口有事离开,紧随萧启之后。
是以这祁山之内,只剩下皇帝李勋还有晋王李朔,以及大梁那位看似温文尔雅的大皇子萧录。
桑榆不知道李勋为何不回宫,太后那头也不催,百官也很安静,看样子都没把这个皇帝放在眼里。毕竟这里还有个晋王李朔坐镇,谁也不敢轻易造次。
日落之后天气转冷,李朔的烧终于退了。
他的身体本就比一般人健硕,军医悄悄的煎药,悄悄的送药,桑榆一点点的把药给李朔喂了下去。
军医说,只要能止住血,就没什么大问题。平素里吃点补血的,好好的静养就没事了。
戌时左右,桑榆靠在床柱处打盹,只觉得手心里一暖。
睁眼,便是李朔含笑的眉眼,温柔的望着她。
“你醒了?”桑榆欣喜若狂,“你觉得如何?”
延辛正端着洗脸盆进门,乍见李朔睁开了眼,快速把房门合上,“爷?爷你终于醒了,可把咱们给吓坏了。”
李朔长长吐出一口气,“这辈子都没睡过这么长的觉,可见是真的累坏了。睡了一觉,还真是神清气爽。”说着,他作势要起来。
桑榆快速摁住他,“仔细你的伤口,你别乱动。”
他一怔,瞧着她微微圈红的眼眶,温柔的刮着她的鼻子,“哭过了?”
“没有。”她抿唇。
“担心我?”他又问。
她翻个白眼,“别问了,你饿不饿,我帮你去做点吃的。军医说止住了血就得好好的补一补,免得到时候落下病根就麻烦了。”
“我喜欢你为我洗手羹汤。”他音色轻柔,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我只……喜欢你……”
她含笑点头,“那你好好歇着,我去去就来。”
桑榆出门,让延辛好生守着,若有什么事及时来报她。李朔能苏醒,对桑榆而言可谓是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他没事……没事就好!
人心都是肉长的,相处的时日久了,渐渐的生死相许,渐渐的……便超越了生死。
桑榆去了厨房,仔细的做了几样小菜,然后放在食盒里拎着往回走。
经过外墙的时候,她依稀听到有人在说话。
声音窃窃的,似乎很小心,生怕被别人听到。
这么晚了,谁会在那?
第三百一十二章
桑榆小心翼翼的靠近,若说没有好奇心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听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桑榆低眉想了想。
蓦地,她骇然扬起眉睫,若是她没听错,应该是大梁的那位丞相左格。白日里也就是这位左格丞相,与大皇子萧录一唱一和的,剖开了狼肚子,这才让萧启与她打了个平手。
左格!
桑榆屏住呼吸,侧耳只听到一句,“如此甚好!”
有脚步声渐行渐远,墙那头,已经散了。
如此甚好?
这是跟谁在密谋?
左格肯定不是在跟大梁之人说话,如今这园子里剩下的无外乎李朔和李勋两兄弟。不是李朔,李朔有伤在身,此间一直在昏迷,根本不可能派人跟左格接头。
那么……是皇帝李勋?
大梁使团本就是来议和的,为何李勋还要偷偷摸摸的?
这背后,到底有什么秘密?
蓦地,她想起了手上的食盒,赶紧转身往回走。若是饭菜凉了,可就白费心思了,李朔还饿着呢!
转个弯,桑榆却遇见了大皇子萧录。
萧录站在梅花树下,也不知他这是想干什么。是去找李朔,还是……跟左格合伙,此刻在这里等着谁?
桑榆放慢了脚步,握紧了手中的食盒。
见着桑榆的时候,萧录还是比较尊重的,朝着她微微点了一下头,“沐姑娘?”
桑榆行礼,“大皇子!”
她不想多说,免得说多错多,赶紧转身就走。
“沐姑娘这么晚了,这是……给晋王殿下做的宵夜?”萧录笑得很儒雅,看上去还真是文质彬彬的,与那萧启完全是两种性格。
一个性格暴躁,一个静若止水。
桑榆点点头,也不应声。
“沐姑娘是因为白日里的事情,所以心里不高兴,这才不屑与我说话?”他用的是“我”这个字,并没有故意抬高身份。
如今就两个人,他如此言说,反倒显得平易近人。
桑榆抿唇,“大皇子误会了,桑榆没有不高兴。只是担心这饭菜若是凉了,晋王殿下那头没办法交代!大皇子若是没什么事,桑榆告退。”
“我很钦佩你。”萧录笑道,“能在马上驰骋,还能赢了我大梁的二皇子,便是放眼大梁也未必能有你这样的巾帼女子。”
“桑榆侥幸,不敢居功。”桑榆俯首,“只是这祁山乃是大齐的国土,桑榆自然比二皇子更有优势。再者,桑榆耍了手段,二皇子也能既往不咎,足见其也是个心胸宽广之人。”
说着,桑榆行了礼,“多谢大皇子与二皇子放了桑榆一马,才让桑榆不至于被责怪降罪。”
语罢,她转身便走。
这一次,萧录没有再拦她。
回到屋内,李朔已经起来了。
关上房门,桑榆面色微凝,“我回来的时候,听到了左格的声音,他好像在跟谁在密谋什么。具体的……我听见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所以没听到什么。”
放下食盒,桑榆将饭菜取出,伸手探了探碗壁。
还好,还是热的。
“你趁热吃吧!”她将筷子递给他。
李朔接过筷子,拉着她坐在一旁,夹着菜就送到了她嘴里,“你也饿了吧?延辛说你晚上也没吃东西,坐下来一块吃。”
桑榆点点头。
“你就不想问一问?”桑榆问。
李朔脸上仍是苍白,但是精神头却恢复了不少,“问什么?该告诉我的时候你自然会说,不想说的,便是要你说了,也只是假话罢了!”
