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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谜颇有些不舍地打开厚棉布,露出了上下摞在一起的几个药盒。这些是涂谜醒来之后,趁着在教会医院养病的时机,偷偷摸摸私下找医护人员换来的。
至于她为何会囤积这些的药品?自然是因为上辈子看过的谍战剧里经常会有这样的剧情,男主角机缘巧合得到了大量磺胺,然后凭着这个资本迅速地积累人脉、加官进爵、走向人生巅峰。
当然,当时看到这些的情节时,涂谜总是会觉得太扯。可真的到了乱世,生命安全完全没法得到保证的情况下,屯药成了涂谜潜意识里的头等大事。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倒腾来的药品,竟然会先用在威胁过自己的人身上,也是,真舍不得啊!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的故事告诉我们,小说看多了,还是有点作用的,尤其是对涂小姐这样的穿越人士来说。这里依然是存稿箱君,明儿见!)
第二十五章 治伤与矫情
就在贺文天快要昏睡过去的时候,涂谜推开门进来了。
此时贺文天的脸色,已经跟鬼没啥区别了。什么把人紧紧地箍在怀里啦,用枪瞄着人家啦,拿枪顶着人家额头啦,现在是真的有心也无力做了。
于是,他就只能眼睁睁地任由涂谜摆布。先是一言不合被扒了个精光,哦,仅是上半身。贺文天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然而这并没能唤醒涂谜的怜香惜玉之心。
只见她盯着贺文天胸前还在渗血的伤口打量了片刻,然后不知是遗憾还是惋惜地说了句:“贺先生真是福大命大,这要是再偏半寸,啧啧!”
边摇头,边用镊子夹着棉球给贺文天清理起伤口里来。至于原本伤口里的那颗子弹是什么时候没的?又是怎么没的?涂谜没兴趣知道。
反正不外乎是两种可能,要不然就是来涂家之前,贺文天已经找人帮忙处理过了。要么就是他自己剜肉取了子弹。不管是哪种可能,都跟涂谜关系不大。
像贺文天这样浑身都是秘密的人,还是少打听为妙。至于她之前那番旁敲侧击,也只不过是想要确定涂让的真实身份罢了。既然已经确定了,贺文天就没什么利用价值了。
对于涂谜这样明显的挖苦,贺文天连表情都欠奉。他半眯着眼,慵懒地歪靠在沙发上,余光顺着棉球、镊子,滑过涂谜玉白的手腕、被洋装包裹的纤细手臂,落定在了她娇美的容颜上。
贺文天是有在涂让的钱夹里,看到过涂谜的照片的。照片里的涂谜穿着一套光鲜亮丽的小洋装,细心打理的发尾乖顺地垂在胸前,脸上露出略带羞涩的浅笑,一看就是养在深闺的人间富贵花。
所以,之前的那场交锋,贺文天才会如此惨败。是他先入为主地将涂谜当成了天真懵懂的小姑娘,却忽略了哪个天真懵懂的小姑娘会拎着把枪孤身探虎穴!
只是,明明在涂让言语中的涂谜,就是他所认为的那样,为何现在的她会有如此不合乎情理的表现?是涂让刻意粉饰美化了他的宝贝妹妹?还是在涂让不知道的时候,涂谜遭遇了什么事儿,才会有如此剧烈的变化?
哦,对了,涂让不是已经让他大哥全家南迁了吗?既然是全家,为何涂谜还会留在家里?还有,他在楼下那个房间里看到的那幅遗像,应该是涂让说的那位老管家吧?看那房间的布置,这位老人家应该刚走没多久,所以,涂家真的是发生过什么吧?
又一次地神游天外,直到被涂谜喊了一嗓子,贺文天才迷茫地回了神。
“什么?”
“什么什么?脱裤子啊!”
