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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山五月 说:
哈哈哈,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第108章、夜谈
连弟不由自主向倾城皇妃走去,突然手腕被人一把紧紧抓住,拉着她退后了几步。
“这画有问题,离远一点。”有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醒醒!”那声音焦急地喊道。她使劲想挣脱拉住她的手,皇妃在向她招手,她想去问皇妃怎么才能让明曦只娶她一人。
那只手却似铁钳般,紧紧地抓着她不放,她死命地抠,抠不开就张嘴一口咬下。突然一杯热茶沷她脸上,她一个激灵,皇妃的身影消失不见,只悠哉焦急地看着她。她眨眨眼,问:“倾城皇妃呢?我看见她活了。”
悠哉一听,扯下一块垂幔,将她沾了亮粉的手指使劲擦起来,擦完问她:“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连弟盯着他,点点头。
悠哉松开她,走到画前,用垂幔包着手将画轴卷了起来,再用垂幔裹好,拿着跑出院子扔进了鱼缸里。画轴完全浸湿之后慢慢有白烟从水下咕嘟咕嘟地冒起来,整个水面仿佛沸腾了一样,鱼缸里那几尾金鱼很快便翻了白肚。
紫藤殿大门处传来了开门的声响,悠哉拉着连弟的手向狗洞跑去,“快走。”
两人重新从狗洞里钻出来,跑远了一点后,连弟问:“刚才我怎么了?画上那是什么东西?”
悠哉说:“我听说有一种采自海底的鱼将骨头晒干磨成粉,在阳光照射下会呈现出五颜六色的光亮,吸入体内会让人产生幻觉,所以叫迷魂鱼胶,刚才你中毒了。”
“这种毒会致人死命吗?”
“不会。”
“若是长期吸入……”连弟有些后怕的说。
“会让人疯狂。”
“此毒只能在阳光下挥发吗?”
“不,放入火中加热后一样有用,但功效减半。”
悠哉闷声不响地脚步迈得飞快,连弟伸手一把拉住他,“画画之人搞一出天女散花,是为了将画送进皇宫,送到皇上的面前,他的目标是皇上!”
悠哉目光深遂地看看她,微一点头,“大法师说的没错。”
走到青玄殿门口,悠哉顿住脚步,回头对连弟说:“大法师先进去晚餐歇息,卑职回泰潜殿向水侍卫汇报今日所查,晚些再过来服侍大法师。”
连弟默默点点头,看着他快步离开。从他出现到现在,就没在她面前吃过一次东西。就算如此,他依然要乔装跟在她身边,可见他对自己的易容演技非常自信。若这个世界有美瞳,连弟也不敢肯定会那么快的认出他来。
与安岳世子吃过晚餐,连弟走出房间回屋,见悠哉已经在她的房门外等着他。
她如今不知该怎么与他相处,先前的戏谑心情已荡然无存,她问:“似水侍卫到现在还没空吗?”
“没空。”悠哉言简意赅沙哑着嗓子说。
连弟推门走进房中,走到床前静等一会儿,悠哉跟进来一言不发地站在门前。
她搞不懂他究竟想干什么?但两人这样的相处让她很不舒服,她抬手一把掀掉身上的黑袍,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悠哉的面前,仰脸看着他。
悠哉看着她的脸,嘴角微不可察的扬了扬,眼神专注,眼周的细纹告诉连弟,他此刻的心情非常愉悦。
连弟冲他微微一笑说:“悠哉侍卫不觉得我很面熟吗?”
悠哉说:“很面熟,大法师与连五小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你不觉得奇怪吗?悠哉侍卫!”她刻意加重悠哉两字的音量。
悠哉说:“连五小姐与同胞哥哥乃一胎双生,长的一样并不奇怪,只是连公子何时去当了黑袍大法师,这就有点奇怪了。”
连弟见他配合她演,有点恍惚,“既然你看出来了,那我可不就是连弟吗?”
