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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又向贵妃求饶了-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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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人气虚血弱,药就不用吃了,微臣开个食方,照着上面吃食即可。”
  季宝儿谢道:“谢过魏太医。”
  徐碧琛很会察言观色,察觉到太医有些不快,招招手,唤来一个美貌宫女,道:“芊樱,太医辛苦了,还不快给太医盛碗消暑的绿豆甜汤?”
  说罢,又冲魏太医莞尔:“太医妙手仁心,请喝碗甜汤再走吧。”
  魏太医拱手作揖,随芊樱去了外殿喝汤。
  宝贵人休息了会儿,辞别徐碧琛,同柳嫔一起回清暑殿去了。
  徐碧琛将她们送到门口,直到她们背影消失在转角处,才转身进去。
  “主子,您为她得罪珍妃便罢了,怎么还带着宝贵人回来了?”她可是宫里的麻烦事儿啊,后面这句话桃月没说出口,但她觉得贵人心里肯定有数。
  少女露出感兴趣的笑容,道:“刚刚你看到了吗…”
  “什么?”
  “算了,没什么。”
  云凰帝姬,呵。
  *
  栖凤宫内。
  皇后正在焚香,惜春走近,凑在她耳边低语几声。
  虞贞手上动作停了停,颇为惊喜地说:“当真如此?”
  惜春点头,道:“奴婢已经确定过了。”
  她又拿起几味辅材丢进香炉里,那炭火缓慢地烧着,一点点地把香料吞尽。
  “初五宿在栖凤宫是不成文的传统,这个月皇上却没来,想必是恼了本宫嚼舌根,我还道徐碧琛竟敢背后使绊子…”她凤眼微眯,冷然道:“今日她又给我们送上这么大的惊喜,真是玩弄人心的好手啊。”
  她有多久没看到珍妃吃瘪了?
  哪怕是听宫女转述,快活都要从心里溢出来。
  “娘娘,您说徐贵人究竟何意?”惜春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前些日子她没有任何投诚的举动,为何今天又为前朝公主出头得罪珍妃呢?莫不是…单纯地好心?
  虞贞吃吃地笑,说。
  “用人如焚香,不可急功。要等香料慢慢燃尽,香味才会低回悠长。咱们不用管她出于什么目的,也不用管她为谁出头,你只要明白,她在宫中掀起了波涛,而位于漩涡中心的不是本宫就行了。”
  何谓马前卒?
  这便是了!


第8章 受辱
  皇帝是真的任性。
  自大燕灭梁以后,北方大片地区就被纳入了大燕的版图。为加强对北部管理,景珏重新调整区域规划,设奴儿干都司管辖。这两日,东北部进贡了大批土特产,其中珍贵的雪蛤膏还没捂热,就被他送进了披花宫。
  周福海也劝过,说“万岁爷,这不符合礼制啊…”哪有先把好东西挑挑拣拣送到一个贵人宫里的?这边的高位嫔妃连贡品的面儿都没见过呢。
  蛮横不讲理的皇上‘哦’了声,浑不在意。
  “剩下的东西你让内务监拿去分啊。”朕又没拦着!
  好吧,剩下的东西。周福海默默叹口气,觉着当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太不容易了,随时面临中风的危险。
  他苦涩地说:“奴才知道了,这就将剩下的抬到内务监去。”希望那些娘娘们得了消息,别把他皮给扒了。
  您是皇帝,您说了算,宫里谁敢惹您呢。
  可怜他这个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公公,每天承受着来自后妃的恶意。
  罢了,工作去吧!
  今天也是努力的周福海呀!
