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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歌姬处去侍候的双喜?”
华勇惊道:“双喜曾是我母亲身边的丫头,没侍候几年,我母亲去世便让她在厨房里专管糕点。”
万方点点头,说:“我也不知她为何会死在园中,那晚是亥时,我被无名找去帮他剥了一具尸首,便与他说,从此后,不会再帮他,让他放过我。他见我去意已决,便对我说:如今的尸首越来越难找,他也不知还能干几次,他说以后不再来找我,但我若是发现有合适的人皮,可剥下来给他,他直接付给我两千两银子。那晚回府,小人抄近路走了花园,到紫心兰花圃附近,见一个黑影从假山里仓皇跑出,一眨眼便不见了踪影,小人觉得奇怪,便进去看,没想到见双喜倒在地上,已经气绝身亡。”
梁实正急问:“那黑影你可看清是谁?”
万方凄然摇头,“天太黑,没看清,但能看出是个男人。”
梁实正问:“然后呢?”
“小人不敢惹事,赶紧跑离现场。回到住处想起双喜白嫩的皮肤,觉得可惜了,那可值两千两银子。小人没忍住,一时鬼迷心窍,又悄悄回到假山,将双喜的尸首拖到池塘边,先将头割下来,用布包好。然后支解了……她的身体,本想扔进池塘,但池塘过两三个月便要采莲藕,不能扔里面。”
梁实正问:“你怎会想到埋紫心兰花圃的?”
万方耷拉下脑袋,懊悔地说:“闻到那花圃里发出的臭味,刚施过肥,与尸骨腐烂时发出的臭味相似,岂不是最好的掩饰。小人想那是华小姐正培植的外域花,宝贝的紧,短时间内一定不会有大的翻动,所以,找锄头在紫心兰花圃里挖坑埋了。”
连蒂问他:“那头颅呢?”
“带回房中,在灯下细细将皮剥了。然后,再回去埋进花圃里。”
东戈说:“所以头颅是用布包着埋的。”
“是,布上全是血。”
万方说完,在场诸人听得呆住,谁能想到一个整日烹制食物的厨师,竟然干着剥死人皮肤的勾当。
华勇鞭子一扔,冲过去一记老拳往万方脸上挥去,边打边骂:“为了钱,你就敢剥死人皮!我让你剥!让你赚死人钱!”
万方手被捆着,挡也没法挡,被华勇打得满地上乱滚,喊得跟杀猪一样。东戈对流云使个眼色,流云过去挡住华勇,说:“此乃重要证人,华将军不能打死了。”
华勇气得坐回椅子,一拳打在椅子扶手上,“家门不幸!”
外面一个衙差跑进来,对梁实正说:“大人,歌姬带到。”
“四个丫头呢?”
“只带回来三人,有一个叫双喜的丫头,说是刚出去没两日便与人私奔了。”
梁实正斥道:“把人带进来。”
衙差答应着出去,跟着带进来四个女子,一溜跪在地上。四个人的打扮看去都并不华丽,也分不清谁是歌姬,谁是丫头。
华勇问道:“谁是歌姬?”
跪在中间的一个女子答道:“奴家清四娘见过将军。”声音果然清宛动人,如林中翠鸟。
火山五月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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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华府休养5
华勇一腔怒火也不由地收敛了几分,声音沉下来问道:“你认识本将军?”
清四娘抬头,眼波流转,妩媚自成,气质瞬间盖过其他三个丫头,“奴家不曾见过将军,但将军威仪自成,一身骁勇,观之令人生畏,奴家擅自揣测罢了,还请将军莫怪。”
这几句话下来,别说厅里男人们心软,连蒂一颗心都软得一塌糊涂。
梁实正一声咳嗽,说:“双喜是怎么回事?为何说她跟人私奔了?”
清四娘低下头说:“奴家不知,她来奴家家中只呆了两日,来了就说病着没出过屋,第三日便不见了踪影,奴家与她也并不熟识。”
连蒂问跪在最边上的丫头:“你们几个是什么时候去的清四娘家,谁派你们去的?”