连弟坐上床说:“能麻烦你给我倒点热水来洗洗脚吗?今天跑来跑去的,又钻了狗洞,脚好疼。”
悠哉依旧面不改色的地答:“好的。”说完转身出了屋子。
只一会儿工夫他就端着一盆热水回来,将水放到连弟面前,说:“连公子需要我为你脱袜鞋吗?”
连弟惊讶的望着他,几乎又要怀疑自己的判断,他现在的做派哪一点像一个帝王?她一咬牙,抬起脚伸到他面前,“好啊,最好能再帮我捏捏脚。”倒想看看他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悠哉怔了下,慢慢蹲下身帮她脱了鞋袜,将她的脚放进热水里,然后轻轻的给她揉搓。
连弟这下彻底懵了,她盯着他的手,那上面有抓痕,还有一个牙印,正是自己中毒时抓的,咬的。这双手白皙修长,指节匀称,曾无数次在她眼前出现过,她不会认错。
她不动声色凑近他的脸,长长的睫毛有被刻意剪过的痕迹。
悠哉见连弟盯着他的脸看,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只瞬间的闪躲,便镇定下来,“怎么了?脚很疼吗?”他问,连弟脸上的怀疑让他无处隐藏。
连弟的脚猛地一收,从他手中挣脱,“我自己洗。”她双脚敷衍地搓了搓,提起来拿毛巾擦干,衣服也没脱,回身直接钻进被子里躺下。
悠哉起身站了片刻,然后端起水出门。过了一会儿重新回来关上门,在窗前的矮榻上躺下。
连弟忍不住翻过身来问:“你就那么睡了吗?秋夜寒凉,找个被子盖上吧。”
悠哉说:“不用,我这样能睡着。”
连弟看着他蜷在榻上的身子心里突然觉得好心疼,他这10年究竟是怎么长大的呀?一个成年人是什么样子,全都可以追溯到他的童年经历,追溯到他少年叛逆时期会遇到一个怎样的人生导师。
他一个被万千宠爱的帝王怎么可以说放下身段就放下身段,说变成一个三等侍卫就变成三等侍卫?
“悠哉,”连弟问道:“你为何到宫中当侍卫?”
悠哉闷闷地答:“穿制服很帅。”看来段段的制服令他印象深刻。
连弟又问:“侍卫是你最想做的工作吗?”
“不。”
“为何?”
“不自由。”喜欢制服却不愿被约束,他内心对自由有更强烈的渴望。
“你最想做什么工作呢?”
他呵的一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连弟看着他的脸,说:“真正的自由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
悠哉眼睛一亮,随即黯淡,苦笑道:“对,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可是谁能做到呢?为了得到某些东西必须要付出一些心爱之物。”
连弟默默看他一会儿,突然问:“连五小姐忤逆皇上,惹皇上生气,皇上为什么不杀了她?”
悠哉沉默片刻,说:“皇上舍不得,他盼着连五小姐能自己心甘情愿从冷宫里走出来。”
“心甘情愿?皇上知道连五小姐想要的是什么吗?”
“他知道。”
“知道什么?”
“他知道连五小姐想要的是自由和唯一的爱。”
连弟苦笑,“皇上有皇上的职责,帝王怎能做到只给一个女人完全的自由和唯一的爱呢。”
“他会的!给他时间,他会努力做到。”
两人的目光对视,她在他眼中看到了坚定。
连弟在那坚定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她垂下眼帘,转身面向墙壁,说:“悠哉,天气凉了,你过来跟我一起盖被子睡吧。”
悠哉起身走到床前,脱下外套,钻进被子里,从身后抱住她的腰,将她揽入怀中,“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他的声音终于不再沙哑。
连弟装傻道:“认出你什么?你不是悠哉吗?”
“连公子能随便让一个男人摸你的脚,上你的床吗?”
“我一片好心怕你着凉,你却怀疑我对男人随便,真不知好歹。”
悠哉笑道:“好吧,是我的错。”
“你哪里错了?”
“不该怀疑连五小姐对我的真心。”
“谁对你有真心了,不知羞!”
