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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思婕不明白权墨冼为何正巧寻到了她,来替方家几人解围,方锦书却在心头悚然一惊。不为别的,只为权墨冼这份见微知著的洞察能力。
在净衣庵时,静了对她只是默默关爱,连庵中女尼都未必清楚。偏偏权墨冼却通过蛛丝马迹,推断出了卫思婕不会袖手旁观。
这份能力,实在是有些可怕。
方锦书抿了抿嘴,轻声道:“书儿正该好好跟权举人道谢才是,这不是他头一次帮我了。”
因为心中的那份关爱,卫思婕特意去了解过方锦书,自然知道她被拐卖之事。想到这里,她的眼神充满了慈爱,抚了抚方锦书的头顶,道:“都过去了。我也该感谢他才是,不然也见不着你。”
“公主殿下……”
对她这般拳拳爱护之意,方锦书岂会感受不到?“有您这般爱护,书儿三生有幸。”
卫思婕笑了笑,道:“这话放在心底就是,往后不可再说。”
靖安公主才是真正能保护方锦书的人,她默默看着就好。若大仇得报,才是她能放开怀抱的一天。
方锦书这样说,她担心若是传到靖安公主的耳中,会令对方不快,对方锦书不利。
这会儿功夫,郝君陌遣出去寻郎中和滑竿的下人陆续返回。
来的是一名京中医馆的坐堂郎中,替方锦晖把了脉,开了个方子调养,嘱咐她多卧床休息。女儿家的身子最重要,方锦晖又是方家的嫡长女,千万马虎不得。
卫思婕再怎么不舍,但也不得不告别了。这次她替方家几人解围,主要还是因为方锦书,就怕停留的时间太长,引起了有心人的关注。
“你快走吧,”她笑着对方锦书道:“若有缘,下次再见。”
她挥了挥手,方锦书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第三百零二章 客气
紧跟着,司岚笙遣出的嬷嬷也都到了。
司岚笙身边得用的嬷嬷,见惯了内宅中事。虽不是大夫,处理起女人的问题来,却比临时请来的郎中还要强上半分。
见到方锦晖苍白的脸色,额角因腹中疼痛而流下的冷汗,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让下人扯起了帷幔,嬷嬷用搓热了手掌,在她的腹部轻轻按摩,缓解着疼痛。
方锦书紧张地抓住她的手,道:“若是不舒服,大姐姐千万别忍着。”
方锦晖只觉腹中阵阵绞痛难忍,但这毕竟是在外面。自幼的良好教养,让她死死咬唇忍住呼痛声。
她扯出一个虚弱的微笑,让妹妹安心。随着嬷嬷手上的动作,过了半晌才缓解了些许疼痛。
“四姑娘,”嬷嬷道:“眼下只能缓解,大姑娘这等情形,还是赶紧回府休养的好。”
方锦书应了,当即安排起来,下人们领命而去。
“嬷嬷,您先守着大姐姐。”吩咐完毕,方锦书朝着权墨冼走去。既是又欠了他一个大人情,总该大大方方地去道个谢。
之前簇拥着卫亦馨的那几名学子及青年官员,已经跟着她离开。留下的就只得权墨冼,和跟他孟不离焦的彭长生。
“见过权举人。”方锦书走到他跟前,端庄地见礼,道:“感谢权举人援手。”
因着踏青,权墨冼的着装和往日不同,闲适而随意。一袭云青纹薄衫服帖地穿在他身上,用来束发的青色发带在春风中飘荡着,越发衬得体型颀长,自有一派从容潇洒。
他眼中有着浅浅的笑意,看着她道:“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方锦书对他的态度,一直保持着冷淡的疏离。他自忖没有任何地方得罪她,但她的态度实在令人玩味,让他总是多留意着她的动静。
以至于今日瞧见方家几人被两名郡主为难,他想也不想便去找人来替他们解围。这样的举动,现在想想,实在是有些冲动了。
听出他语气中的取笑意味,方锦书不为所动道:“家父教诲,受人之恩,当涌泉相报。权举人这份援手之恩,小女子记下了,他日定当相报。”
她越是端庄有礼,权墨冼的心中越是起了要捉弄她的心思。
“哦?”他挑眉一笑,道:“四姑娘可还记得,在山上的烤兔吗?”
方锦书的俏脸微微一红,他这是在说自己大大小小的受了这些恩惠,并没有丝毫偿还吗?不跟他计较前世的恶已是不错,他这还得寸进尺上了。
抬头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方锦书道:“一饭之恩,怎敢忘却?”一个大男人,如此斤斤计较,亏得自己还念着他援手,特意前来道谢。
瞧着她气鼓鼓的模样,权墨冼哈哈一笑,将手背在了身后,忍住自己想要去捏她脸的冲动。
他们这里说着话,下人们已经收拾妥当。芳菲上前禀道:“姑娘,我们可以走了。”
方锦书再次施礼告辞,巧琴扶着方锦晖上了滑竿,一行人沿着原路返回。
没想到一家人好好地出门踏青,也能遇上这样的事情。司岚笙匆匆跟方慕青道了别,便带着儿女们回去。
回到方府,先将方锦晖安置妥当,请了苏神医前来诊治。
“大太太放心,大姑娘底子养得好,只是一时急症,好生调养当可无碍。”苏神医拿过原野上那名郎中开的方子看了,颔首道:“这方子就可以用,我再开一张药膳方子,这几日吃着就行。”
有他的这句话,司岚笙才松了一口气。
子嗣是大事,方锦晖嫁去的又是巩家。若是妇科上没有调理好,到巩家迟迟不能得个一男半女,作为长媳,她的压力会很大。
为了这门亲事,巩文觉连今年的春闱都放弃了,巩家上下对方锦晖定然有些看法。若不是巩文觉此子是值得托付的良人,就算时间紧急,司岚笙也不会许了这门亲。
哪里知道,年年都有的踏青,今日偏生又这么巧了,让女儿受了这些罪。
方锦晖躺在床上,腹中的疼痛已经缓解许多,有个问题想问,却又有些不好意思。虽说医者父母心,但她一个闺阁少女,又怎好意思问出口。
看见她欲言又止,方锦书替她问道:“苏神医,敢问大姐姐往后还会这般难受吗?”闻言,方锦晖红了脸,别开头去,却侧耳倾听等着答案。她没料到,这种疼痛,竟然如此难受。
苏神医拈着胡须微微一笑,道:“放心,顶多三个月,就能调养过来。”
方锦晖只是被吓着了,后来溪边地面阴凉潮湿,才会突然痛了起来。并没有病根,治起来也不困难。这其中的过程,方锦书很清楚,此时有了苏神医的话,便彻底放心下来。
出了翠微院,苏神医拱手道:“大太太可有闲暇?我有些话,想与您商议一番。”
司岚笙应了,两人到了花厅分宾主落座。
“大太太,您和府上四老爷的病情都稳定下来,接下来只需按月调整方子就行。”苏神医斟酌了一下言辞,道:“我想了想,没必要继续留在贵府,过几日便搬出去。”
司岚笙略微有些诧异,忙问道:“可是在府里住得不惯?抑或是哪个下人不长眼,得罪了苏神医?”
