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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隔壁便有人站出来“微臣在。”
“怎么白日里熏这么重的香?”
“禀皇上,皇后娘娘已经多日不曾安枕,又用不得药,微臣只能出此下策。”
皇帝朝御医摆摆手,示意他下去。
帐子里的人似乎听到动静醒来,又或是根本并没有入睡,只向着他们的方向出声:“谁在外头聒噪?”
大阿哥听见声音,挣脱开皇帝的手,大步跑到了皇后的帐前。
“皇额娘,儿臣想您了。”一边哭,一边抹泪。终究只是个六岁的孩子。
皇后听见声音,似乎不敢置信,赶忙挣扎坐起身。
她一边把人拥进自己胸怀,一边也泣不成声:“我的福元回来了,我的福元回来了,我是不是在做梦。”在一旁站着的倩儿忍不住侧过身把泪意往下压。
皇帝看不得这个样子,只背着手回到院子里,也想多给他们母子一点相处的时间。
可是不大会儿,里面却突地穿出一声尖叫:“你的脸怎么了?你不是我的福元,你不是!”
皇帝闻声赶忙再次推门回屋,却只见福元不知所措地坐在地上,显然是被人推倒的。
而床榻上,那木都鲁氏捂着自己的肚子,大口喘着粗气,额头是细密的汗。
“快传稳婆和御医,快去。”皇帝一边朝着被惊住的倩儿吩咐,一边拉起在地上的大阿哥。
等到众人都在屋子里围拢着早产的皇后娘娘,皇帝将福元拉到个无人的地方。
“方才发生了什么?是你冲撞了你皇额娘吗?”
福元低低垂下了头:“皇额娘命人掌灯后,说儿臣满脸的麻子,肯定不是从前的福元了。”
皇帝痛惜地把福元搂紧在怀:“你皇额娘只是一时没认出来,走吧,跟皇阿玛回宫。”
☆、【产女】
001
皇后这一胎; 从去岁六月诊出喜脉之后,就一直怀相不好; 中间又经历了叛党围城、新皇登基、封后; 还有近在眼前的天花疫情肆虐宫廷,可谓命途多舛。
御医先头给出的产期其实在二月中旬,而皇后这番突然发作; 距离正日子尚有近一个半月。所以任谁都觉得事发突然且令人担心。
因常嬷嬷先时在毓庆宫伺候染痘殒身; 翊坤宫中少了年长的老人儿主持大局,加上大部分宫人在坤宁宫留守,此处本就人手不足。
从皇后开始阵痛起; 殿内就呈现出一片纷乱之相。
幸而太后在皇后禁足那段时间,就已经将产婆和医婆事先准备起来; 此时正侯在永巷里由那处的管事姑姑先教着礼仪和规矩。到了这个当口,自然要赶紧派过来。
皇帝按着规矩; 并没在翊坤宫多做停留。
便是寻常人家产子; 家中男丁也不会近了产房,以免沾染血光,流年不利。
大阿哥福元懵懵懂懂; 隐约知道皇额娘将要生产,心情复杂。
方才他皇额娘见到他的脸把他推搡到地上,还声称不认自己。大阿哥难免疑心皇额娘对自己不再似从前喜爱,一路上跟在皇帝身侧,均是苦了一张脸。
皇帝先头本打算让大阿哥先跟在皇后身边几天,至少要把毓庆宫彻底清理一番; 再请了萨满法师来祛除邪祟再让他回去。
皇后这一早产,皇帝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要把儿子放到哪里。白佳氏他信不过,姝菡又大着肚子。皇帝自己都自顾不暇,实在无法,只能先把人送到慈宁宫太后那里暂住。
去之前,特意悄悄嘱咐,勿让人再提起大阿哥的伤心处,但凡有人嘲笑他脸上的麻点,立刻撤职撵去辛者库,待出了正月从严发落。
大阿哥依依不舍被邓公公送走后,皇帝独自回了养心殿,随手拿起了朱批过的奏章,却一时间有些茫然。
新朝伊始,本应万象更新。
他兢兢业业勤政为民,却没能迎来平顺祥和的喜兆,从登基以来先后面临着从天而降的灾难、四起的兵祸,还有亏空的国库,便是朝臣私底下都猜测他继位不正。
有人说他冷血,将先皇留下的废太子一脉赶尽杀绝,也有人说他残暴,上位数月,已经将十余位昔日旧臣抄家灭族,挫骨扬灰。
可是没有人在意他呕心沥血为的是力挽狂澜,拯救明里风光实际内里早就枯败的山河。
纵观以往历朝历代的天子,就算不是人人都浸淫酒色贪图享乐,担也绝找不出一人,如他这般克己修身事必躬亲。
他才不过二十七岁,就已经生了花发。
眼下,亲生儿子好不容易脱险,发妻却因儿子毁了容貌而气的早产,说出去,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身心实在乏累,再无心批阅奏章,皇帝只走到殿外,看向威严大殿之上阴云压顶,遮住了明澈天空。
想来想去,这偌大紫禁城,唯独有一处能让他暂时忘忧。
可是这个时候,去不得。
皇后正挣扎在生死一线,他哪怕就是做做样子,也不能往旁人宫里去,至少不能留下令人诟病的污点。
就算他不在意,可还有姝菡同样会背上骂名。
不多时,小邓子从慈宁宫回来,带来了太后的口信:“大阿哥的事无须皇帝担心,皇后那处哀家也会照应。”
说是如此说,但生孩子犹如闯鬼门关,皇帝就算和皇后感情失和,也不会真的置之不理。
“小邓子,去翊坤宫看看情况如何了?”