  *
  宫人们欢天喜地的清点着赏赐。
  徐碧琛扫了眼,觉得就那雪蛤膏的成色还比较吸引人,其他东西,她这儿多得很,都快堆出灰了。
  “主子,您最近不是觉得有些上火吗?奴婢叫小厨房给您炖点雪蛤莲子羹,补亏损,解热毒。”以前在府中,小姐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并不逊色于皇族,像这种雪蛤更是年年都吃,从没缺过。
  彤云也算见多识广,并不像其他宫人那样大惊小怪。
  “多熬会儿!”她嘴挑,对食物的火候要求非常高。
  “您放心,奴婢亲自去边上瞧着。”彤云伺候她多年,对她的口味再了解不过。
  徐贵人拉住彤云的手臂,亲昵地依偎上去。
  “好彤云,妙彤云,你这么贴心,本主都舍不得放你出宫嫁人了。”
  “那奴婢就不嫁,一辈子伺候主子。”
  她瞪眼,道:“这是什么话,本主一定会给你找最好的人家,让你风风光光出嫁的。”
  哪个男人配得上彤云?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要她说,彤云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
  “柳嫔得了副吴道远的真迹想同主子分享,外面热得很,主子便不要出去了,奴婢去清暑殿把它取回来。”看了眼门外的天,万里无云,显然又有些灼热。
  “吴道远!”徐碧琛眼睛一亮。
  众多宫廷画家中,她最欣赏的就是吴道远。并不是因为他画技有多出众,而是…
  只有他一个人在成名前画过小人书!
  剧情连贯,笔触流畅,清晰简洁而不失趣味。他画的《女娲补天》、《盘古开天地》,自己翻来覆去看了数十遍不止,喜爱至极。
  “瞧您这样子。”彤云轻笑,深知自家小姐的爱好。
  “那奴婢去了,您小睡一会儿吧。”
  午后,正是困乏的时候,徐碧琛褪了外衣,小憩一阵。
  等她迷迷糊糊醒来,下意识就喊:“吴道远的画呢…”
  却没人应她。
  精神瞬间抖擞,徐碧琛完完全全清醒了,她高声道:“桃月,彤云回来了吗?”
  桃月掀了帘子进来,半勾着腰,说:“回主子话,还未见彤云。”
  “随本主出去!”
  翻身下床,扯过搭在架子上的外衫,随意披起。
  徐碧琛脚步匆忙,径直往珍妃宫中去。
  皇后想拉她上船,贤妃与她无仇无怨,其他人不敢惹她,只剩下——
  珍妃!
  她们还没走到玉铛宫,就在小道上看见了跪着的彤云。
  她发丝凌乱,被汗浸湿,紧紧贴在脸颊上。
  和之前教训季宝儿的场景如出一辙。
  徐碧琛屏气,上前福身。
  “嫔妾教奴无方,扰了姐姐清净,这丫头跪了些时辰,也算受了教训,妹妹可否斗胆恳求姐姐饶她这次?”她低眉顺眼,收了所有锋芒。
  珍妃同第一次相遇那样,高坐步撵中,千般风情。
  她娇笑道:“寄安侯府的大小姐,今个儿是怎么了?这么谦逊啊。”
  也没允许徐碧琛起身,她就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动作。
  “嫔妾不知天高地厚,请娘娘责罚。”徐贵人双膝一屈,‘噗通’一声跪到地上。
  彤云哭哑地说:“主子快起来!”小姐怎么能为了她下跪?
  顾雁沉有些惊讶,道:“妹妹主仆情深,实在令本宫佩服。”
  “你现在是皇上身边的宠儿,本宫可不敢责罚于你,不过教奴无方的确属实…那你再和这个贱婢一起跪一炷香吧,本宫就不计较她的惊扰之罪了。”
  宫人抬起步撵,路过徐贵人身边时,珍妃又说:“常言道打狗看主人,本宫今日做了个恶人,连主人一起打了,妹妹觉得如何呢?”
  徐碧琛又怕又焦虑,不敢抬头看她。
  少女瘦弱的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是尝到害怕的滋味了。
  珍妃勾唇,放下了纱帘。
  步撵缓慢行远。
  主子都跪了,做奴婢的怎么置身事外?桃月和几个宫女跟着一起跪下。
  她心疼地说:“主子娇贵,您快些起来,奴婢们陪彤云姐姐跪着就是。”
  徐贵人却道:“不,本主要跪。”不仅要跪,还要跪得比谁都长,比谁都认真。
  只是她的屈膝,可不是谁都能受得起的。
  不知跪了多久,烈日当头,晒得一众女子汗流浃背。出完热汗,又开始冒冷汗,头晕、目眩接踵而来。
  终于,期待许久的黑暗袭来,徐碧琛眼睛一闭,栽倒在地。
  倒下之前,嘴角竟带着一丝笑意,如春光明媚。
  *
  寄安侯府里有个很受宠的姨娘,貌不算太美,有一副黄鹂般的妙嗓,徐子怀喜爱得不行,赐名莺娘。
  她是典型的江南女子,口音极柔,便是发火骂人,也像撒娇一样惹人怜爱。当然了,她几乎是不发火的。一个柔弱似水的女子,怎么会像泼妇那样经常发脾气呢?
