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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很清楚,哪有说不清了,双喜那死丫头不肯跟我,嫌我说不清话,你们也敢学我!混蛋!我杀死你们,杀死你们!”
王姨娘见状,脸色瞬间惨白,冲过去扬手一巴掌扇在男子脸上,“你胡说什么?这几日你病着,都让你别出来,如今可是烧糊涂了!”
锦衣男子看着王姨娘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王姨娘抱住他,泪水夺眶而出,安抚他说:“你别说话,有娘在。”王姨娘转头哭着对华勇说:“老爷,杉儿这几日病着,他这是烧糊涂了,他什么都没做。”
华勇一张脸已痛苦地扭曲,事到如今还怎么瞒得过。
王姨娘一脸绝决,大声喊道:“我儿没有杀人,你们有何证据,你们拿出来呀。那堆骨头,你们说是双喜就是双喜吗?那骨头上刻着名字吗?梁大人,您是京兆府尹,可不能空口白话,找不到凶手,就拿我儿顶罪。”
梁实正气得又想拍惊堂木,“你儿刚刚自己都承认了,你这妇人却还想狡辩。”
“你们没有物证,也没有人证,如何能判我儿杀人。”
“你……”梁实正被这个女人气到想吐血。
连蒂没去管快疯狂的王姨娘和华子杉,她一步步踱到清四娘身前,蹲下身,与她脸对着脸,说:“你是歌姬,很擅长运用嗓子,也很会各种妆扮,想要扮作另一个女子,并非难事吧?”
如今所有人见连蒂问她这几句,才猛地反映过来,那个假扮双喜的人,难道就是清四娘。
清四娘在连蒂的注视下,半晌,突然轻轻笑了一声,停了下又笑起来,越笑越大声,最后完全收不住自己的开心,梁实正想呵斥她,被连蒂一个眼神止住,直到清四娘笑够了,才听她说:“不错,扮双喜的人正是奴家。”
她的话一出口,身边三个丫头全都惊到,“双喜姐姐!”
她此刻的声音与先前的清宛动人完全不同,她接着用双喜的声音说:“奴家没听过双喜说话,是王姨娘给我指点着说的,妆容也是她指点着化的。”她突然又转成梁实秋的声音说:“奴家对声音的模仿无人能及,只要被奴家听过,”她又用东戈的大舌头声音说:“奴家必定能模仿出来。”
她这转瞬间几个完全不同的声音随意切换,让大厅里的所有人全都惊异不已,只除了王姨娘母子。
“王姨娘找奴家假扮双喜,并未告诉奴家为何要扮,她说只要奴家愿扮,她便给奴家两百两银子,还送一座宅子给奴家,所以,奴家没多想,便答应了。奴家并未多说一个字,敢问小姐如何看出我参与了此事的?”
连蒂说:“此处被王姨娘母子闹得不可开交,人人都面色有异,唯有你这个女子从头到尾,平静如水,眉头都没皱一下。要说你与华家三少爷有什么情义,我不信。也只有做母亲的人才会拼死保护自己的儿子,一个外人,绝不会!平日四娘与三少爷相处都是在虚与委蛇吧。”
“奴家早就想摆脱他了,偏生他没点自知之明,还以为奴家有多喜欢他,妄想与奴家欢好,真是可笑。”
一旁的华三少爷听得她如此说,大叫一声又向清四娘冲过来,“贱妇!你敢看不起我,我杀了你。”
王姨娘一个没抓住,被他挣脱,清四娘被他一把掐住脖子,华勇过去一脚踢开他,想再补一脚,被王姨娘一把抱住,哭道:“老爷!先打死妾身吧!”