那丫头说:“是四月初九日,王姨娘派奴婢们去的。”
“当时你们四人一起去的吗?”
“不是,双喜姐姐先去的,我们三人晚了一日去,王姨娘说双喜是大丫头,我们去了都归她管。”
“到了清四娘家,见到双喜了吗?”
“她病了,在屋里对我们说,怕过了病气,让我们别进去,还说让我们先侍候着四娘。”
连蒂加重语气问道:“是双喜的声音?”
那丫头肯定地点点头,“是,我们都与双喜姐姐熟识,听得出来。”
连蒂接着问:“后来,她怎么又跟人私奔了?”
“我们去之前就听说,双喜姐姐喜欢博谷书院里的一个书生,奴婢们到了清四娘家没两日,那晚小红值夜回来,说看见双喜姐姐跟一个男人翻墙走了。”
“小红是谁?”
另一个丫头抬头说:“是奴婢。”
“你亲眼看见双喜走了?”连蒂加重亲眼两字的音量。
小红十分肯定地说:“是,奴婢看见她正在爬墙,墙上有个男子在拉她上去,奴婢就叫了她一声,她回头看了奴婢一眼,说别喊,接着就翻墙走了。”
连蒂问:“你看清她的脸啦?那时是晚上,又下着雨,你能看清她的脸?”
小红依然十分肯定地说:“看清楚了,当时墙边有一盏灯,我看见了是双喜姐姐呀。”
“然后呢?”
“奴婢赶紧跑回屋里跟翠儿姐姐说,”小红指指先前那丫头,“她说,去跟清四娘子说一下,奴婢两人便到四娘子屋,但四娘子已经睡下了,到第二日一早才说的。”
“再后来呢?”
“王姨娘听说了,专程来叮嘱我们不许声张,说这是丑事,谁都不许往外说。”
梁实正哼地一声:“荒唐!”手中的临时惊堂木啪地一拍,“双喜在四月初六晚便已被杀身亡,试问一个死人怎会出现在清四娘家中,又怎会与人私奔?你们几个丫头必定是在撒谎,说!是谁教你们这样说的?”
几个丫头吓得叩头道:“大人,奴婢句句属实,没有撒谎呀!”
“不用刑,你们是不会招的。来人呀……”
“她们没说谎,”连蒂抬手制止梁实正用刑,道:“大刑打不出真相。”
丫头们陈述时,连蒂对她们的表情看的很仔细。万方在灯下剥的皮,他绝不会认错双喜,而两个丫头也全程没撒谎,她们真的听到了双喜的声音,小红也真的看见了双喜。
“连小姐怎知她们没说谎?”梁实正问道。
连蒂不想过多解释,随口答道:“五通神告诉我的。”
“……”梁实正再次被噎的差点气绝,“那五通神他老人家有没有告诉你,谁是凶手呢?”
连蒂摊摊手,理直气壮地说:“那倒没有。”
他真的快被这个大小姐气死了,“她们没撒谎,那双喜是死了还是私奔了?”
连蒂说:“梁大人,若他们全都没有撒谎,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清四娘家的双喜是有人假扮的。”
“假扮的?声音、相貌,能模仿得一模一样?”梁实正不信。
连蒂说:“我不知那人是如何做到的,但一定是假扮的。双喜肯定在四月初六已死,所以,绝不可能再出现在清四娘家。”
“那现在怎办?去找那个假扮她的人吗?去哪里找?”
连蒂双手交握,右手指食在左手背上一下一下轻轻地叩。东戈偷眼看她的手指,淡淡一笑,这个习惯还真是一直没改过。
东戈说:“为何那人要假扮双喜?一定是有人让他假扮的。”
连蒂手指一下停住,说:“对,除了万方,凶手也知道双喜死了。双喜莫名失踪,必定会引人注意,若是被人报了官,就更加麻烦,所以,找人来假扮她,让她与人私奔,从此消失不见,这样,便不会有人再记得她。”
东戈说:“谁在阻止双喜私奔的事外传,谁就是最想掩盖真相的人。”他的大舌头南方口敢虽有点吐词不清,但所有人仍是听得明明白白。
梁实正一听,总算是转过弯来,“王姨娘!可是万方说假山里出来的是个男人。”
连蒂说:“找王姨娘来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华勇起身,背着手在大厅里来回走了两圈,终于走到门外,叫过一个下人,“去请王姨娘过来。”说完回到椅子里一屁股坐下,整个人似被抽空了力气。
只一会儿时间,一个保养得宜的中年美妇走到大厅前,扶着她的锦衣男子想跟她一起进来,被她伸手挡住,她挺直肩背,独自走进大厅,走到华勇身前叫了声:“老爷。”
华勇盯着她,疼惜、不舍的眼神中参杂着许多埋怨,“双喜是怎么回事?”