  虽然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同正房作对,但多年来的相处,早让徐碧琛把此人看了个透彻。
  世上有一种人,自身没什么依仗,又一心向往更优渥的生活,他们把自己的骨头打断、骨气揉散,变成一堆任人揉捏的玩意儿。谄媚、讨好、顺从,全无脾气,或是让脾气化成毒针藏在皮肉下,伺机潜伏,等待反击。
  瞧不起?
  非也,倘若奴颜媚骨能换来心心念念的东西,外人就没有资格妄自评价。狮子有狮子的生存方式,老鼠也有老鼠的求生之道,她没兴趣对别人的人生指指点点,但多少从中学到些东西。
  比如…
  用柔弱对付自命不凡的男人,真是百试不爽啊。
  徐碧琛想起莺娘这些年使过的手段,百感交集。她爹虽不是什么绝顶聪明的人物,多少还是有点脑子的,结果呢?小妾红红眼眶,掉两滴泪,就心疼得找不着东南西北了,总觉得天底下就她最纯真可怜,外人都在变着法欺负她。
  是,莺娘命贱,没有娘家依靠,不敢对那些良妾嚣张。可她也不需要啊!只要她故作可怜地吹吹枕边风,第二天她爹就能虎着脸把院子里的女人统统教训一遍。
  柔弱,是女人的武器,徐碧琛幼时就明白了。
  对待景珏这样自命、天命都不凡的男人,示弱,就是目前最有用的攻击手段。只要她用得好,还怕珍妃发难?
  收到徐贵人晕倒的消息,皇帝马不停蹄地赶到披花宫。
  他大步跨进内屋,衣袍猎猎,手随意一挥,挡住了宫人行礼。
  “贵人如何?”
  太医把完脉,跪地道:“回皇上,微臣观贵人脉象,脉虚身热,得之伤暑,是暑邪入侵之兆。”
  景珏皱眉:“说人话。”
  “贵人中暑了…”太医抹了把汗。
  “怎么治?”
  “微臣…微臣开副方子,照方煎药,两三副即可。”张太医爬起来,迅速写下药方,转头对宫女说:“香薷三钱,浓朴姜制,白扁豆一钱五分,上细切,作一服,水二盏,煎七分,去渣温服。”
  桃月接过方子,道了声谢,往厨房跑去。
  “琛儿何时会醒?”
  “……”他又不是活神仙,他哪里知道啊!
  但张太医还不想死,只能打着马虎眼,缓缓道:“快则半盏茶,慢则一炷香。”
  冷酷无情蛮不讲理的皇帝点头,道:“你先去殿内等候,有事朕再叫你过来。”
  总算可以走了,呼。
  张太医卸下重担,让药童背起药箱,两人踉踉跄跄出了门。
  景珏坐下,看着床上那人苍白的面孔,觉得心绞得生疼。
  她是那样地小,小小的一团,比兔子也大不了多少,仿佛一只手就能抱完。瓷白的皮肤,纤长卷翘的睫毛,精致、美丽,又脆弱。
  为什么以前没发现她这么脆弱呢?
  明明她如此需要人保护,而他却一直忽视了这个事实。
  景珏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她的指腹,一遍又一遍低语。
  “琛儿,一切都会好起来。”
  朕既要你进宫,向上天强求了一段缘,就会把世上最好的都捧到你面前。
  良久,徐碧琛悠悠醒来。
  头痛欲裂,浑身乏力。
  她勉强睁开眼,恍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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