大厅里一片混乱,连蒂站起身,不想再看这些哭哭泣泣地戏码。不动声色退了几步,悄悄出了大厅。
第74章、案情侦破
连蒂走回园中,一起普通的激情杀人案,被阴差阳错地搞得如此复杂,若不是万方贪心,横生枝节,帮忙隐藏尸体,若没有清四娘的惊天口技,事情只怕早已败露。这世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万方的刀工,清四娘的口技,谁都不敢小瞧。
她一路感叹一路向紫心兰花圃而去,那里还有一个医学狂人正在还原死者样貌。
身后传来东戈的大舌头声,“五小姐,请等等在下。”
连蒂回身,见东戈与流云向她跑来,这人挺着个小肚腩却依然身体灵活。两人跑到她身前,东戈裂嘴笑道:“五小姐,小生与你一起走。”
连蒂对东戈的感觉很难描述,看到他便觉得有某种东西是她熟悉的,再仔细看却又消失不见,与他配合莫名地默契。
“五小姐,小生能否问个问题?”
“先生请讲。”
“五小姐是故意模仿大舌头与我做情境还原的吧?”
“是。”
“王姨娘想保护儿子的做法太过明显,几乎所有人都能推知华三少爷是真凶,但为何五小姐知道华三少爷会受不了刺激冲进来主动承认呢?仅仅因为大舌头让他受辱?”
连蒂说:“对,我之前听华小姐说过三少爷的性格,他的性格冲动、敏感、暴躁,只要稍微一点刺激就会让他失去理智,失去控制,所以我不过给他一点刺激源罢了。”
东戈说:“原来如此,利用别人的性格弱点进行攻击,小生佩服。”
东戈的语气中的确透着满满的佩服,可是……连蒂停下脚步,问道:“东戈先生,梁大人和华将军刚开始见到本小姐做案情推理时,都面露讶色,为何先生你半点惊讶都没有?好像本小姐会断案是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东戈一怔,讪笑道:“五小姐……不是被五通神附体了吗?小生听皇上说的,自然知道。”
“是吗?呵呵。”连蒂知他鬼扯,她又看向流云,“他明明一个侍卫,干嘛要装成御医院的人跟出来?”
“皇上非常重视祝院判的安全,只要他出宫,都会派侍卫跟随。流云嘴馋了些,听说有糕点吃,忍不住擅离职守了。”
“呵呵。”连蒂看看五大三粗的流云,竟然说他爱吃糕点,这瞎话说得太不走心。
流云见连蒂看他,嘻笑着问:“五小姐,小生考考你,刚才你先走了,王姨娘的交待你没听着。你说说,王姨娘为何要伪造双喜私奔的事,毕竟,尸体已经被处理了,就当她失踪就行了呀。”
连蒂故意轻蔑地说:“这有何难,双喜与三少爷在花园里碰见时,一定被人看到了,为了彻底洗脱嫌疑,王姨娘自然要另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流云不服气地咬咬唇,又问:“那晚三少爷回去向王姨娘求助,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你总不会知道了吧?”
“这个,你说!”
流云得意地说:“嘿嘿,三少爷带王姨娘回到了现场,结果你猜怎样?正好看见万方在分尸,埋尸,他们自然顺水推舟,退了回去。不过从那以后,王姨娘再没吃过万方做的菜。”
连蒂听他这么一说,真觉得胃里恶心,一阵翻腾,气得瞪他两眼,见东戈在旁似笑非笑,心情很好的样子,又气得深深盯了东戈两眼,这人才不像单纯的御医。
到了花圃旁,双喜的尸骨已找棺材收敛了起来,祝飚正把肖像画交给一个华府丫头看,那丫头看了说:“好像双喜姐姐呀。”
连蒂走过去,看了看画中人,鹅蛋脸、高鼻梁、眉清目秀的一个女子,能将真凶找出来,也算安慰她的在天之灵吧。
东戈说:“死者的确是双喜。”
祝飚看着画像满意地点点头,回头对东戈说:“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向外走去。
连蒂看着东戈远去的背影,步履稳健,脊背挺得笔直,突然想通那种熟悉感来自哪里。
东戈的一举一动谦卑有礼与他的身份、相貌完全符合,但他眼底总是闪过一丝睥睨一切的冷傲,那种发自心底的对周遭一切人事的不屑,与叶仞山简直一模一样。
初见叶仞山时他温文而雅,谦虚沉稳,怡然一个家道中落的贵家公子,虽心有不甘,却又努力上进,熟识后又发现他胸有沟渠,不畏强权,虽势单力薄、人微言轻,身上却总藏着一丝冷傲,让人不敢小觑。
在两人身上都看不到一个小人物的畏缩和畏惧,贤王、燕文和、梁实正、华勇、祝飚,这些人要么位高权重,要么深受皇上宠信,普通人在面对权贵时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或讨好或战战兢兢,东戈和叶仞山两人却半点都没有。
他们是谁?