王姨娘咬咬牙,“妾身不知。”
“不知?双喜是母亲身边的人,在府中管糕点管得好好的,你为何突然派她去侍候什么清四娘?”
王姨娘眼睛低垂,不敢与华勇直视,平静地说:“那丫头太傲气,妾身看不惯,想打压她,所以才派出去的。谁知道她如此不守妇道,竟跟人私奔了。”
华勇气急,“双喜死了,你真不知?”
王姨娘指眼直视着他,正色道:“不知!”
“她与人私奔,理应去报官,你为何却要阻止,不让任何人再提起她?”
“与人私奔这等丑事,怎能到处宣扬?当然是要掩盖着才行。”
华勇张口结舌无法反驳,眼尾瞄见梁实正拿起临时惊堂木想拍又拍不下去,似乎除了用刑一个办法,很难撬开这些人的嘴。
连蒂突然口齿不清,像个大舌头般地说:“王姨娘当然不知了,双喜死前只怕与王姨娘也未曾见过多少面呢。”
梁实正看看她:“五小姐又搞什么?怎得话都说不清了?五通神喝醉了吗?”
连蒂依旧大着舌头说:“不好意思,刚不小心咬了舌头。”
东戈有些哭笑不得地望着她,他本就是大舌头,如今厅里又多一个,怎么看就奇怪得很,他说:“你为何说王姨娘当然不知?双喜出发前她总要去亲自交待吧,难道王姨娘那时见得就是假双喜了?”
“我说王姨娘不知,是说双喜死的时候,她不知,至于后来知不知道,就要问凶手了。”
“怎么问?”两个大舌头的一问一答,听得人都莫名地想笑。
连蒂说:“万厨师看到的背影是个男人,从凶手杀人的方式来看,是男人的可能性也更大。王姨娘一介女流,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仅凭双手就能掐断一个人的脖子,所以,王姨娘不是凶手,假设凶手因为某种原因杀了双喜,然后向王姨娘求助,而王姨娘人美心肠好,大发慈悲帮凶手度过难关,这倒是有可能。现在你来演凶手,我来扮王姨娘,还原凶手求助的场景。”
“好啊。”
“开始吧。”
东戈站起身走到一旁,酝酿了下情绪,快步走到连蒂身前,“王姨娘,我杀人了。”
连蒂惊讶地问:“你杀了何人?”她表演浮夸,配合大舌头浑身充满喜感,完全看不出着急、惊讶的情绪。
东戈说:“是双喜,在荷塘边假山里,我一时失手,我不想得!我掐她脖子,结果,把她掐死了。”东戈完全是个天生的戏精,声情并貌,连身体语言都跟着变得又急又怕。
“你怎能掐死人呢?尸首呢?”连蒂大着舌头继续她的浮夸表演。
“还……还在假山里。”
“不行,不能让人发现,要赶紧处理了。”
“怎么处理?我不会呀!”在连蒂的带领下,东戈的大舌头越发严重。众人正看得专注,突然一个声音大吼着插进来,“你们混帐!不准学我?”又一个吐字略有不清的大舌头。
刚才扶着王姨娘的锦衣男子满面通红,在大厅门口指着东戈吼道:“不准学我,不准学我!”
跟着便气势汹汹冲到东戈面前伸手抓人,流云在旁一个擒拿手将他制服在地,他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吼着:“你们干嘛学我,我说话很清楚,哪有说不清