涂谜今天从凌晨到现在,接二连三地遇上了各种乌糟事儿。好不容易回了家,结果还要跟贺文天斗智斗勇。总算是给他包扎好了,涂谜现在就想赶紧给他打完消炎针,然后躺床上睡大觉。
结果这位爷倒是矫情上了,她喊了一声没反应,也是,当她愿意伺候他啊!她清清白白一大姑娘,要被逼着瞻仰一个老男人的尊臀,她都没觉得委屈,他有什么好扭捏的!
贺文天抬眸看到了涂谜手里的针筒,总算是闹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要说害羞,那还真不至于。他又不是没打过针,医院里到处都是年轻貌美的小护士,也没见他什么时候有过不好意思。
只是,现在看着涂谜一脸的再不脱我就帮你的表情,贺文天深深地怀疑涂老二到底是有多眼瘸,才会把他妹妹想象成只吃萝卜和青菜的小白兔!要是涂谜是小白兔,老虎都要憋屈死了!
“贺先生,您不会是在害羞吧?”瞧着贺文天还懒散地歪在那里不动弹,涂谜更加没了耐心。
“……涂小姐,令兄没教过你,女孩子要矜持吗?”贺文天觉得自打见了涂谜,他这头就一阵一阵地疼的厉害!
“文绣女士都能登报跟皇帝离婚了,矜持什么的,不过是束缚女人天性的封建糟粕罢了!”
“没想到涂小姐还是新时代的摩登女性。”
“看来贺先生跟我二哥的关系,并不如您讲的那般好,您竟然不知道我曾经在法国留学过。”
“失敬失敬!”
“好说好说!贺先生若是实在觉得过意不去,就先把治疗费结一下。这些纱布、酒精什么的,我就不跟先生算了。只这磺胺,买的时候可是花了大价钱。看在二哥的面子上,我给贺先生打个折,一根小黄鱼便好。”
“……涂小姐果然是家学渊源,打得一手好算盘!”
“您过奖!”
“……”
“不过就算是您再怎么夸我,医药费也是要付的!我们涂家人满身铜臭,视财如命,您这么阳春白雪的高雅人物,应该是不会跟我们计较的,对吧?”
“……”
“再说一瞧您这身衣裳,就知道是个不差钱的,肯定不会做出赖账这样不体面不光彩的事儿的!”
“……”
贺文天从涂谜这里深刻体悟到的第一个道理便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女人不要脸起来,全天下都能被她踩在脚底下摩擦!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还是存稿箱君。贺文天先生被血淋淋的现实教会的做人道理,值得引以为戒。明儿见!)
第二十六章 撒气与反驳
将贺文天从涂谜言语的汪洋大海拯救出来的,是佑中。贺文天看着摆在他面前的打卤面和红枣粥,觉得这才该是他在涂家的正确打开方式。
“贺先生,这会儿晚了,怕您饿着,就只能先委屈您了。您有什么想吃的,跟我说,我明儿去买。这粥是我家大小姐特意”嘱咐我给您做的。
“佑中,东西收拾好了没?”涂谜仿佛没瞧见贺文天诧异又深究的眼神,很是霸道地打断了佑中跟贺文天的交流。
“啊?那个大小姐,贺先生这样子,我晚上得留下看顾着啊!”
“他有手有脚的,又不是三岁小孩儿,哪儿需要人照顾了!”就贺文天这浑身长满心眼的,将单纯的佑中留下来,还不知道会被他挖出什么来呢。涂谜是宁可自己留下来,也不会让佑中跟贺文天单独相处的。
当然,涂谜自是不会留下来的。她能让贺文天留在家里养伤,已经是看在他是个有骨气有担当的中国人、以及他是她二哥师兄的面子上。做到这份儿上,她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等到贺文天养好伤,自然就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不是她势利,也不是她胆小,而是贺文天给她的感觉实在是太危险了。感觉一个不小心,就会被贺文天裹挟着拖进危险的深渊。她好不容易重活一回,若是为了民族大义,她不介意舍生忘死,但若是因着贺文天卷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里,她可就冤死了!