悠哉的手隔着衣服准确地摸到了连弟胸前的平安扣,“送给连五小姐的所有珍宝一件都没带走,嫁衣也毫不留恋,唯独带走了我的平安扣,你终究还是舍不得我。”
连弟将他的手抓住,在牙印上轻轻抚了抚,问他:“疼吗?”
“不疼。”
“以后你再改装易容,我只看这牙印便能认出来。”
他轻轻一笑,胸腔微微地震了下,“你太小瞧祝飚的医术了,他能给我弄得一点疤都不留。”
连弟轻哼一声,“我给你留的印记,你不准弄没了。”
“好,一直留着。”
连弟满意地笑了,又问他:“晚晴在冷宫还好吧,你有没有亏待她?”
“冷宫收拾的很干净,吃穿用度跟大宫女一样,平日有喜月陪她,与她在闺阁中并无二致。”
“她不自由必定还是会有许多抱怨。”
“你早日回来,她不就早日离开冷宫了吗?”悠哉下巴在连弟头顶上蹭了蹭。
他知道她进了宫,却没拆穿她,也没逼她,只望她能心甘情愿地回来,连弟哼哼地说,“似水呢?今晚干什么去了?”
“让他陪晚晴聊天去了。”
“连这个你都知道?”
“这不是你希望玉成的吗?我不过是随手帮帮忙罢了。”
“谢谢。”连弟在他怀里转过身,搂住他腰,看到这张陌生的脸,忍不住伸手指想抠一抠。
悠哉一把抓住她的鬼爪子,“抠破了又少一张。”
连弟咧嘴一笑:“既然如此珍贵,干嘛要把小叶的脸留在棺材里?”
“给你留的,如今在你手里也无用,过两日让祝飚照着你的脸型给你改改。”
连弟盯着他的脸叹道:“怎能做得如此逼真?”
悠哉说:“还记得你说过,你爷爷连虎的土匪窝里有那么个人,一手易容术无人能比,能将死人的脸皮剔下来,做成面具。”
“对,我听爷爷说起过。”
“那人是祝飚的师傅。”
“难怪!”
“祝飚的师傅有两个徒弟,但制作人脸面具的手艺只传了祝飚,另一个徒弟为此与师傅反目成仇,从此消失无踪。”
连弟心中一动,想到一人,“人虽然消失无踪,但制作人皮面具的心却没放下。”
悠哉点点头,两人同时说:“无名!”
连弟问:“无名当初没有学会师傅的手艺,如今自己琢磨,不知他成功了没有?”
“不知道,祝飚说,人皮面具制作过程中有个非常关键的环节,必须做到那一步,面具才能保持轻薄、柔软、持久、不变形。他师傅当年也是经过了近十年时间的摸索才无意间发现的,若是没人指点,面具制作的再好,最多也只能保存两个月的时间,之后就会变得僵硬,再也不能使用。这么些年,除了华府的案子,从没听到过有人在制作面具。”
“人皮的来源是难点吧?”
“对,必须遇到无主尸身,在死后三个时辰之内取皮制作。”
“面具制作如此艰难,祝院判一共给你做了多少张?”
“六张。”
连弟兴致盎然:“你就是用这六张人脸,跑到外面去快活的?”
悠哉苦笑,“谁说我到外面是去快活的?”
“不然呢?用六个人的脸,扮六个人的身份,过六个人的生活,那还不快活?”
“你觉得叶仞山是去快活的?”
连弟语结,叶仞山跟他们一起破案,一起熬夜,病成那样仍要验尸,后来还冒险跳崖,还真是算不上快活。
“我的老师告诉我,要做一个合格的君王,必须熟悉民间疾苦。关在宫里能学到的只有书本上的东西,脱离实际的学习就是纸上谈兵。”
“所以,你到民间去体验生活?”
“对,面具帮了我很大的忙。”
“你跑出去了,谁在龙椅上坐着?”
“春暖,他的身形与我相仿,因从小与我一起长大,模仿我最像。但在宫里时,我没出去过,贤王、太后对我太熟悉,瞒不过他们。开始往外去是在近五年,将西照寺改名为悟禅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