“奴才领旨。”
“且慢。”“传我的口谕,若真到了危机关头,以皇后安危为重。去吧。”
“嗻。”
皇帝不是无道的昏君,也不是薄情寡义的丈夫。
他甚至早知道,皇后这一胎是个格格,却怕皇后胡思乱想而让御医向她隐瞒了真相,只谎称脉象不稳推算不出。
退一步讲,就算皇后此胎是位阿哥,皇帝也仍会把皇后性命看得更重。
皇后纵然再自私无知贪婪,那也是曾陪他走过了七载年华的发妻,且于社稷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他即使在最愤怒恼恨之时,也没想过废后另立。
甚至因此,他一度觉得委屈了和他同患难的姝菡,才格外对她纵容偏爱,可两个人都不是忘乎所以之人,到底拿捏着身份,丈量着余地。
可在深宫里,这样已经足够惹眼。再多一分,皇帝给不得,姝菡也受不起。
到了午时,回到殿内的皇帝没等来坤宁宫的消息,倒是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承乾宫的仪嫔白妤婷多日不见,还是那副我见犹怜的姿态,尤其生下二阿哥福安之后,原本娇弱的身体稍微圆润了些,在血狐毛领的包裹下更显得妩媚可人。
皇帝见她不请自来,加上她在封宫时几次提出带着二阿哥出宫避祸,这会儿对她实在难有好感官,只看在二阿哥的份上,留着几分颜面。
“仪妃因何事过来?”
“臣妾听闻皇后娘娘早产,皇上也正担心,所以特地来看看,也想替您分忧。”
皇帝抬眼看向语笑嫣嫣的俊俏容颜,心里微微反感,面上却不显。“朕无事,你先回吧,这个时候,要照顾好二阿哥,千万勿再添乱了。”
白妤婷下了好大的决心才来,怎么肯轻易放弃,只上前两步继续陈情:“臣妾是真的担心皇后娘娘的身体。如今正值多事之秋,臣妾虽不才,也愿在此万难时刻替您分忧。旁的臣妾做不了,但去翊坤宫照顾产中的皇后娘娘,还是足以胜任的。”
皇帝摆手,“此事自有皇额娘操办。”
“可是太后娘娘毕竟上了年纪,除了操劳后宫琐事,还要照顾大病初愈的大阿哥,臣妾作为后宫里唯一的妃位,每日只在宫里独自安享太平,心里实在是不安。臣妾就想着,如臣妾这般愚笨,大事肯定处理不来,不过要是能在太后娘娘那里鞍前马后打个下手,也是足以胜任的。”
皇帝先头就觉得,白氏无事献殷勤,定是有不可告人的心思,没想到她所图者真的不小。
单说大阿哥去慈宁宫的事,她能这么快得到消息,说明她不是今时今日才生的野心。
且这个时候来,是瞅准了时机,意欲先下手为强。
后宫的权柄如今都在慈宁宫太后一人之手,皇后这次小产即使母女平安也定然伤了元气,短时间内不会再去夺权。白氏这个时候来,名义上是为了太后和皇后分忧,实际上,是要趁着后宫没被更多身世显赫的贵女们填满,提前把治理后宫的大权抢先握在手中。
太后交权是迟早的事,皇后少则半年,多则几载都没那份心力管束后宫。唯一有竞争机会的永寿宫还有几个月才临盆,此刻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白氏这算盘打得着实在响亮。
如果不是因为白景瑞在前朝的声势过高,皇帝说不定真会认真考虑她的请求。
不过眼下,皇帝唯觉得这女人吃相太过难看,就如同朝堂上屡次请封的白家人,是喂不饱的狼崽子,早晚要为祸一方。
“二阿哥还小,正是需要你这做额娘的多用心的时候。你有心出力是好事,却不必急在这一时。若无旁的事,就先回承乾宫去吧。”直接下了逐客令。
白氏看一计不成,又另起了一事。“皇上,臣妾还有一事相求。”
“讲。”
“臣妾在承乾宫思过这几个月,一直都觉得心下难安,夜里常常睡不安枕,也不知是不是冲到了什么神明。臣妾斗胆,想请圣上开恩,允臣妾出宫去往普渡寺祈福。”
皇帝猜测她出宫肯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也没有心力去和她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干脆从源头掐灭她弄鬼的可能:“祈福之事本无不可,但眼下天气严寒,不宜出行,且京城中痘疫刚灭,是否会复发尚未可知,此事待立春后再议。你既睡不安枕,回头朕派了御医去给你瞧瞧。”
白氏见皇帝还是没允,心里知道定是前阵子她闹着出宫让他心里存了芥蒂,只好央求:“臣妾也知先时无状,在您为难之时只顾着二阿哥的安危。既暂时不宜出宫,臣妾想在承乾宫里设了佛堂,也好日日为您,为皇后娘娘祈福,还望您恩准。”这话说的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皇帝已经连续拒绝了白氏的两个请求,不好做得太绝,且在宫室內设佛堂,也不是什么禁忌,连姝菡的永寿宫都供奉着太皇太后老祖宗于她大婚时赏下的观音大士。
“好,晚些我让小邓子去安排。”
“那臣妾谢皇上隆恩。臣妾告退。”
皇帝摆手让她下去,心里更加烦乱,不知翊坤宫那边如何了,小邓子已去了有些时候。
望向外间的空旷院落,不知何时又飘了雪。
002
翊坤宫外的雪已经能盖过脚面,站在门外候着的小邓子心焦得顾不上北风刺骨。
他先头还听见殿门里歇斯底里的喊叫,过来这许久,反倒没了声音,也不见人报喜。
一门之隔的血室里,那木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