他轻咳两声,“我倒宁愿你说真话,而不愿你说违心的话。”
桑榆垂眸,“进来之前,我遇见了萧录。我总觉得这人不简单,话语间总是透着试探的意味。他先是问我,是不是给你做的宵夜,然后又问我是不是因为白日里的事情不高兴。”
李朔吃着菜,意味深长的看她,“萧启虽然脾气不好,可性子很直,倒也不难应付。只是这萧录,从见他第一眼开始,我便知此人城府极深。一直不说话,一直在窥探每个人的秉性。”
“沉默的狐狸,才是最危险的存在。他试探你,说明对白日里的事情有所怀疑,觉得我并非是无理取闹之人。看你拿着食盒,又问你白日里是否不高兴,约莫是在试探我的心思。”
桑榆颔首,“约莫是想知道,你白日里是否不高兴。如此来分辨你与皇帝之间的嫌隙,是否如传闻中那样兄友弟恭。再加上一个搅局的雍王李珩,萧录便有了此番试探。”
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吃过饭,桑榆又仔细瞧了瞧李朔的伤,好在没有再出血。
行伍之人的身子比寻常人健硕,所以恢复起来也快一些。
“皇上……找过你?”李朔犹豫了一下。
桑榆搀着他回到了床榻,让他小心的躺回去,“找了,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我权当听不懂。”她顿了顿,眸色微恙的望着李朔。
有些话到了嘴边,也不知该不该说出口。
可一旦问出口,便再也收不回来了。
罢了,还是别问了!
“我告诉皇上,此生是晋王府的人,死也是晋王府的魂。”桑榆长长吐出一口气。
李朔往里头挪了挪,拍了拍枕边的位置,示意她上来。
“你身上有伤,我怕碰着你!”她更怕的是脑子里的声音。
“我有防备,不打紧。”他笑了笑,继续哄着她,“你不睡在我身边,我睡不着。你上来,我保证乖乖的不碰你。”
桑榆抿唇,“你真当会防备?”
他点点头,知道她在顾虑什么。
深吸一口气,桑榆犹豫再三,还是爬上了他的床,躺在他的身边。
被窝底下,十指紧扣,掌心传递着属于彼此的温度。
“你真的这样跟皇兄说?”他没有看她,盯着床顶发问,手却握得生紧。
她嗤笑,“是啊,冒犯了皇上,可是死罪呢!”
“不怕!”他一脸的欢喜,“爷给你撑着。”
“下次再来祁山的时候,这满园的梅花都会不复存在。”桑榆扭头看他,意味深长的笑着。
李朔望着她笑得温柔,“爷送你的梅苑,会一直都在。”
她点点头,心里暖暖的。
可李朔,我是真的很害怕……
第三百一十三章
桑榆做了一个梦,她梦见梅苑里的梅花全都开了,大雪纷纷扬扬的落下,她看见李朔一袭大红喜服站在雪地里,与那红梅花交相辉映,格外的好看。
他站在那里,冲着她笑得何其温柔。
谁知一道红光从自己身边掠过,却是那个容色模糊的女子,一袭嫁衣如火的奔向李朔。
李朔眼睛里的温柔,都给了那个女子。
他喊了一声,“娴儿,你终是回来了。”
一声惊呼,桑榆骇然坐起身来,额头上满是冷汗。脸上湿漉漉的,伸手一摸全是泪。
身边的位置空了,她这才意识到天都亮了。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梦得这样真实,却也如此可怕。
可怕到她不愿回想。
穿好衣裳,桑榆走出了房门。
门外的梅花树下,李朔负手而立,仿佛在想着什么。
听得动静,李朔悠悠的转身看她,逆光下那张俊美的容脸,微微溢出欢喜之色。
我不悦权贵,不悦天下,我只心悦你。
为了不让人看出自己身上有伤,李朔坚持骑马回城。李勋和大梁使团策马在前,李朔紧随其后。
桑榆一颗心都提在了嗓子眼,若是半道上伤口开裂,后果将不堪设想。那一刀这样深,饶是他武功再好也不能保证安然。
李朔一直撑着回晋王府,哪知卓瑾心却等在了晋王府门口。
“滚开!”李朔面色发白,他能感觉到脊背上的冷汗涔涔。
伤口疼得厉害,有滚烫的东西在往外涌,体温正在急速下降,身子冷得厉害。
卓瑾心一怔,“李朔哥哥,你说什么?”
桑榆瞧了延辛一眼,延辛也顾不得其他,若是教卓瑾心看出端倪,这事儿可就闹大了。是以延辛只能拼死拦下卓瑾心,桑榆当即随李朔离开。
“狗奴才,你敢拦着我?”卓瑾心一鞭子过去,延辛当即躲开。
“郡主,这是晋王府。”延辛冷然。
对方是弋阳郡主,他无论如何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