别的不知,但两人都跟皇宫有联系,所以,必须进宫去寻找真相。
*
马车上,祝飚问东戈:“连家小姐没让你失望吧,一个杀人剥皮案一天的时间便查得一清二楚。”
东戈嘴角微翘,“可惜她一直蒙着个脸。”他张口吐出一颗小核桃样的东西,活动了下唇舌,说话终于不再是大舌头,“去把万方抓来,想办法找到无名,看看究竟是谁在收买人皮,究竟还有谁懂得制皮易容之术。”
流云答:“是。”
“还有清四娘,查查她身家是否干净,此人可堪大用。”
流云答应着,跳出马车急速而去。
祝飚眉头紧锁,心事重重。东戈问他:“你要担心何事?”
祝飚叹口气,说:“我在想无名会是谁。”
“你认为他是谁?”
“等找到再说吧,但愿不是他。”
东戈见他不愿多说,不再问他,闭目养了一会儿神,马车行进到市集,听得车外叫卖枣糕的声音,睁开眼敲敲车壁,“去买块枣糕来。”
一会儿,一块荷叶包着的热腾腾的枣糕递了进来,东戈接过咬了一口慢慢地嚼,吃了几口默默嘀咕道:“怎么味道不一样。”
*
连蒂回到闺房,华淑芳听了案件讲述,惊得呆住,没想到死的是双喜。听到三哥杀了人,却一点不奇怪,“他整天说要杀这个杀那个的,如今终于杀人了。”
有下人来叫华淑芳去华将军书房,华将军有事宣布。
华淑芳走后,连蒂与晚晴坐在廊前吹风,晚晴对连蒂说:“你这样不行的,你穿着女装,要记得你是女子,女子看到尸体、看到凶徒得吓得晕倒才正常。”
连蒂望着天上的流云,一动不动,晚晴说:“你听见没有呀?”
连蒂却突然说:“晚晴,你有喜欢过男子吗?”
晚晴一怔,噘着嘴说:“有啊,就是你嘛。”
“……我不算。”
晚晴的嘴噘的更高,“那就没有了。”
连蒂伸手摸摸她头,“发现我是女子,你伤心吗?”
晚晴点点头,“嗯,还特别失望。”
“抱歉。”
“算了,以前你一直都说不会娶我,也不算骗我。”
“谢谢你原谅我,但我才不会像你一样轻易原谅骗我的人。”
“谁知道,也许那人有不得已的苦衷,若那人你又真的喜欢,总会原谅他的,就像我原谅你一样。”
连蒂气得站起身,一拳打在廊柱上,“就不!”
*
华淑芳很晚才回来,神情颇欣慰地对连蒂说:“三哥被梁大人带走了,王姨娘被父亲禁足在院中,没他允许,不得出来。府里中馈全部交给大嫂主持,如今这家里,大哥终于可以完全当家了。”
连蒂对她说:“王姨娘也是爱子心切,你三哥性子暴躁,又受不得委屈,将他关在牢里,要不了多久,他必会精神错乱,患上失心疯,华将军若想救他一命,就赶紧想办法让他流放出去,也比在牢里这么关着强。”
华淑芳低头不语,可见对这个三哥实在是厌恶之极。
*
回到信宁伯府,彻底休息了两日,穿着女装做了一日男子,好像并没有人说三道四,连蒂便越发懒散了下来,包腿裙更是被她撕成条条当了墩布。
赵潜渊送来了聘礼,迎娶连洁的吉日在十五日后,信宁伯府里很是忙碌了几日,连李氏整日里脚不沾地,从早忙到晚,拉着连蒂反复清点嫁妆,怕到时候差了什么落人笑柄。
接下来便是连蒂准备进宫了,连李氏为她收拾好衣服、首饰,以及日常用品,对她说:“在宫中住几日,这些东西都要带齐,千金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