涂谜将药箱和磺胺推到贺文天面前,然后拉着还要喋喋不休的佑中出了门。极快地收拾了两件换洗的衣服,主仆俩关上大门,往杜兰德家去了。
贺文天站在窗帘后头,眸光追逐着涂谜身影,直到彻底看不见了,才拉上窗帘,躺在了涂让的大床上。似是发现了什么,贺文天一偏头,便看见了床头柜上的那张全家福。
目光坚毅不苟言笑的涂谊,懒散不羁嬉皮笑脸的涂谊,紧紧地将明眸皓齿笑容恬静的涂谜护在中间。
“有意思!”贺文天盯着照片里的涂谜看了许久,低沉地说了这么一句,闭上眼睡了。
等到贺文天再次醒来,外头还是黑蒙蒙的一片。一抬手,摸了摸额头,烧似乎有些退了。抿了抿干涩的嘴唇,贺文天挣扎着起床,想去楼下烧壶热水来喝。
只是,刚一起身,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门口,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暖水瓶。贺文天的身体不自觉地紧绷,静静地感知着洋楼内外的每一个角落,直到听到楼下传来佑中压低的说话声,贺文天才放松了下来。
等到贺文天支撑着喝完热水,又勉强地收拾了一下自己,佑中就端着早饭过来敲门了。
“贺先生,您身体怎么样?”佑中还是觉得把受伤的客人丢在家里,非常不礼貌。可他也拗不过他家大小姐,只能一大早趁着他家大小姐还没醒,赶紧回家里来给客人准备早饭。
不过,他的小算盘,涂谜自然是清楚的。前脚佑中刚烧好热水给贺文天送上去,后脚涂谜就赶回来了。玉指狠狠地在佑中的额头上点了点,涂谜懒得再跟他掰扯,负气地窝客厅里不理人了。
还是佑中好说歹说,才让涂大小姐解了气。结果一瞧见佑中端着的餐盘,又是朝楼上猛翻了几个白眼。
当然,这些事儿,贺文天自然是不知道的。打量的目光绕着佑中转了好几圈,瞧得佑中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了,贺文天才收回视线,开了口:“还好,死不了。”
“……”这话说得真没法让人往下接,佑中傻愣愣地站在那儿,不知是不是因为他们怠慢了客人,客人才拿他撒气。
“死不了就好,不然这医药费可就没地儿要去了。”涂谜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处响起,显然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而且,她觉得,贺文天刚刚的那句也不是冲着佑中去的。毕竟她上楼并没有刻意放轻脚步声,肯定是贺文天听到了,才在她靠近时来了这么一句。于是,语气愈发不好。
“涂小姐一大早好大的火气!”可能是吃了药,又好好睡了一觉,精神好了些,贺文天的思维明显敏捷起来,隔着佑中回了句。
“有人白吃白用还嫌主人招呼不周,我这心里头自然是委屈着的。”撂下这句话,涂谜就懒得再搭理贺文天,冲着佑中喊了句:“走了。”然后转身离开了。
佑中有些想不明白,他家大小姐和这位贺先生之间这恨不得你死我活的氛围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想着试图缓解一下,却发现自己语言表达能力有限,只能冲着贺文天露出个尴尬僵硬的笑意,然后跟上他家大小姐的脚步了。
随着“哐当”一声摔门声,洋楼里又恢复了宁静。贺文天慢条斯理地吃完了早饭,又打开药箱换了药,然后从涂让衣橱里挑了件不显眼的衣服,在仔细查看过四周后,推开厨房的窗子,翻身离开了涂家。
日上三竿,“荼蘼”再一次迎来了打着酒嗝的米勒先生,只不过这回他不是空手而来。涂谜瞧着他那遮不住喜色的老脸,再看看他递过来的百达翡丽手表,知道他昨天肯定是在大卫·沃尔顿总领事那里捞到了不少好处。
涂谜很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