方孰玉将他千里迢迢地从常州请来,他也用医术折服了众人。有苏神医在方家,众人心头都跟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
只不过,他毕竟不是方家请来的供奉大夫,来去自由。司岚笙早就预着他会走,却没想他这么快就提出要求。
苏神医连忙摆手,道:“大太太想多了。我就是个闲不住的人,这些日子都在京中几个医馆瞧病,难免有晚归的时候。继续住在贵府,实在是多有不便。”
他在年轻时一直游历天下行医,有了儿子之后,才在常州安家落户。如今儿女都大了,各自成家,他又不安分起来,带着小儿子四处行医。
应邀来到京城是为了瞧病,但这时在方家住着,太过清闲,他心头也过意不去。另外总归是旁人的府邸,住着也觉得束手束脚,不自在。
☆、第三百零三章 心思
司岚笙道:“只要苏神医还在京城,就且安心住着。是我们将您从常州请来,总不能连住的地方都不给。”
她的头痛病已经有好几年,起初没有放在心上,当头痛难忍时已经落下了病根。京中医馆看过好些大夫,都只能暂时缓解,无法根治。
多亏了苏神医的妙手回春,她的症状减轻了许多,再按方子调养上几年,便可不再犯病。对苏神医来说,只不过是治好了一个病人,但这对司岚笙则意义重大。
虽说付了诊金,但他远赴京城的这份情义,这不能只用病人和大夫的关系来衡量。
“大太太误会了,”苏神医道:“我一直觉得,医者总不断见识更多,医术才能越来越精湛。在贵府中住着,难免施展不开手脚。”
司岚笙想了想,问道:“苏神医在京中预计留到几时?”
苏神医道:“再过两月,我就往淮南那边走一趟。”
“两个月时间不长不短,您去赁房也不便。”司岚笙道:“我们的老房子就在嘉庆坊那里,眼下无人居住,只有几个下人看着门。那边靠着外城墙,离长夏门和永通门都不远,交通便利。”
“您带着小公子住过去,最是便利。我再拨几个人手过去,吃食杂活一应不需要您操心。如何?”
“这,怎么好意思?”苏神医在外面惯了,也不甚讲究。为了自己行医方便,他原本打算带着苏良智找个医馆落脚,随便对付一下就是了。
凭他的医术,只要他开了口,京中无论哪家医馆都愿意接纳他去住。方家如此热情,却是他未曾想到的。
司岚笙察言观色,大致明白了几分他的打算,当即笑道:“既是为了方便,那自然是自己住着最为便利。”
“就这么定了,我这就让人去宅子里打扫准备,妥当了再跟您讲。”
她都已经把话说到这样,再推辞下去就有些矫情了。苏神医拱手道谢:“如此,就多谢大太太。”
“举手之劳,何须道谢。再说了,正该我跟您道谢才是。宅子久无人气也不好,正好也热闹热闹。”
方家在嘉庆坊里的是一座三进院子,远不如这里宽敞。但京里什么都贵,就算是这么一座宅子也不是随便谁能买得起的。
当初,方穆得了功名之后,倾尽积蓄才买了这么一处宅子落脚。方穆带着家人在那里生活了好些年,如今虽然搬走了,对那座宅子的感情颇深,便着了下人看守打扫。
随着方穆官职的提升,方家的日子也逐渐好过起来。当初都舍不得售卖,这会就更不可能了。便一直保留了下来,预着若是有亲朋来京中,也有个好落脚的地儿。
司岚笙这么说,是为了不让苏神医难堪。她是诚心感激他,不想令他有被恩赐的感觉。苏神医自然也领她的情,洒脱的应了。
待苏神医告退,司岚笙便安排下人去打扫嘉庆坊的宅子,提前拨了仆妇婆子过去。为房间里换好被褥,提前采买好米面粮油,备下了灶上的婆子。
既是请人过去住,那就要事事都备好才是。如此,方能显得方家的诚意,对方住起来也觉得舒心。
这个春日的洛阳城,显得格外热闹。
京里大大小小的客栈,以及各地的会馆里,都住满了前来赴考的学子们。酒楼茶肆、字画书铺、花街柳巷,都是他们的身影。
家底殷实的、在京中有故旧亲朋的,大多在年前就到了京里。他们呼朋唤友,四处投卷,参加各种文会诗会,就为了打响自己的名气,备战春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